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球棒魔人辰逸
梦就是如此,醒来就意味着忘却,即便第一时间能想起什么,可也会在转瞬间从指缝中溜走,或许会在之后的某个瞬间猛然想起,但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当然有。
预告之后,避免走上歪路,即便梦境的内容会有些痛苦,但却同样会是一场美梦。
闭上眼睛的山田凉,想起了那个挺身而出的赤眸少年,持械的劫匪,被伤害的无辜人,妒恶如仇的身姿。
……真是个有个性的怪人。
而在这时,路德睁开了双眼。
“是啊。”
他低着头这么说着。
有些事情还没有淡忘,也不会淡忘。
那个男人,还没有做出梦境中的事情,也就是说,他的人生还有可能,需要被拯救的孩子,也同样如此。
聆听祈愿并实现祈愿,这块结晶体依旧存在于他的灵魂之中。
但这一次,路德却不打算用这份力量了,而是拖着这幅伤重的身躯,实打实的迈步,以人类之力,去帮助,去伸出援手。
若是一昧的聆听,一昧的视线,那么这无疑是对于人类可能性的否定。
只要祈愿就能实现愿望,就能够轻而易举的获得曾经无法获得的珍贵之物。
天下怎么会有这么便宜的好事呢?
如果有,也是在暗中标注好了任谁也无法负担的筹码。
但也不能不去聆听、不去实现。
有些事情,并非是能以一己之力,能以人类之身能够做到的。
祈求奇迹并没有错误,若是能凭借着寻常的手段实现,便没有必要祈愿了。
任谁都有过吧,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难题,便只能够徒劳无功的祈祷,将希望寄托在其他之物上。
“醒了?”
凉缓缓说着,也主动的松开了手,稍微用手随意的打理了一下齐肩的短发,琥珀色的眸子中仍然带着困倦。
一开始是清醒没错,可刚才她差点就要睡着。
“喜多。”
“还有凉。”
路德从长椅上站起身来,微微颤抖的双手,是还没有完全习惯疼痛的证明。
“我有个想要拜托你们的事情,准确来说的话,应该是必须要拜托整个牵绊乐队的事情。”
他口吻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而如此庄重的模样,让喜多不禁坐直了,仔细的聆听。
前辈想要拜托她们的事情,又是什么?
于是。
路德将那个即将走投无路的男人,告诉了她们。
现实中的他,还没有伤害同病相怜的他人,还没有成为无可救药的歹徒。
所以,路德会帮助他。
无论如何低声下气的请求,亦或者是到处奔走,只要他能看得到,能够知道,便会不留余力的去帮助。
他不是全知全能的神,更不会无时无刻的监视着每一处。
要先听到求救的声音才能够伸出援手,就像是吃饭要张嘴一样,是某种意义上的【常识】。
路德想要做的,便是让牵绊乐队在live后对粉丝进行募捐,虽说可能不会有多少,但这也是努力过的证明。
而牵绊乐队正处于不温不火的起步阶段,即便有粉丝也不过是大猫小猫两三只而已,在繁星中上场,必须要打工攒够必须得费用,才能得到这么个机会,至于票?充其量能开一下小规模的庆功宴。
“之后我们会好好商量的,就去小孤独那边说好了,一起。”
凉缓缓说着,喜多也随着不断点头。
此刻的凉前辈表情并不随意,她只是缺德了点,还不至于到没有人性的程度,虽说借钱不还某种意义上也完全不是人。
但虹夏已经从她打工的工资中扣掉了,已经不知不觉的还上了,所以又能是人了。
“谢谢。”
赤眸的青年很是肃重的点头,随后便与二人告别,向着不同的方向进发,他要顺着梦中的感觉,先一步的在堕入深渊前找到他。
疼痛。
无时无刻都传来剧烈的疼痛。
无论是濒死的感觉,还是在概念上镇压了灵魂从而让其不破碎,替代了“脊柱”作用的杀戮之刃带来的痛不欲生的感觉。
但从未有如此清晰的,属于活着的实感迸发。
路德便在某处网吧之中找到了,就连过夜的住处也没有,连房子也卖掉了的男人。
他在席地而坐的小包间里看着面前的屏幕发呆,论坛上他认识了一个同样因为金钱而苦恼的男人。
做一票大的,然后平分。
内心中的善恶观正在冲突,但一想到因为病疾而痛苦的孩子,男人便忍不住的咬紧了牙关。
房子也已经卖掉了,亲朋好友也都借了个遍,甚至就连黑恶势力的利滚利也碰了,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原谅我...”
男人自言自语着,虽说不情愿,可他只能这么做。
内心中善恶的天秤即将失去平衡,从人类沦落为扭曲的模样,并不是利欲熏心,而是走投无路的扭曲。
顷刻间,一股既视感涌上心头。
似乎...有类似的事情在面前发生过?
许多人都经历过吧,在某些时候,突然发觉这样的场面自己见过,并不是真的经历过,而是与某个记忆里不存在的瞬间完全一致。
然而,在这封闭的包间中,男人却感觉有人将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下意识的一惊,身体随之颤抖,本能的回过头,看到的是不知为何有些熟悉,但他绝对没有见过的面容。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在连念头还没来记得萌生之前。
听着路德的话,男人想起了还在病床上煎熬的孩子,不知为何,整个人一下子变得无力起来。
“可我已经...绞尽了脑汁,所有办法都试过了。”
“有我。”
赤眸的青年微微笑着,自信的模样让人不由自主的对其抱有期待。
无需聆听,更无需发出祈愿,伸出援手,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
...
钱筹到了。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总归是好结局。
路德随着男人在大道上募捐,虽说这种事情可能是骗子,但路德给人的感觉,却并非是如此,不能说是络绎不绝,但至少过路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拿出钱包,虽然不多,但也是心意。
再然后,便是繁星。
当时分别之后,喜多与凉先去叫醒了虹夏,又一起去了小孤独家里,说了这件由路德委托的事情。
很快,星歌小姐也在四人口中得知,虽说天底下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帮不了所有人,但至少知道了,就可以去做些什么。
一场小小的慈善公演。
原本原计划晚上灯台演出的业余乐队们也都知道了,决定参加其中,拿出卖掉的票钱,又自己多少捐了一些,演出结束后,又向粉丝们募捐。
虽说最终只是杯水车薪的程度,但真的如此吗?
流汗、奔走。
为了素不相识之人,那些善意便是最可贵的东西。
正是如此,生命才值得守护。
至于真正的大头是从哪里来的...
——移动海底要塞“神”的经费还有的是。
第三卷 终末期:第772章 文化祭
入目所及,首先是漆黑,但还没有到达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能够依稀看到,演出台上尚且年轻稚嫩的乐队人们脸上印着藏不住的紧张,鬓角被汗水染湿。
他们调试着设备,虽说早在上台前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但在紧张的心情下,还是不免再三确认。
下一刻,灯光亮起,照亮了还只是学生的侧脸,率先响起作为敲门砖的鼓点,然后便是吉他与贝斯依次起步。
不是什么做作或柔和的乐曲,而是从最初是激昂慷慨,主唱手指死死抓着麦克,有些发白,深呼吸着,心脏也激烈的跳动着。
无数次地在台下的练习,不管怎么提前去想象、预言,都不如此刻身处台上,面对着下面的观众时这股真实震撼。
便是深呼吸着,想着用尽自己的全力,做到自己的最好。
于是,歌声便传出,那是随着激昂的音乐而响彻的,如同嘶吼般,充斥着风格与心声的词汇。
路德靠着墙,手里还拿着扫把,看起来心不在焉,可耳朵却时不时的动一动。
在livehouse打工也不是光有工资这一寻常好处,更多时候也可以作为免费而无声的听众,来好好聆听许多还很稚嫩,却待给人一股八、九点钟的太阳,朝气蓬勃、兴旺澎湃感觉的声音。
主唱的呐喊,随着动作而飞溅的汗水,也算是在闪着光,年轻人们都在尽力的做到能做到的最好,即便因为稚嫩而失误频发,节奏稍微紊乱,歌声也有些不再调子上。
但谁都是从这一步走过来的,就像是大人曾经都是孩子,成熟的前提是必然的稚嫩。
在这世上,或许有些人确实是一开始就能完美的做到所有事情的天才,但除此之外的绝大多数人都是流着汗,不断的拼搏努力,才能从稚嫩的自己,逐渐的变得成熟。
在路德的眼里,这些大概才十五、六的年轻人正在以自己的形式发光、战斗。
他始终喜欢着如此模样的人们,在名为理想的大道上奔走,即便之后会感到后悔,也可能中途便调转了方向,但如今,他们赫然走在上面。
赤色的眼眸显得温和,眉眼也笑眯眯的,就像是个和蔼慈爱的老头子。
比起之前那股锐利,现在的路德,反而才是他真正该有的模样,也是真实的那一面。
饮料机的前台,已经开始能够熟练给客人打饮料的后藤独正托着腮,同样在看着这边,虽然还不是很能跟人交流,但至少也是进步的表现。
“后藤同学...”
喜多小声的嘀咕着,似乎正在做什么天人挣扎,可过了许久,她也没说出写什么来。
总不能说自己也干了这件事。
粉发的少女望着那微微笑着的青年,她所能感觉到的,是一股似乎是人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时的垂暮感。
梦里面发生的事情,她当然记得,即便梦境是醒来后就会快速遗忘的泡影,可清醒梦与一般意义上的梦截然不同。
在现实里没能说出来的话,做到的事情,反而在梦境里...
一想到当时竭尽全力做到的大胆行为,她便感觉脸颊滚烫的吓人,又想起青年那错愕的瞬间,便感觉有股想起来了曾经经历过的尴尬事情的如坐针毡感,恨不得在地上打滚哀嚎出来。
凉跟虹夏的目光则是一直放在舞台上面,虽然效果并不理想,观众们的情绪也没有被调动,大多数人都挪开了视线,心不在焉的看着手机,可她们却能从稚嫩的歌声与演奏声中感同身受,个性鲜明的特征,第一次上台的失误...
一晃眼,没想到牵绊乐队也能作为前辈了。
虽说不是什么蒸蒸日上的程度,可看着比她们还要稚嫩的后辈们,便不免有些感慨。
当时她们的第一次演出也是失误频发的程度,但多亏了有小孤独在。
一想到那个让人根本不放心的【孩子】,可能是母性发作,虹夏便不免有些替她焦急。
主要是不放心凉这家伙。
毕竟她根本没有什么谦让的概念,想要的东西一旦看到,只要能拿得到,就绝对不会放弃。
但说起来...前辈这段时间的变化有些大,曾经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消失了,反而有股过头的温和。
从刚认识开始,她就有股感觉,这个人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人,虽然看起来对人处事漫不经心,很像是凉,给人一股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很多时候还很像是个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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