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鸦
从那次开始，迪亚哥注意到了西格尔福斯特，这个与审判庭有着联系的行商浪人。他的血亲是圣锤修会的领主审判官，有过多次和灰骑士合作的记录，而他本人更是多次出现在危机的第一线。
和禁军不一样，灰骑士和凡人合作的机会并不少，当然，在一些特殊时期，那些凡人往往没有机会在战争中存活下来，但这不代表灰骑士们不看重凡人的力量。
当迪亚哥被放逐到亚空间，灵魂逐渐与另一侧绑定后，他的灵能力量也随之成长，这让他能够看到其他人灵魂深处的东西。
他能感受到西格尔灵魂深处的那股力量，这也让他愿意相信对方的计划。
迪亚哥也清楚，从自己在一众大导师之中脱颖而出，成为战团的至高大导师的那一天起，他就和莫塔里安纠缠不清，屡次的战斗和冲突，让他们两人之间绑定的越来越深，这并非腐化，而是更加玄而又玄的东西。
类似于命运。
亚空间本源的那种联系。
而托莫塔里安的福，迪亚哥可以利用这种特点去定位对方本源力量的位置，也就是纳垢花园的位置。
因为莫塔里安每一次被放逐，都会被送回纳垢花园。
他需要做的是……感受。
对于一个灵能者来说，感受亚空间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力量，但如何感受亚空间则需要严苛的后天锻炼，对于绝大部分灵能者来说，主动踏足邪神的领域和送死没什么区别，就算是灰骑士，做出这种行为也要承担相当的风险。
迪亚哥不一样，他的灵魂在亚空间浸润如此之久，却依然没有同化为亚空间生物，他漫步在四神的国度，却依然彰显着帝皇的光辉，他是被帝皇选中的人，迪亚哥知道，他要承担这份责任。
腐烂，恶臭的腐化试图穿过灵能护盾来污染自己的灵魂，他接受的每一次训练，经受的每一次战斗都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
纳垢的国度即使对于迪亚哥的灵能力量来说也太过巨大了，这些区域混乱不堪又难以区分，从中找到纳垢花园所在的位置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不过很多东西，就算是四神也无法掌握……
迪亚哥在纳垢国度的混乱中找到了那块独一无二的区域，它充斥着死亡，瘟疫，腐烂，但同时，也夹在着无数其他的东西。
比如……愤怒，亦或者，变化。
“就是你了！”
迪亚哥知道他所感觉到的东西并不一定是纳垢花园的核心区域，但他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浪费了，莫塔里安的灵能已经几次从自己的身旁擦过。
到这个时候，他所能做的，便是赌上一把……
迪亚哥拔出了阿梅塔匕首，朝着空中用力一划……
……
西格尔看着迪亚哥掏出了匕首，他腰间的黄金匕首随着迪亚哥划开现实的帷幕发出了尖锐的鸣叫声。
但此时此刻行商浪人的注意力完全被下方的情况所吸引。
迪亚哥挥舞匕首的瞬间，西格尔就感觉到，他的心脏，他的灵魂仿佛被什么力量短暂地冻结了那么一瞬间，这种感觉在下一秒变得格外清晰，又在转瞬间消失不见。
无形的战栗消散了，只是y/*ue-已氿玲瘤思6:鳍紦eL、?紦，一副更加恐惧的画面展现在西格尔面前。
通常情况下，当现实和亚空间之间的帷幕被撕开的时候，亚空间力量会朝着现实宇宙中喷涌，而帷幕则会尝试修复这个裂缝，将现实宇宙和亚空间重新格开。
当然也有例外，有些裂缝喷发出的亚空间力量太过强大，帷幕无法自行闭合。
但这一次，西格尔亲眼看见现实在自己面前破碎，混沌，瘟疫，狂怒，变化，无数的难以形容的奇景在自己面前展开，他眼中涌进了无数的信息，他的理智承担着如同海啸一般的冲击。
他尽自己最大可能去应对如今的这种情况，但当这一切发生的瞬间，西格尔承认自己确实有那么一瞬间，后悔了。
他努力地让自己的意志不被击溃。
知道寂静修女们赶到战场，西格尔才从亚空间力量的压迫中解脱出来，而眼前的景象，也终于从混沌，变得具体。
“……这给我干哪来了？”
西格尔依稀记得纳垢花园景象的描述，一个充斥着腐败林木的花园，里面有一座破败的小屋，那便是纳垢的宝座。
但这是哪里？
数以万计的瘟疫使者拖着破败的武器坚定的前行，大不净者以及各种纳垢先锋在其中发布号令，各式各样的纳垢恶魔和野兽充当破阵先锋。
只是……他们的目标并非是帝国。
而是……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唯圣奸奇，毋受所困！”
一支规模与纳垢恶魔大军相匹敌的恐虐，奸奇恶魔联军向其发起了反冲锋，放血鬼组成的前线与瘟疫使者激烈厮杀，而火妖们则将灵能火焰肆意投放在花园野兽上，那些已经分裂的，失去组织的奸奇妖怪，则把灵能火焰扔在了纳垢花园的宝贵植物上。
乘骑着瘟疫蜗牛的脓液园丁看到奸奇妖怪的所作所为，发出了惊人的尖叫声，然后努力驱赶胯下的野兽，试图阻止那些混蛋。
但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的奸奇妖怪足以折磨死缓慢的纳垢园丁。
在看清战场情况的瞬间，西格尔已经缕清了目前发生了什么，但他明明记得，恐虐和奸奇的联军的主攻方向是天灾群星，而非纳垢花园。
为什么迪亚哥开门会开到这个位置？
第一千七五四章 幸会，死亡之主。
对于恶魔来说，人类是猎物，是养料，它们会通过战争来掠夺，通过言语来诱导，使其成为祭品，奴隶；而不同势力的恶魔彼此之间既是不共戴天的敌人，也是可以合作的“伙伴”。
在黄泉星区，奸奇恶魔或许正在和恐虐大军刀刃相向，然而在天灾群星，奸奇恶魔和恐虐恶魔组成联军，来削弱纳垢在现实宇宙中的影响力。
这种情况看起来很眼熟，这就是这个宇宙的现实，恶魔之间的关系比帝国与异形之间的关系还要拧巴。
对于四神来说，维持彼此之间的力量平衡是比吃掉现实宇宙更加重要的一件事，此时还没到撕碎银河宇宙重启的时候，无序的亚空间阻挡了现实宇宙的力量，那么真正能构成威胁的，自然只有其他的邪神。
天灾群星的进展相当的顺利，由于“未知”的原因，纳垢方面比预计少了70％的混沌星际战士支援。
这对于天灾群星的防守是致命的，奸奇恐虐联军在这段时间在天灾群星疯狂的攻城略地。
而纳垢恶魔们只能苦苦支撑。
尽管恶魔们无穷无尽，但混沌星际战士一直是混沌军力的重要组成部分，他们往往是维持混沌恶魔在现实宇宙中存在的重要枢纽（施展巫术或者亚空间仪式），同时他们也担任了混沌各层军官的作用。
每一只恶魔都是其亚空间本源（邪神）的延伸，尽管恶魔们性格不同，对自己主子的理解不同，但经历了超越时间的旷世久战之后，恶魔们早已彼此了解。但混沌星际战士们不一样，那些被亚空间力量灌成泡芙的脑子里多少还有一点有用的东西，他们能够为战局带来变化。
而纳垢方面，莫塔里安带了大半死亡守卫出战侵攻奥特拉玛，但他还是留了一些边边角角的小型战帮在天灾群星进行防守。很明显，这些力量和天灾群星正在面临的压力相比，九牛一毛，正常情况下都难以和联军对抗，更不要说背后还有帝国的反抗军搅风搅雨了。
按照常理，亚空间邪神在见势不妙的时候会选择“投降输一半”，比如奸奇在被围攻的时候，选择折断自己的法杖。
纳垢也可以这样做，纳垢也打算这样做，但纳垢此时不能这样做。
慈父有理由恼火，自己的恶魔原体和最自己最受宠的孩子在这个时候并不在自己的身边，它就算有兴趣和其他两个邪神谈判，手里也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威慑另外两个，如果现在展开谈判，事情很难得到解决，而自己很有可能会亏损最大化。
奸奇和恐虐的行动打了纳垢一个措手不及，它现在就算拉色孽进场也已经是“鞭长莫及”。
纳垢不想这样放弃自己的地上神国，但此时战局逼迫他必须采取行动……
那么，一些牺牲显然是必要的。
当纳垢花园在现实中展现的时候，决策方从纳垢方转移到奸奇恐虐联军方面，是对纳垢花园展开侵攻，还是继续进攻既定的战略目标，天灾群星？
如果说奸奇恶魔们还会思考这背后有多少纳垢的阴谋，但对于恐虐恶魔们来说，当他们看到亚空间裂隙另一面那紧密的瘟疫使者方阵时，它们的选择是确定的。
奸奇恶魔算是被恐虐恶魔裹挟进了纳垢花园，领队的万变魔君非常无奈，但盟友是自己选的，现在也只能跟着一条道走到黑了。
奸奇恐虐联军在纳垢花园中释放自己的破坏力，而纳垢魔军则用尽全力去保护主人的领地，双方的战斗惨烈异常……
新仇旧恨每时每刻都在刷新和清算。
纳垢的计划无疑是成功的，它将敌人的一部分注意力从天灾群星吸引到了纳垢花园之中。
奸奇和恐虐对于现状也能接受，在奸奇看来，只要基里曼将莫塔里安拖在奥特拉玛，它们有充足的时间对纳垢花园和天灾群星进行破坏。
当战争进行到这一阶段时，奸奇和恐虐就已经取得胜利了，接下来的进展无非是，赢多赢少的区别。
但事情真的会如它们所愿吗？
……
这个宇宙中有一个关系是确信的，可能下一个万年都不会变化，那就是人类帝国对混沌的仇恨，那种仇恨的原因多种多样，但其根源都能追溯到四神及其信徒对人类所犯下的罪孽。
在人类满怀雄心展望未来的时候，伟大帝国的梦境被混沌击碎了。
所以……
第一登陆城，前线指挥部，炮兵数据中心。
“收到最新的打击坐标！”
“传输到各个炮兵单元，按照圣人的命令，在最短时间内打出所有炮弹。”
“前线的炮火支援呢？”
“这是圣人的命令，必须毫不保留地执行！”
前线的炮兵单位密度已经严重违反了炮兵操典，穿着各色制服的帝国卫队按照军官的命令，开始对火炮输入射击诸元。
竖起来的密密麻麻的炮管如同钢铁丛林，指向西格尔所希望的方向。
“开火！”
对于炮兵来说，隔音耳罩是他们的标配，但如此夸张的火炮集群和疯狂的开火速度，任何耳罩都无法隔绝火炮的怒吼声。
这声音传到了前线，其轰鸣声一度吓退了发起攻击的死亡守卫，背叛者们眼睁睁地看着无数炮弹从他们的上空划过……
而炮弹的落点……
“原体有危险！”
……
当纳垢花园在莫塔里安身后展开的那一刻，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有点想要笑出来。慈父的力量充盈着他的身体，莫塔里安感受到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尽管后面纳垢魔军正在和奸奇恐虐联军苦战，但对于莫塔里安来说，那些敌人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看着基里曼和迪亚哥，对方的算计似乎出了问题，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对慈父造成伤害了吗？
太天真了，莫塔里安握紧了寂静，他有把握下一击就了解基里曼，即使不用神之瘟疫。
“退开！”
迪亚哥对基里曼喊道，随后原体和灰骑士至高大导师都开始向后撤离。
“别想逃！”
莫塔里安刚想要追击，却猛地停下了脚步，原体敏锐的耳朵让他听到了一种不正常的轰鸣。
紧接着……
帝国炮兵的重火力打击便覆盖了这一区域，从莫塔里安到后面的恶魔战场。
西格尔默默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这一击还不足以击败莫塔里安，但足以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当莫塔里安用寂静划破硝烟，从杀戮区中钻出来，堕落原体并没有看向基里曼，或许是纳垢的提示，或许是原体的直觉，他看向数公里外的一名凡人。
西格尔感受到了堕落原体的目光，他自然要给予回应。
“幸会，死亡之主。”
第一千七五五章 挣扎。
莫塔里安看着远处的凡人，很多被迷雾掩盖的事情往往只是缺了那么一点线索，莫塔里安并不认识前方的凡人，但他的直觉让他意识到，出现在基里曼和他对决场地的这个凡人绝对不简单。
而当他听到对方朝他打招呼的内容的时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莫塔里安立刻意识到基里曼回归后身上不对劲的地方的根源在哪里。
对于帝国和混沌来说，泰拉围城战役的结果双方都能勉强“接受”，双方都达成了目的，也都输了个精光，但对于参与这场战争的个体来说，泰拉围城并不是什么值得反复提及的事情。
（就算是阿巴顿，在提起泰拉围城战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也以批判荷鲁斯为主。）
狮门星港战役，莫塔里安和可汗的对决，是自己输了，没错，但莫塔里安了解自己的“兄弟”，可汗是不会将这场战斗挂在嘴边，甚至宣扬出去的。
或者说，任何一个兄弟，在帝皇最终濒死的情况下，都不会把自己在泰拉围城战中的功绩当做荣耀。
相反，可汗只会憎恨自己没有杀掉莫塔里安；巧合的是，莫塔里安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莫塔里安一直很好奇，基里曼这个被珞珈和荷鲁斯先后玩弄在股掌之间的，被排除在泰拉围城战之外的蠢货，是怎么知道如此详细的事件的。
莫塔里安看到西格尔，他并没有看出来对方有什么特别之处，确切来说，但正因为如此，他更加确信是西格尔是问题的关键，他有理由相信，就像在帕梅奥拉上一样，那个人类也是帝皇在背后搞的鬼。
基里曼对如今帝国的不适应显而易见，就算是莫塔里安也能够轻松看出这一点，而帝皇为了引导基里曼作他所希望的事情，在基里曼的身边安插了无数人手，来潜移默化地影响基里曼的认知。
【该死的伪神！】
莫塔里安很想冲到西格尔身前，把他的心肺肠子都掏出来，看看帝皇究竟耍了什么心思在里面。
对于堕落原体来说，他们不同于亚空间恶魔，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在亚空间直呼帝皇的名号，另一方面，如果有证据证明帝皇真的在布局行动，他们也一定的采取反制行动最坚决的先锋。
没有任何一位堕落原体会接受帝皇没有死去的这个事实，那否定了他们一万年最“伟大”的功绩，也否定了他们堕落的意义。
但莫塔里安没有这个机会来到西格尔身边求证这件事，基里曼并不打算给自己兄弟这个机会，情况已经变成如此境地，基里曼首先考虑的，便是将莫塔里安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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