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鸦
在他的办公桌上布满了卡迪亚星球的星图，还有恐惧之眼周边的星图。空的酒杯和一个快塞满雪茄屁股的烟灰缸充当镇纸。
当指挥官达到一定层次之后，无论是地面还是星空，他都要懂一些。
“大敌已经撤退了，离开了这个世界，”凯尔回答，“你让他们尽情享受的。”
“我说的是趁现在好好享受，这是有区别的，”克里德用自己红着的眼圈瞪了一眼自己的老友，随后将目光重新放回到地图上，“我知道闪击军从来不懂啥叫适可而止，但我不想让他们破坏战备状态。还没完呢。”
“所以发泄一晚上对士气会有好处的，尤其是还没完的话。”
克里德哼了一声：“还是把明早的起床号提前一小时吧。他们今晚可以随便玩，但是我要让他们意识到这点。”
凯尔笑了笑，或者说这是他最接近笑容的表情，然后把夹在胳膊底下的数据板递了过去：“主大陆南部报告。沃斯卡尼铁甲军的残部还在死撑。他们似乎没有跟变种人和非正规军的邪教民兵一起逃跑。”
“就算有了那些尖刺和血画的符文，他们还是卫军，这就是他们的危险之处。”克里德沉思道，“他们并非乌合之众。海军方面有什么消息吗？”
“夸伦上将正在组织一支新的舰队，用来重建恐惧之眼方向的防御，混沌舰队逃进恐惧之眼的速度，比他们来的时候速度还要快。”
“别那么乐观……战争还没结束……”尽管混沌狼狈地撤出了卡迪亚，但克里德对于国教擅自宣布胜利的举动依旧不满。
这也是他没有发表胜利演说的原因。
“我知道，但至少今天，至少现在，混沌已经撤离了卡迪亚星系，这个星球安全了……”凯尔知道自己的老友担心着什么，他能理解，“就算是一个陷阱，想要发作也需要时间……”
“但愿是我疑心病了。”克里德双手撑在后腰上，身子向后仰，脊椎发出了咔吧的响声，他感觉到自己紧张的肌肉稍微放松了下来。
“这确实是一场黑色远征，人数，规模，都对得上。”凯尔试图从另一个方面解释这件事情，“从帝国的资料来看，好几次黑色远征也都结束得不明不白。”
“没准战争议会和国教说的是真的。”
“你居然信这种鬼话？”克里德惊讶地看了看自己的老友，摇摇头。
他能理解，人总是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实，但自己的副官都是这副态度，克里德已经后悔让那些混蛋们放纵一晚上了。
“他确实有可能在恐惧之眼里被其他军阀杀了。”凯尔看到了克里德的神情，加了一句：“以前也有过这种事。”
“算我求你，贾兰，别让我在你身上产生这么大的优越感。”克里德恼火地吐出了口中的烟雾。
“我们收到的信号是这么说的，截获的信号质量很好，硬解密，看起来绝对可靠。”
门外醉醺醺的人群又开始合唱《卡迪亚之花》，即使是坚硬的木门也无法阻挡声音的传播。但这在以往激昂的曲子，如今在克里德耳中格外地恼人。
克里德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挥手让凯尔过来，伸手楼主自己的掌旗官，让他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桌上的地图与星图。
“这里是黑色军团、这里是猩红屠杀者……”至高堡主一个方向一个方向指了上去：“邪教徒、纳垢行尸、终结者甚至是恶魔引擎，这确实是一场黑色远征的配置。”
“但你能否告诉我为什么，阿巴顿花了这么大的力气筹建了这样一支部队。结果在最重要的行动期间，他他妈的没有出现在战场上，没有任何一个目击报告。”
“他被杀了？那么在哪里被杀的，是谁杀得。”
克里德不得不大喊起来，才能让自己的声音盖过喧嚣。
“没人能给我解释清楚。谁都不行。海军不行，海航不行，卫队情报部、灵能学院、阿斯塔特修会的天使们都不行。王座草的（注），他们谁也没法告诉我我想知道的那件事。”
“嘭”
克里德的双拳砸在了桌子上，作为镇纸的酒杯被震倒，滚落到地板上，被摔得粉碎。
“阿巴顿在哪儿？”
至高堡主感觉到了孤独，这种独立于众人之外的理智让他痛苦万分。然而对于克里德来说，自己和战争议会意见的不一致所带来的问题，远远不止于此。
他需要有人在政治上支援他……
……
对于行商浪人来说，米诺陶战团确实是他计划之外战力，尽管米诺陶、噬人鲨和红蝎这三个货没法直接指挥，只能扔出去让他们自己耍。
但对于卡迪亚来说，多一个人，就多了一份力量。
有总比没有强。
而行商浪人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返回卡迪亚，当然，西格尔知道卡迪亚战场上，帝国方面面对的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那就是双方神之机械数量的完全不平等。
梅尔带着她的护教军和卡里西斯机械教的一些存货来到了这里，同时还有危险流浪者和骑士们的支援。
再加上日晷军团提供的部分远征军（军团主力在贝塔加尔蒙部署）。
但这对于一个启示录级别的战场来说，远远不够。
理论上来说，西格尔最应该求助的火星上的火焰胡峰军团，无论他们派出多少神之机械，对于卡迪亚战局来说，一定会有所改善。
只是西格尔和火星的关系一直是不冷不热的，与其在未知的事情上耗费口舌，不如向一些一定能帮忙的势力求助。
在沃勒斯，执锐（好战者）军团的一支远征部队加入了他的队伍。
关键时刻，还是瑞扎靠得住……（不是）
第一千五零一章 动荡
“我是否可以理解为这是一场叛变。”克里德在军事议会上咬着牙说道，像一只愤怒的狮子，“我原本以为帝国卫队的叛徒在外面，没想到却在这里。”
“乌萨卡，别太过分。”至高政委扎比恩回怼着克里德，“这是正常的程序，你的至高堡主身份并没有得到军事议会的认可，现在紧急状态已经结束了，你应该从这个位置上退下来！”
“那就让军事议会认可，况且现在战争还没有结束。”克里德猛地吸了一口雪茄，然后吐出烟柱。
“扫荡行动不需要至高堡主。所有前线都报告说敌人撤退了。”后勤部长雷克一边在数据板上滑动一边说着话。“弹药和燃料的需求下降了20%。战斗强度正在减弱。由于口粮的减少，我们正在经历动荡。如果我们把民用配给提高到50%，军用配给提高到90%，我们就可以避免...”
“我要跟你们说多少次才能明白，在战场上，我们在思考敌人行动的时候，不能把一切都看作理所应当的！”克里德对着后勤部长呵斥着，“胜利是一个错误的想法，敌人试图让我们离开已经加固的阵线，分散到星球的平原上；让我们的海军追击与星球脱节，当他们的调转船头的时候，我们四散的部队提供不了任何防御！只会被分割吃掉！”
“复仇之魂跟着他的走狗们逃走了！海军今天就要开拔，重建恐惧之眼防线，而扫荡行动也会开始，这是军事议会的决定！”至高政委对于克里德的态度非常不满，如果不是他击退了阿巴顿，扎比恩甚至觉得对方有点“不忠”了。
“撤销他！我作为至高堡主，不同意这个决定！”克里德毫不留情地还击。
“你！”
后勤部长伸手安抚住至高政委，随后站起身对克里德说道：“乌萨卡，你已经击退了阿巴顿，你战胜了他，这是事实。第十三次黑色远征已经结束了。我们很感激你在这场战役中的贡献，军事议会决定让你担任卡迪亚的最高指挥官。”
所有的卡迪亚人都清楚，这是一个名誉头衔，倒不是说其没有权力，但和紧急状态下的至高堡主相比，那就是一次明升暗降。
“你们为什么急着让我卸任至高堡主？”克里德并没有接对方的话茬，他直指问题的核心。
“因为你现在是‘不受制约’的。”至高政委对克里德说道：“我们注意到，有数个满编制的团在领取了装备和给养之后，消失在了战场上。”
“同时，你在战争结束后的演讲，有引发个人崇拜的嫌疑。”
克里德啧了一声，他和许多政委组成过军队的领导班子，其中有能在一起合作的，也有彼此之间闹矛盾的，但他们这个分不清轻重缓急，只知道对人无限怀疑和猜忌的性子是让他最恶心的一件事。
“首先，我作为卡迪亚战场的指挥官，为战场上的情况准备一支预备队是很正常的事情。”克里德压下自己的火气，和面前的至高政委解释：“其次，如果我真的想要担任行星总督，我根本就不需要私军和个人崇拜，只要我现在通过喇叭喊出来，军队就会推举我做卡迪亚的行星总督。”
“而你们，必须捏着鼻子同意。”
“不管怎么说，我们只会再给你三个星期，否则，政委部将会对你采取措施。”至高政委对克里德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不需要三个星期。”咣当一声，军事议会的大门被人强行推开，走进来的是穿着灰白色动力甲的噬人鲨战团修士，还有穿着黑色甲壳甲的不知名卫队（路西法黑卫）。
在他们中间，一个穿着金色动力甲的男人，握着腰间的动力剑走进了议会大厅。
“这里是卡迪亚的军事议会大厅，谁给你们的权力闯进来的。”
“卡迪亚战役的最高总指挥，太空野狼的战团长，洛根的手令。”中间的男人拿出一张带有血迹的羊皮纸，“如果你觉得不够，我这里也有一份来自泰拉高领主的命令。”
“你打算听哪个？”
……
把时间往回拨一点。
在卡迪亚星系完成重整的帝国海军，在夸伦上将的指挥下，准备穿越亚空间进入到恐惧之眼周边，对这道亚空间风暴进行封锁。
然而就在卡迪亚的曼德维尔点上，传感器突然发现了新的舰队抵达。海军舰队立刻中止了跃迁程序，全舰队围绕在曼德维尔点处，准备看看是什么闯进了卡迪亚星系。
当看到福斯特王朝的舰队带着杂七杂八的舰船（各路援军）抵达卡迪亚之后，夸伦上将松了一口气，他主动和行商浪人的舰队交谈，表示自己要率领舰队追击阿巴顿，请他们在动力恢复后尽快离开曼德维尔点区域，不要被舰队跃迁再次带进亚空间洋流之中。
西格尔听到了海军上将夸伦的打算，他随后从通讯副官手中夺下了通讯器，和夸伦上将进行的“友好”地交谈。
“我是行……我是西格尔·福斯特，国教圣人，接下来由我接手卡迪亚战役的舰队指挥。”西格尔直截了当地对海军上将夸伦说道：“现在，我要求卡迪亚星系内的所有帝国船只，暂停自己的任务，等待新的命令！”
“什么？！”
“没听明白吗，中止你追击混沌舰队的任务，我有高领主的命令，我会跟其他指挥解释。”西格尔的通讯不仅仅是传递到夸伦上将的舰队中，包括星系内的其他舰船也收到了这个消息。
黎塞留率领的卡里西斯舰队和福斯特王朝本身的舰队直接听从行商浪人的命令，返回卡迪亚的轨道，随后，和西格尔关系好的战团也跟着行动了。
夸伦并没有和西格尔接触过，他不清楚对方这样命令的原因。
“在得到战役总指挥洛根的确切的指令之前，我的舰队会停留在曼德维尔点。”夸伦决定稍微退让一步。
“也可以，你会得到新的指令的。”
行商浪人的舰队动力从停滞中恢复，整支舰队开始朝着星系深处前进。
第一千五零二章 洛根
西格尔大步走进了战斗驳船众神之父的舰桥上，舰桥通道上站满了穿着各色动力甲（二）翼3屋（七）!IX柳叄爾帬的阿斯塔特。
头狼洛根是整个卡迪亚战役的指挥官，他所指挥的部分是恐惧之眼周边，包括阿格里皮娜星区和朦胧星域被混沌袭扰的一部分。
抵达卡迪亚战区的星际战士战团远不止之前提到的那些战团，在这些日子里，每一天都有新的援军抵达卡迪亚战区。他们在洛根的命令下，被调往恐惧之眼周边，前往那些被混沌袭扰甚至攻占的世界，支援当地部队和夺回失地。
“瞧瞧谁来了。”洛根的盔甲上还有着破损后临时补救的痕迹，太空野狼、暗黑天使和千子之间的“三方会战”不可能没对这名帝国英雄造成影响。
他本人在这段时间也没有下场参战，卡迪亚星系被交给了几个损伤没有那么严重的大连来处理。
“全父的圣人！”斯文·血嚎用揶揄的语调开着行商浪人的玩笑。
“过来，小子。”洛根招呼着西格尔，这名年岁极长的阿斯塔特作为战役指挥官，在他身旁，各个战团的高层代表也驻扎在这个星舰上。
他们负责将洛根的命令传达到在战区各处奋战的战团，让整个战区形成一个整体。
而卡迪亚星系内的战役，则是由卡迪亚主星上的指挥官，和星系内的帝国海军舰队指挥官负责。
西格尔走到洛根身边，本想对老狼行礼，但却被对方一把抱在怀里，身上狼皮散发的怪异味道扑到了西格尔的鼻子里。
当然，行商浪人不会因为这点事情而失态，他和洛根重重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你小子失踪的时候真的吓死我了，好在后来收到了消息，说你大难不死。”洛根上下打量着西格尔，又用拳头怼了一下行商浪人的肩膀。
“还没到我死的时候。”西格尔对洛根说道，“至少，这场战役还需要我。”
“哈哈，当我到卡迪亚星系的时候，看到了你王朝的部队，就知道你肯定坐不住。”洛根豪爽地大笑出声，“要不你来指挥这场战役，我也活动活动筋骨。”
“不了，无论是实力还是影响力，我都不够。”西格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盖有印玺的羊皮纸，“我从泰拉方面带来了一些援军，或许对整个战场有所帮助。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看起来不错，混沌大军开始朝着恐惧之眼逃窜，我正在指挥各个战团前往被混沌侵攻的星球，组织反击。帝国海军正准备一支新的舰队来封锁恐惧之眼。”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目的，洛根。”西格尔站在洛根身旁，看着星图，说道：“我听说阿巴顿没有出现。”
“……是这样的。”洛根沉默了一下，随后如实地和西格尔说道：“灵能者说阿巴顿被其他混沌军阀杀死了。”
“你相信这句话？我们一起打过潘多拉克斯战役，洛根。”
“当然不信，但架不住已经有人这样宣传了。”有的时候战役总指挥这个职位非常尴尬，尤其是这种横跨整个星区的战役，信息交流不畅，导致大部分时间，战役总指挥只是个名义上的头。而作为阿斯塔特，在很多时候，他们只能选择做好自己的事，而不是对帝国内部指手画脚。
“第十三次远征并没有结束，我已经让星语者召集更多的援军前往卡迪亚。”西格尔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他用手不断地在卡迪亚星球所在的位置敲击着：“我们必须收缩力量，防守卡迪亚星系。”
“如果可以，我会选择蹲守到999年结束。”西格尔说出了自己想法。
“这很难办到，西格尔，我们不可能放任战区周边的星系被混沌肆虐的。”洛根也指明了西格尔现在面临的问题。
参加卡迪亚战役的部队，不可能坐视各个星球被混沌劫掠，侵占。如果混沌利用周边星系举行某种仪式，那么卡迪亚的局面可能更加被动。
这是阳谋，战场的主动权并不在防守者的一方。
“我当然知道，所以退而求其次，洛根，将封锁恐惧之眼的舰队撤回来。”西格尔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这项任务是让他们去送死，一旦阿巴顿的主力掉头，这支舰队根本撑不到我们主力集结。”
事实上西格尔就算想要抢节奏，他也很难办到。就算他带着手头全部的帝国舰队冲向恐惧之眼。当阿巴顿带着黑石要塞和复仇之魂冲出来的时候，西格尔也一样没什么还手的机会。
“留守卡迪亚，尽可能地加强卡迪亚星系的防守。其他的地方，以空间换时间，争取更多的援军抵达战区。”
“我相信你的判断，西格尔，我也能帮你留下一支舰队。”洛根认同了行商浪人的说法：“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我这么信任你。已经分配给其他部队的任务不能解除，至于剩下的战团，我会尽量让他们留在卡迪亚星系。”
“这就已经足够了……”西格尔知道，这已经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但我还需要一个命令，可能麻烦你用手写一下。”
“？”
……
行商浪人拿着洛根的命令回到了黄金巨匠号上，在那里，西格尔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你居然没有带着鲨鱼去追杀那些受伤的猎物。”西格尔看着泰伯里斯问道：“还是说，噬人鲨战团又只剩下300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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