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球棒魔人辰逸
“...记好了。”
路德仍旧喃喃着。
“便贪婪的吸收吧...将我...我们所总结出的,合为一体。”
他重复着,像是为自身加上一层思想钢印。
只因路德清楚,待他归去,锁链复原,那份傲气便会重新归来。
届时...他便不一定还会这么去想了。
而这一刻,此前无往不利的锐利剑意骤然被硬骨头所拦截。
褪为凡人的公正卿死死的抓住了那气力之剑,手心合拢便将其捏的粉碎。
这一瞬,无人能扰乱他们的战场了。
路德双指插进肩膀的伤口,在飞溅的血花中将打进的子弹拔出。
随后,便用尽全力一跃而上,每一拳都带着劲力,毫不留情的轰击着面前敌人的身体,挥拳快的就像是山吹色波纹疾走的连打。
而公正卿亦是如此,祂放弃了任何的防御可能,硬生生顶着路德的拳,将同样的拳头挥打。
他们各打各的。
但公正卿的十拳至少有七拳都会被路德化掉,而这些被化劲抹去的劲力,又会被他打出,将其交还给公平与正义的神。
那高大威严的男人一声不吭,硬扛着路德的攻击,就像是未曾感受到痛苦,可祂那微微摇晃的手臂,却已经证明了祂的真实。
内脏几乎被搅成一团浆糊,劲力渗入体内,毫不留情的摧毁着所到之处的一切。
路德咆哮着,几乎废掉的左臂也被决意与意志催动,再大的痛苦,此刻都被他们所放逐。
飞溅的血与不曾落泪的青年与壮汉的身侧飞溅。
这般姿态,正是诠释了何为勇气。
即便面对着枪林弹雨,面对着可以用肉体抵抗假术法的敌人,路德也不曾有任何的退缩之意。
反而说,在失去了特别的力量,重新归为平凡,尽数舍弃了繁文缛节后,他又再度成为了最初的那个自己。
即便面对着超乎常理的事物,如话本中可爱却满是惊悚的怪物时也能挥拳的自己。
勇气如火般燃烧,随着无数的声音在心底响彻,互殴的痛楚之中,路德前所未有的爽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等差数列的笑声中,他的右眼已被鲜血的红所覆盖,而公正卿也难以找到一块好肉。
不分先后,二人同时失去支撑身体的力量,摇晃着向后跌落,却也同样的咬着牙强撑着不再摇晃。
【...我问你。】
突然间,有声音在路德的耳畔想起。
【你相信凭借着一人之力,便可以拯救所有人吗?】
这声音并非是质问。
而在这一刻,时间仿洱笼2亻尔I I II澪八 佛迎来了停滞,路德感觉面前的世界被拉长,耳边也传来嗡鸣的幻听。
在一片漆黑的世界中,他再度恢复了自我。
而那声音,也再度朝他问询。
“当然!”
他飒爽的高声喊着。
即便如今的他做不到,但终有一日,他能够做成。
【那么...希望你在撞的头破血流时,不叄思lin!g棋迩弍紦:咝踆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撞的头破血流?”
路德抬手擦去右眼的血迹。
“那就不停的撞!直到把墙撞破!”
赤眸的青年于黑暗之中露出了笑容。
【即便现在的你根本做不到?无论是拯救所有人,还是撞破那可悲的墙壁。】
那声音又发出了质问。
但路德却不曾有过动摇。
“现在做不到又何妨?人总要拥有着梦想,曾经的我没有这种东西,可现在...不,在之前,我便已经寻到了。”
“我要让不该死去的活着,我要让有觉悟牺牲的活着。”
“我要让每一个这样的午后,都如期而至。”
“我会,拯救所有的世界——”
“这便是我的誓言,我的理想,我所终将做成之事!”
青年张开双臂,那笑容是并非虚假的产物。
【哪怕现在的你没有能够做成这般壮举的力量,就只是个普通的人类?】
“谁又不是从普通人走过来的呢?”
那仿佛从灵魂中发出的质问,无法动摇路德哪怕一瞬的想法。
而在这一刻,像是叹息的声音便从黑暗中传来。
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走来,看不清祂的面容,所能看到的,就只有祂所身穿的皮夹克,还有捧在双手间的已经损毁的相机。
“哪怕...你目睹着拯救你的女孩,声嘶力竭的呼喊着你的名字,寻找着你的踪迹,在瞧见你的欣喜瞬间,就像是被踩烂的花骨朵般被炸飞...而你手中的相机,却记录了她在空中支离破碎的瞬间?”
——勇气之剑如此说道。
第三卷 终末期:第377章 奈克瑟斯
“哪怕...你目睹着曾救你性命的女孩,在战火纷飞中声嘶力竭的呼喊着你的名,拼命寻找着你的踪迹,但在瞧见你的瞬间,才露出欣喜的笑颜,便像是被踩烂的花骨朵似得...被爆炸掀飞...而你手中的相机,却切好记录了她在空中支离破碎的瞬间?”
这般声音回荡在路德耳边,让他仿佛看到了某个男人撕心裂肺的噩梦瞬间。
明明只是听闻而已,却让他感到了身临其境的窒息...乃至于绝望。
而在这一刻,恍惚与沉溺感同时到来。
待再度睁开眼时,路德已身处某所报社当中,这是个互联网还未普及的时代。周围的记者同事忙碌个不停,叽叽喳喳的相当烦人。
而他们所议论事情的却不是什么应该揭晓的真相,不过是靠着断章取义来吸引大众的...
——伪物。
是背叛了记者这一身份,忘记了自己的理想,只为了吸引眼球的堕落行为。
路德已不记得此前经历的事情,但他却明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记者就该去揭露真相,将大众平时看不到的,但却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的真实送入他们的眼眸。
于是。
在失望与不屑为伍的神色中,路德缓缓起身,摘下了脖子上的名牌,狠狠地砸在桌子上。
啪。
而这突然的响声,自然是引得了同事们的视线,在他们不解与疑惑的眼神之中,路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不久后,他做出了决定,动身前往并不遥远的某片战区。
这世上并非是表面那般平静,总有人会在苦痛与战火之中难以喘息。
可路德还搞不清楚,促使他做出这种选择的,到底是责任心与高傲的理想,还是某种“我与他们不同,与这群自甘堕落的家伙不一样”的优越感。
这也可能只是年轻人的心高气傲,还没被这社会所同化,也不甘愿成为那些几乎拥有着相同模样的“大人”。
然而...
在抵达战区的第一天,这世界就给路德上了一课。
告诉了他,所谓的理想...
——不过是一张随手就能戳漏的烂纸。
他深入了那片已经变成残垣断壁的地界,见到了还在侵略者手中艰难挣扎的人们。
所谓的和平与富足,与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他也看到废墟中,有父亲抱着满身尘土、已经停止呼吸的幼童悲痛的嚎哭。
这一幕幕,深深的震惊了自和平的社会中成长的青年。
就仅仅只是看着,便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了,逃跑的想法更是瞬间便滋生,明明只是苗头,但却瞬间便充斥了整片心海。
路德这才发觉,自己与那些被他所鄙夷的人,在本质上,根本没什么不同。
逃避之后油然而生的始羞愧。
他咬着牙,压下心里那逃跑的想法,几乎是强迫着自己留在这里。
要拍下受害者们的痛苦,让那些和平的人看到这平时不会被人所注视的...
如果...没人愿意为他们发声的话,就由自己为他们发声。
即便喊的喉咙废掉,那又怎么样...?
“我与他们不一样...不会知道了也视而不见...”
软弱消失后,再度诞生的便是勇气。
即便更多的是逞强,是不愿意承认的高傲。
于是。
在当天的夜里。
那深重的一课到来了。
在所谓的被保证不会被攻击的安全区上方,出现在了侵略者们的轰炸机。
没有人来得及反应,数不尽的炸弹便被投下,就只是瞬间,整片安全区便被摧毁了。
睡不着的路德亲眼看到了这一切,他心里焦急的想着,要叫醒大家,赶紧逃到安全的地方。
但他高看了自己,也小瞧了战争与杀戮所创造出的武器。
来不及动身,爆炸的冲击便在不远处传来,将他整个人掀飞,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但他却也是好运的。
迷迷糊糊间,浑身上下的剧烈疼痛让路德惨叫着睁开了眼睛,肾上腺素已经失去效果,他身上几乎没一块好肉。
他还活着。
却也只是活着。
在像是这样的战区中,如此凄惨的伤势,就已经注定了他会在痛苦之中走向死亡。
不出意外的,强烈的悔意在这一刻出现了。
而现在他还能做的,也就只剩下了后悔,于悔恨之中痛苦的死去,是对天真高傲之人最好的惩罚。
这一课,注定是不会被铭记的。
因为腐烂的尸体记不住任何东西。
被埋在残砖断瓦下的他,就只能这样死去了。
然而...
在剧烈的疼痛下,模糊不清的双眸却看到了一道灰头土脸,还在流泪的身影来到了他的面前。
“大哥哥...还活着吗?”
稚嫩的童音传入几乎听不到声音的耳中。
就像是将溺死之人所见到的稻草,神志不清的路德想要说些什么,可干涸的嘴唇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只能微弱的蠕动。
他看不见,女孩的十指都已经磨破,她是用双手,将他从废墟之中挖出来的。
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就只是陌生人而已。
这孤零零的背影,在这片地界,是并不罕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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