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鸦
如果言语没办法让彼此交流，那么行动会不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基里曼不太确定，但他或许可以试试。
……
泰拉。
对于西格尔来说，他已经下定决心在狮王苏醒后，跑到帝国暗面和那个老头子搭伙过日子。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他要如何度过和基里曼相处的这段时间。
从不屈远征开始，到狮王苏醒，之间夹杂着许多事情，比如瘟疫战争，警戒星战役，还有巴尔之战的尾声。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和基里曼相处这么长时间，西格尔就感到头疼。
他的“好日子”似乎有点太长了。
其中的一些事情他甚至不能逃避。西格尔起码要处理一下现任国教教宗和战斗修女之间的问题，另外马蒂厄他也肯定要见到的。
西格尔抬起头，望向泰拉的轨道，一支帝国舰队抵达了泰拉。一个早就已经确定的消息在泰拉的人群中再次传播开来。
基里曼凯旋……
这次不再是行商浪人的大放厥词，而是真的。
摄政真的回归了。
在基里曼回归的第一天，他亲自前往高领主议会，听取了幸存高领主们关于摄政走后泰拉局势的讲解，并且认命了新的高领主，来填补逝去人员的空缺。
从阿莎瑞尔到阿莫塔里昂，基里曼慷慨地把各种头衔扣在了他们头上，并且同意了高领主议会提出的，关于各个机构人事任免的申请。
这给西格尔的感觉是什么呢？
基里曼在配合西格尔的计划，甚至说……对方被自己拿捏在手中，毫无反抗的意思……
开什么玩笑？或许有些人因为传说的失真，对基里曼的认知有些偏差，但那些人中，绝对没有西格尔。
这只会代表着摄政要对他做些什么。
第一千六二六章 烈火黎明（2）
泰拉皇宫，摄政办公室。
西格尔看着巨大的办公桌后面的帝国摄政，罗伯特基里曼，他依旧穿着命运铠甲，坐在滑稽的巨大椅子中。
不过西格尔并没月*漪-首发有心思嘲笑摄政，相反，整个房间里只有他和基里曼两个人，这显然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一般来说，领导单独在办公室找你的时候，要么是训诫，要么是打算给你加加担子。
“这段时间，泰拉上的状况频出，真是辛苦你和一众高领主成员了。”
基里曼故作感慨地说道:“当我苏醒之后，每次看到帝国的现状，我都会感慨国事艰难。”
“帝国在大裂隙展开之后，没有因为巨大的挫折而一蹶不振，反而抛弃了过去的掣肘，重新开始，这都是仰赖原体大人的功劳。”
在这个时候，居功自傲跟找死差不多，西格尔赶忙低头，将一顶顶高帽给原体带了上去。
“如果不是您在危急关头，赶到泰拉，以帝国摄政的名义拨乱反正，泰拉说不上还要乱上多久。马格努斯都敢进入月球了，如果他选择闯入泰拉，后果不堪设想。”
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基里曼听着行商浪人的恭维，并没有任何高兴的感觉，他总感觉西格尔在嘲讽他在奥特拉玛滞留了太长时间，没有第一时间赶到泰拉。
【或许是福根诅咒的原因……】
在奥特拉玛的时候，基里曼识别出他那虚荣兄弟的阴险计谋，在戳破福根的小心思后，堕落原体恼羞成怒地对自己下了一个诅咒。
基里曼并不确定那个诅咒有没有奏效，因为基里曼也不知道，帝国现如今的情况，他要取得什么样的胜利才会感到满足。
他只是对行商浪人的“恭维”进行找补，至少目前，基里曼并不认为西格尔在阴阳怪气。
“现在，您得到了高领主议会的全部支持，不屈远征的筹备工作进展快速，帝国很快就会向敌人展现出自身的锋利。”
“全部？这是你的看法？”
“当然，我一向支持摄政您的计划，帝国需要您。”
西格尔向基里曼欠了欠身子，“高领主议会将成为卑微的帝国公器，盛放你深思熟虑的果实。”
“帝国总理和内政部长认为我能带领帝国走出困境，法迪克斯因为我是原体所以他支持我。”
基里曼看着西格尔，“那么你呢，在得到了国教和保守派支持后的你，又为什么相信我，而不是沿着阿莫塔里昂的路继续走下去？”
“阿莫塔里昂的道路走不通，目前的结果已经是他能获得的最好结局了，我很庆幸，至少他在死前还没有动过投向另一边的念头，不然就连目前的结果，我都难以坚持。”
西格尔的眼皮低垂，避免和原体对视，“相信我，现在是对您最好的情况。”
“一万年前发生了太多事情。有些人看到了神……哦不，帝皇和您创造的光辉故事，他们相信您能带领帝国走出困局；而另一些人看到了大叛乱和之后的事情，所以他们会对您产生警惕。”
“我认为这两种想法都不能算错，而您也无法遏制住这种思想的蔓延。阿莫塔里昂试图通过自己的行为来动摇您的威望，让那些宵小之辈敢于和您讨价还价而非遵从命令，增加帝国改革的成本；杀掉阿莫塔里昂，将保守派冠以叛徒之名并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那些人只是蛰伏起来了。短时间内，帝国的行政效率会增加，越来越多的人们会相信您是神……皇派来拯救帝国的。可一旦您指挥的战役经历了失败，那么所谓的保守派就会死灰复燃，到那个时候，当曾经支持您的人站到了您的对立面时，您还能像现在这样平常心对待这一切吗？”
听到西格尔的话语，基里曼隐约绝对，对方之前的“恭维”好像就是在阴阳怪气自己，他一定是故意说出“God”这个词的吧？一定是吧？
“现在给他们一个明面上的去处，总比让他们在阴影中慢慢发酵来得好。”
西格尔知道自己是在危言耸听，但他说的内容并非没有根据。莱恩和佩图拉博在大叛乱时期所遭遇的一切证明了原体在遭遇“背叛”的时候，其精神状态不见得比一般人更好。
【至少佩图拉博的精神状态真的不行。】
西格尔毫不留情地腹诽着某个叛变原体。
“你顾2O2鸸吆陕令倭y/u*e-已虑有些道理。”
抛开那些值得商榷的措辞不谈，基里曼还是认可了西格尔的想法，但他紧接着又说道:“我不会像那些堕落的兄弟那样，因为一些挫折就丧失了理性和心智。”
“但同样地，我并不认为你的做法就是最优解。”
基里曼从座位上站起身子，对西格尔说道:“既然你提出来了，我也将这个计划告诉你。我将在泰拉成立历史部，用来搜集，还原从大裂隙至今准确的帝国历史，帝皇和原体的故事不应该是神明的传说。”
西格尔瞪大了眼睛看着基里曼，他没想到基里曼因为这件事选择成立了“历史部”。原体的这个行为可以说是他回归泰拉之后做的最抽象的动作之一。
基里曼或许是想通过这种手段，潜移默化地将帝国的历史修正过来，如果可能的话，最好把帝国真理秽土转生。
但他似乎忘记了他曾经做过什么。
“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
西格尔连忙出声试着阻止基里曼:“现在的历史有助于维持人们对帝国，帝皇的信心，甚至对您的信心。”
在帝国内部，大叛乱期间准确的历史早已难以考究，但高领主这个层级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当年的事情。比如现在被关在冰库里面的教宗。
他真的知道第二帝国的事情，所以他对于基里曼的一些行为非常不满。
而在瘟疫战争后，雨父罗提戈斯将基里曼的小秘密透露给了原体所信任的一位历史研究员……
真要把第二帝国的事情抖搂出来，那就不是干掉几个人的事情了，那可能需要大清洗……
“没关系，只要这个部门有个合适的人选来主持大方向。那么就不会出问题。”
“只要这个部门有个合适的人……”
西格尔重复了一遍基里曼的话，然后猛地卡壳，棋s児]溜肆jiu7傘罒抬头看向基里曼。
“西格尔福斯特，我任命你为历史部的负责人。”
第一千六二七章 烈火黎明（对质）（3）
当基里曼告知西格尔他将负责帝国的历史复原工作的时候，行商浪人下意识是打算拒绝的。但话到嘴边的时候，西格尔又把拒绝的话咽了下去。
历史部负责人这个职位听起来像是一个文职，但实际上，可以把其看作是一个小型的特工组织管理者，寻找历史记录的过程并不只是在图书馆中翻阅那些布满尘土的典籍，那些被篡改，被掩埋的真相往往牵扯着各个组织的黑历史，无数人的利益。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足够强大的意志力去面对黑历史的，那些精心编撰的谎言曾是支撑他们面对混沌时勇气和力量的源泉。
最直接地体现，当历史部成立的时候，审判庭的时间庭内部爆发了分裂和暗影战争。
由此可见修史的阻力相当地大，自然而然地，这个部门需要一定的武力来支持自己的工作。
“不得不承认，和您做的一系列改革相比，这项工作绝对称得上魄力十足。”
西格尔表情微妙地称赞着基里曼。
而基里曼自然也听出了西格尔的弦外之音。
“你不看好这项工作？”
基里曼反问着西格尔，“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不想知道真正的历史记录？”
“事实上，大部分帝国高层都知道一部分历史的真相，他们彼此之间并不清楚对方所知道的内容。但正因为知道一部分历史，所以他们不想知道真正的历史。”
西格尔坦然地回应，“帝国从大远征时期的繁荣，到如今的窘迫，我们走的弯路不是一点半点，寻回过去对于现在的帝国来说，难言利弊。”
“正因为如此，才应该尽早让人们认识到正确的历史，我们不可能抱着谎言走向未来。”
对于基里曼来说，他的改革不可能局限在政治，军事这些现实中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思想，帝国的思想才是最需要改革的。
西格尔知道基里曼说得没错，他自己也无法阻止基里曼的行动，问题在于，他要以一个什么样的姿态来面对这件事。
严格来说，西格尔也是虚假历史的受益者。要是国教知道西格尔手头有一本当年的圣言录，上面甚至标明了作者身份，那就算是西格尔，也吃不了兜着走。
至于历史部的任命，西格尔也不是不能接受，获得了一定的权力，插手更多的帝国事务，而代价是丧失一段时间的自主性。
当然，如果自己接受了这个任命，自己最近收入囊中的保守派势力会因此产生分歧，他们并不会认为西格尔成为这个部门主管意味着摄政的屈服。
如果摄政屈服，这个部门就不会落地，这只证明西格尔出让了保守派的利益。
遗憾的是，他们说对了。
西格尔实际上是打着保守派的旗帜往激进派上靠的头号人物。
看着行商浪人没有说话，基里曼知道对方在权衡利弊，他不打算让西格尔有犹豫的时间，原体接着对西格尔问道:“你说你知道一些真实的历史，又是什么？”
“……”
西格尔扬了一下自己的眉毛，这个时候如果说第二帝国的话，一孌定会非常有戏剧效果。但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他肯定不能这么说。
思来想去，脏水只能朝着自己身上泼了:“比如国教并不是起源于幼发拉底琪乐，而是您叛变的兄弟，洛嘉。”
“您亲手毁掉了他建立的完美之城，而他也在大叛乱期间对你的军团展开了报复。”
“是赛兰特斯和艾旦告诉你的？”
基里曼皱着眉头，艾旦是考斯之战时期老兵，而赛兰特斯经历了大半的大叛乱时期的指挥官，西格尔从他们口中得知这些历史也不奇怪。
“不，我在遇到他们之前就知道这件事，而且知道得非常清楚。”
西格尔否定了基里曼的猜测，既然决定要说，那就说一个大的，“我还知道，帝皇在大远征期间摧毁了所有宗教信仰，推行帝国真理，而完美之城，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被摧毁的。”
“在泰拉围城期间，幼发拉底琪乐拉起了帝皇救世圣殿教，然后随着原体的一个接一个地失踪，国教最终登上了帝国的历史舞台。”
像西格尔这样精简的说法反而证明他对于这些事情了解得透彻。
“……你都知道……”
基里曼皱着眉头看着行商浪人，赛兰特斯和艾旦或许会告诉西格尔一些事情，但不会说得那么清楚，这显然和他所说的一样，他对此知晓得很清楚。
这让基里曼感到没来由地一阵火起，他知道一个政治家不应该说下面的话，但他还是决定释放出来。因为他身边的人，卡尔加，西卡留斯，文崔斯，再到赛兰特斯，艾旦，再到圣塞勒斯汀甚至是考尔，他们都对面前的行商浪人赞赏有佳。
然而这个行商浪人又是怎么做的？基里曼认为自己没有当场处死他，自己已经很克制了。
“他们说你是帝皇的追随者，卫道士。但你知道帝皇厌恶宗教信仰……你又以什么名义称自己为帝皇的圣人？你明明抛弃了帝皇所捍卫的一切！”
嘭。
统御之手砸在了桌子上，巨大的声响让外面驻守的荣誉卫队闯进了房间。
“出去！”
基里曼咆哮着将荣誉卫队撵了出去，他走到西格尔身旁，低声说道:“如果你知道帝皇不愿意成为所谓的神皇，如果你像那些星际战士一样漠视这一切的发生，我能理解。但你……推波助澜！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和阿莫塔里昂之流有什么不同？”
西格尔看着基里曼，他看着对方的眼睛，怒火在他的眼睛中燃烧。西格尔知道，基里曼问的并不是他的事情，或者说，基里曼在质问西格尔，帝国这一万年的堕落。
“抛弃帝皇所保护一切不是我们。”
西格尔反而看向了基里曼，“内有混沌污染，外有兽人，灵族虎视眈眈，这样一个横跨银河的帝国，毫无准备地交到了人类手里，你认为人类应该怎么做？”
“国教诞生于这个时期，我们别无他法。”
西格尔很想说帝皇已经不在意这一点了，但无论他怎么说，基里曼都不会相信的。
在基里曼眼中，整个帝国，只有他最懂帝皇。
西格尔没法反驳这一点，如果说高领主们可以嘲讽基里曼统治帝国的时间还没有自己长，那么基里曼就可以说自己在帝皇身边的时间比全银河的人类都长久。
哪怕他在帝皇身旁的时间在一众兄弟中都已经排倒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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