作者:光影中人
观星淡淡道:“所以现在的吾是风之律者,想必吾那学生不日便可下床行走。”
“这就是你的真实目的?”灰蛇摇头:“可惜,单一的律者化是无法让天命植入那位小小姐腿部的渴望宝石失去效用的。”
“关于这点,吾辈当然知晓。”少女微笑:“所以观星还要在这里感谢先生配合的好。”
她躬身作揖:“若非以毗湿奴之力吞噬掉那些混血种体内的残缺圣痕,吾想必也无法达到那足以篡夺渴望宝石内部权能的水准。”
“原来如此。”
灰蛇了然,他环顾四周,发现除去那理想流体构筑的狂风外,外层又叠有约束之键所制的结界。
恢恢天网,覆履八荒。
自知逃离无望的他开口道:“既然无法逃离这天罗地网,那就让我这个败者来逆推一下观星先生的落子如何?”
他这一次没有称呼德丽莎之名,而是顺从女孩的旨意敬呼观星。
若说原本的观星仍是德丽莎因梦境之旅而展现出的不同一面,化身风之律者后,陪伴白陌无数次轮回的梦中少女便已成为真正的独立人格。
以圣痕意志,律者人格的特殊形势。
屡清思路后,灰蛇开口道:“使您行动的根源,正是那位身处大洋彼岸的A级女武神,过去曾在圣芙蕾雅就读的温蒂小姐。”
之前的穆大陆之战中,温蒂作为天命澳洲支部的战力驰援战场。
少女虽欣喜于与偶像学弟白陌白骑士的会面,更为自己能够亲眼见证那柄豪炎之剑的挥舞而几欲落泪,穆大陆的惨状却仍让心地善良的她无比在意。
恰逢那时的天命内部在招收渴望宝石的实验体,借以提升战力应对穆大陆带来的世界变革。
回忆起爱莎这位拟似风律在净化穆大陆环境时的杰出表现,温蒂毫不犹豫地选择报名。
她知晓实验可能造成的结果,平白无故获得的力量不可能没有代价。
但她是德丽莎和姬子教导出来的女武神。
她有义务,也有责任去帮助那些被崩坏所困扰的人们。
不出所料,奇迹没有发生,温蒂失败了。
她没能控制住渴望宝石的力量,与腿骨融合的宝石导致她的双腿彻底瘫痪。
实验中暴走的渴望宝石唯在温蒂体内能稳定下来,为保存结晶,天命选择将温蒂的身体作为宝石的容器。
于是,原本被称为S级种子的天才女武神,就这样沦为只能在轮椅上仰望天空的折翼小鸟。
腿部植入异物的痛苦远超常人能够想象的范畴,更别说那还是蕴含狂躁崩坏能的渴望之力。
即便如此,在与前来看望的德丽莎见面时,少女的笑容依旧坚强。
她不后悔这份选择,也能忍耐下这份难以言喻的苦痛。
但德丽莎不想让自己出色的学生一直如此,由苍天坠入无底深渊的经历如同被命令向土之子低头的晨曦之星,迟早会将年轻的少女折磨的不似人样。
所以德丽莎下定决心,她要成为真正的风之律者。
一旦真正的风之律者出现,与温蒂腿骨融合的渴望宝石就会变成单纯的结晶。
找个医生做趟手术就能轻而易举地取出来,让她成为过去那个翱翔天际的小鸟。
说实话,就成为律者素体这一点,德丽莎是有资格的。
卡斯兰娜与毗湿奴的混血,奥托精心调配的基因序列。
如果她没有资格成为律者,那这个世界上也就白陌和圣女娜还能试试。
可问题是,单纯的成为风之律者是不够的。
不同于琪亚娜,芽衣,符华和比安卡,现在的德丽莎,还未忆起世界重置前发生的一切。
但在结合「第三次崩坏时征服宝石和雷之律者共同存在过一段时间」这件事,她就已经能推测出如今的世界可以容纳复数的同属性律者。
换句话说,德丽莎必须要让自己的素质提升到足以容纳复数权能,强行从渴望宝石那里夺走剩余权柄的程度才能拯救温蒂。
办法倒不是没有。
换成其他人,提升素体素质所需要的条件难于登天。
德丽莎不同,拥有毗湿奴基因的她只要吞噬就可以不断累积。
穆大陆降临后,整个世界的崩坏能浓度骤然提升了数个层次。
连带崩坏侧的强度同样暴涨,大有回归前纪元时期的征兆。
因为逐火之蛾一直在同各大势力进行交易,科技的迅速发展会让受到刺激的崩坏能迅速膨胀,自然会带动崩坏侧的更新换代。
对即将展开饕餮盛宴的德丽莎而言,这代表的就是食物的增多。
她已经做好准备,等这次的学园祭结束,她就会展开周游世界的环球之旅。
吃到抵达条件后,寻个无人之地引发一场2000HW以上的大崩坏。
这次她没有打算叫上白陌,女孩也有自己的骄傲。
遇到事就喊‘帮帮我啦小白白!’、‘刺客先生~’,长期以往下去,她终有一天会变成只会抱住他手臂撒娇的废物。
只不过,还未等学园祭开幕,她的机会就已到来。
“为了迅速制造混乱,我取走了胡狼实验室里的梵天之血。”灰蛇说,“我将它分给那位学生会长,让他在数日前就开始引诱多位学生饮下神血,迅速成为独当一面的混血种。”
“却也正是因为这一行为,让同样拥有毗湿奴基因的你,感应到他们身上发生的异变。”
“但这并非汝的败因。”观星道:“你真正的败因,是傲慢。”
“确实如此,这一次,先生给我好好上了一课。”
灰蛇躬身,郑重行礼。
饮下梵天之血后平安成为混血种的概率并不算低,但也绝对称不上高。
近千人饮下,近千人成功,这本身就是一种不下于摩西分海的奇迹。
然而面对这点,灰蛇居然能理所当然地归咎于胡狼实验的成功。
这本身就在说明一个问题。
“你打从心底里认为,吾无法和前纪元的英桀们同台竞技。”羽扇遮住少女精致可爱的半张小脸,仅露出那对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平淡眼眸:“所以纵使你明知晓吾同样拥有毗湿奴之血脉,依旧本能地将这点完全忽视。”
对于灰蛇来说,逐火十三英桀尽是行走在大地上的神明。
区区黄口小儿的基因造物,又怎么可能做到神能做到的事情?
于是乎,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
混血种在毗湿奴面前不过是待宰的羔羊,通过吞噬之力,观星轻描淡写地取走他们体内被神血激活的圣痕碎片,携千人之力登临神风之御座。
在那之后又施以梦魇,让他们认为之前发生的一切不过一场大梦。
当然,像会长那样的重要人物她没有动过。
一是不想打草惊蛇,二是单纯的觉得恶心。
“风之律者......”
灰蛇轻叹。
说实话,输给这样的家伙真的不冤。
所谓天,指的是自然,亦指自然中的水、火、土、风、人等。
所谓机,指的是机会,指相交会的地方。
而天机,本质上正是一切情报交汇碰撞后的统合。
观星化作的风之律者绝非那只知掀起波澜龙卷的斗战莽夫,双倍的权能下,以风之力笼罩一座城市易如反掌。
天机之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奥黛丽也好,可可利亚也好;
龙马也好,齐格飞也好。
又有谁,会去防备耳边拂过的一缕清风?
‘不对,如果真的是在短时间内成为律者,那必定伴生的大崩坏又为何无人察觉?’
灰蛇下意识想要询问,目光却刚好瞥到少女身后以背叛者命名的黑曜十字。
“犹大的誓约......”
只要绝对禁锢崩坏能的约束领域分割内外,又有谁能察觉到大崩坏的发生?
“所以,复又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上。”
见他默然,少女笑道:“观星且问,先生此行,玩的可否尽兴?”
从最开始,观星就可以阻止灰蛇与可可利亚的计划,同时还能利用他们手里的梵天之血达成自己的目的。
但她没有。
现在是节日,来者皆为客。
既然是客人,东道主就有责任让对方展开笑颜。
哪怕这笑颜仅有短短一瞬。
况且——
倾听着风儿带来的欢声笑语,少女皓手轻抬。
大地之上,狂风携裹着仅剩的数百台泰坦升上云霄,在人们的惊叹中化作星星点点的璀璨烟花。
前来圣芙蕾雅的大家,很喜欢这场别出心裁的开幕式,不是吗?
......
“这里,格蕾修喜欢。”
“喜欢就好。”
白陌摸摸小可爱的头发,向一旁微笑瞩目的未亡人小姐解释道:“这里是圣芙蕾雅的后山,也是全人工岛唯一一个能俯瞰整座城市的地方,我很喜欢这里的景色,吃完饭后散布时经常会来这里走走。”
“确实很美啊。”
环山公路边缘的布兰卡双手撑在防止路人掉落的围栏上,天边牛乳般洁白的云朵倒映在她的眸中,也变得火带一般鲜红。
“美吧?怎么样?要不要也和我一样住在这边?”
白陌放下怀里的女孩,看着她从圣痕空间中取出画笔和画板写写画画,将吹弹可破的小脸与白纸一同染上五彩斑斓的颜料。
“那还是算了。”
映成酒红的发丝在空中飞舞,转过身来的美人轻轻摇头:“就像先生你的家在圣芙蕾雅一样,穆大陆终是我们的家。”
依靠在栏杆上的她微微一笑:“况且,如果我走了,你和伊甸小姐的房子不就没人打理了?”
夕阳洒在布兰卡的背上,好似给她晕上一层金红色的光。
白陌承认,这话说的他心里有点感动。
这个朋友不白交!
他耸耸肩:“看来就算哪天和芽衣弥赛娅她们回去住,也不用睡满是灰尘螨虫的被褥了。”
“雇人一个星期去一趟呢,要有灰尘岂不是白瞎这个钱?”
“雇人的啊!你快点把我的感动还回来!”
“当然!”未亡人小姐一挺酥胸,理直气壮:“我天天还要工作的嘛,你忍心让格蕾修趴在地上做大扫除?”
“那她的裙子八成得一天一换了。”想象一下格蕾修擦着擦着整个人就在地板上打滚的模样,白陌扶额。
布兰卡幽幽道:“你究竟是怎么生出这孩子裙子不是一天一换的错觉的?”
“好吧。”
顺着她指的位置看到裙摆上已经沾满各色颜料,整个人宛若小花猫的格蕾修后,白陌号,大破。
而就在此时,像是在故意替白陌解围一般。
俯瞰下的人工岛上,忽然升起数百个携裹泰坦的青色旋风。
它们在升空数百米后同时炸裂,化作星星点点的璀璨烟花。
以此为契机,都市各地亦是有礼花冲天而起。
它们在夜空中交相辉映,如同水晶石靓丽夺目,映着人们雀跃欢呼的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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