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球棒魔人辰逸
这老者没有说完,便直接的坐下了。
他沉默着,用凶戾的目光望着路德,不是因为他不高兴,是现在的他只剩下这种眼神了。
“说不出来?”
路德心领神会的问着。
“如此的话,便摇摇头。”
终焉魔神摇了摇头。
忽然,路德僵在了原地,他感觉,有一双轻柔的小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从他的身后,哪怕凭借着感觉,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事的,没事的...’
就像是母亲轻柔的抚摸与呢喃,与其一同涌现的是一股安心感。
路德并未失态,而是冷静的意识到,他刚才没有彻底醒来前所遭到的影响,恐怕也同步到了身体的那边。
而暗之力,抚平了那异常,用她仅剩不多的权能。
刚刚的感觉,也是从身体同调而来的。
“明明再怎么做...我也不会叫你一声母亲的...”
路德喃喃着。
第三卷 终末期:第467章 永无止境的暑假
不仅是精神与肉体之间产生了同步,将遭遇的影响复制了过去,就连肉身所得到的抚慰,也是同样的传递到了精神的所在。
路德感觉现在的自己很好。
从未如此的好过,意识干净而又清明,此前所遭遇的类似精神污染的残留与后遗症,也似乎是都已经消失无踪。
那么,为了能洗涤迪奥这影像,暗之力究竟又付出了什么?
要知道,如今的她,还在被动的经受末日的侵蚀,处于随时随地的衰弱之中,就像是人类要睡眠一样,也会在日落之后入睡,真正的沉睡,也没办法再动态更迭认知的障碍,只能被动的维持下去。
路德很清楚,他之所以恢复清醒,一方面是暗之力当时的沉睡,而另一方面就是终焉魔神的作为。
‘或许...不该去想那么多的。’
路德低着头,心中的想法骤然涌现,也随之散去。
身为人类,只要放弃思考,就一定会轻松许多,而与生俱来的共鸣,让他能若隐若现的感觉到,暗之力此刻的痛苦。
她是敌人也不是敌人。
原本就已经是苟延残喘中的她,为了他闹出的事情,甘愿消耗原本就所剩无几的时间。
他是有心的人类,而失去了肉体之后,情绪便更容易跌宕起伏,更容易愤怒与悲伤,也更容易被打动。
“放弃思考吧。”
终焉魔神缓缓说着。
“在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会被污染的,无论是意识还是自我,亦或者神祇与自然的规律。”
话落,那凶戾狰狞的眼眸中所涌现的色彩是难以被理解之物。
而就在这一刻,他消失无踪,像是从未来过,也并未存在过那般。
终焉魔神就这么离开,不知去往了何处。
只留下路德自己坐在远处,被那话语闯入耳畔,开始了思考。
“没什么...是不会被污染的。”
他重复呢喃着。
就在这时,咖啡屋那老板带着笑走来,手里拿着的是账单。
路德默不作声的接过,却又在看到这账单长度与上面的数值时,眼角不由自主的抽搐。
“这是?”
他抬起头来。
而老板的笑容更甚。
“那家伙在离去的前一瞬说了,之前记的账也由你来结清。”
路德叹了口气,他与终焉魔神终究是一个人。
赖账什么的,最后又落到自己手里,也算是很自然常见的事情,可心里自然还是不爽的。
这账单的日期跨度有几个月,根据上面来揣测,终焉魔神几乎是在那一次放水的对决之后,就已经顺藤摸瓜过来了。
而他是如何定位具体坐标的呢?
——自然是名为灵石之物。
灵石中蕴含着终焉魔神的记忆,某种意义上,即便不再拥有,也曾是他肢体的一部分,只要有归于完整的想法,就能得到呼唤。
这办法倒也不错,以后自己也能试试去用。
路德如此去想。
至于肉体的定义?那便降低阈值就好,只要标准放款,能被融进其中的判定,自然也变得广袤无垠了。
“...”
路德沉默着掏了掏口袋,僵硬的挪开了视线,面具下的活火脸庞大概是有些窘迫的。
而咖啡屋的老板,岄.亿栮笼洱陾意.伞零}6罢1此刻还没有意识到,即将发生的又会是什么。
只见火焰升腾,那座位上的活火人形消失无踪。
他跑了。
就这么跑单了。
“人呢!?”
蛇皮怪瞪大眼来,瞅了瞅四周,看起来不像是上厕所去了。
那么...
“虽然咖啡是很难喝没错,可让你们结个账就那么困难吗!”
他咬着手绢,表情狰狞的吐槽着,而远去的路德缓缓于火之中走出。
“兜里...没钱。”
如今身为异我的他,兜里自然是没钱的,没钱又怎么结账?只能跑单将结账的希望托付给终焉的魔神了。
...
...
不知何处。
阴影中,终焉魔神踉跄着走出,他的状态不再像是咖啡屋里那般撑着,而是大口大口的呕着应称之为鲜血之物。
肉体不再是血肉之躯,呕出的鲜血也不是血肉的血。
眼眸深处,橙红之火若隐若现。
他当时为了送出路德,几乎是和焰潮正面对抗的,而结果自然就只有惨败。
可谁能想得到呢?
就算跳过了过程,直接使用了因果律,路德也没能被直接送出因果的尽头这一所在,反而被焰潮捕捉。
这一下,他的所作所为,仿佛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想侵蚀我...?可没那么容易...”
终焉魔神剧烈的喘息着,年老却仍健硕的外表,让他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老者。
可事实却是,他存在的时间,已不剩多久。
但终焉魔神却并未发觉,他传送的落点,与他原本所想的,却并不是同一个地方。
他靠着电线杆,疲惫的喘息着,鲜血还顺着脸颊滴落。
倏地,有脚步声传来,从声音上能够轻易的判断出来者的身高与体重。
“谁...”
他扭头投以凶戾的视线,所看到的却是身穿一席黑裙,表情难以言喻的“少女”。
暗之力。
“是你...?”
无形的桎梏已将终焉的魔神吞没,再无法存进,他皱着眉头,心里想的是也该意识到的,既然路德的精神影响到了肉体。
那么,被顺藤摸瓜的抓住,是不可避免的。
既然会被消灭,那么在这之前,也要竭尽全力,至少再开辟一点可供他前行的路。
但就在终焉魔神拼命挣扎的时候,那走来的少女,却轻轻的,抱住了他的头。
“很难受吧...”
她语气轻柔,像是瞧不得孩子受苦的母亲。
那无形的力量再一度的席卷,终焉魔神眼眸中被侵蚀的橙红便突兀的消失了。
而她,暗之力的化身,却痛苦的退后数步,狼狈的转身便跑走了。
“不。”
终焉魔神擦去嘴角的血,目送着她的消失。
“你不是祂。”
他瞧见了她眼眸中那一抹猩红。
即便只是一瞬。
为他缓解了侵蚀与污染的,并非是哪一位暗之力,而是被割裂夺走的,她的半身,已经末日规律化的那一部分。
然而,被后天赋予的母亲概念,却足以让她在这状态之中维持清醒,能冒充地球的意识,指引着亚极陀化的路德肉身去清理那些掉落出的,化为尊者的残渣。
“母亲吗...谢谢你。”
不同于路德,终焉魔神只是低着头,这么的感叹着。
只可惜。
他不再是他了,而那半身的愿望,是死在如今真正的他的手中。
“你要让我指引着路德,去到你的所在,杀死你,对吗?”
即便未曾拥有,或许说共鸣之力早已消失,可他也能感受到,她心中的想法。
“只要继续开辟道路就好...即便这之后,便再也没了机会。”
终焉魔神喃喃自语着。
脑海之中,心灵之中,吵闹的声音不曾停歇。
“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
...
在逃离了咖啡屋之后,路德便开始了重复寻找堕落尊者,再将其消灭的过程。
甚至有数次,跟亚极陀化的肉体碰面。
不过异我的速度更胜一筹,每次遭遇时,他都已将尊者消灭,让肉体扑了个空。
“八月末了...”
日历前,路德缓缓说着,他所在的地方是已废弃的一角,是某个郊野中烂尾的十几层楼,也不知作用如何,可却足够落脚。
他所在的角落不怎么漏风,因此便成了歇脚处。
名为暑假的事物已经该结束了,而原本的时间线在未遭到篡改之前,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了。
“祂在躲着我,却也并非是发自真实意图的躲着我,而是那股...侵蚀的影响。”
路德将面前的白板翻面,露出后方的真实,上面记录的是他收获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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