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球棒魔人辰逸
剪切并非是创造一个新的世界线,不过是真正的否定那些曾经发生过的,让有的归于无,若不是身为特异点,恐怕那些已不是路德的路德,在剪切的瞬间,便如历史与曾经发生过的那般,彻底的烟消云散了。
路德已隐约的察觉到,他们或将迎来归一,在将来。
第二个脑瓜崩还没落下,少女终于睁开了眼,她别过头去,揉了揉泛红的额头,也不知心里也没有骂着青年不知怜香惜玉。
“何时醒的?”
路德问。
“刚刚...”
她没有回头。
“怎得趁我失神作弄我?”
路德笑容更甚。
晓美焰的背影似是有些恼怒了,微微的抖了一下。
“...看你发呆,就想这么弄。”
她有些艰难的说出了这几个字来,倒也看不出那时见到她的清冷谜语样子了。
路德哈哈大笑,拍了拍大腿。
“没发现不是火了?”
他笑的不是晓美焰的少女心性,而是她似乎没察觉到什么。
“嗯?”
闻言的瞬间,黑发的少女便回过头来,幽紫的眼眸中倒影的是青年栩栩如生的肉体。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只是睡了一觉,似乎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是真的...”
晓美焰小声嘀咕着,甚至还上手拉了拉路德的脸,有点像是报复路德之前拿她寻开心的举动。
啪。
便听响指声。
只是瞬间,血肉重归原本的真实,由空想化为了真正原本之物,如生命般跃动着的赤红火焰。
“刚刚我看你还没睡醒,多将肩膀给你枕了枕,便稀里糊涂的当了个冠军。”
路德简单的说着,又是一个响指,活火的身躯再度化为有血有肉的样子。
“不过能做到的事情有限,等回到身体后,配合亚玛达姆的心愿具现,应该能发生些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不过是空想权能的碎片而已,能做到的就是干涉自身,还有强化成就技,就比如将一次攻击的幻之三号,通过一些小小的代价,从次数转变为时间。
一次攻击与一分钟,虽然看着差不多,但实际能做到的事情,却是截然不同的。
“...也好。”
晓美焰虽然没怎么听懂,可也知道,路德的意思是多了些筹码,或者是底牌。
她手里虽然有不少继承来的东西,可大多都只是能用而已。
这点,路德也清楚。
因为那些被剪切的他,在现在的时间点,最多便是初级玩家而已。
晓美焰手里,大约只能再用一次的,属于谪仙人的法宝,由术升华为实体的斩仙飞刀,那小红葫芦,并未因暑假回到原点而消失。
这便是少女手中,目前威力最大的产物,也是路德托付给她的,关键时刻的重要一环。
突然,少女感觉似乎有厚实的手掌落到了头顶,像是把弄坏了般轻轻的摸着,将她的头发都搞得一团糟。
“别再把自己搞得那么累了,我在呢。”
赤眸的青年如此说着,眼中涌现流淌的并不是悲悯,而是信赖。
他自然看得出,晓美焰的疲惫,她就像是他,总想自己解决所有事情,而大多时平静的样子,也是模仿他的产物。
她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改变过,内核还是同那时一样的,明明是脆弱的却要做出一副坚强的,不让其他人担心的样子。
“那不是你的错。”
路德喃喃着。
他所指的并不只是,起始的那时,晓美焰没能用上终焉魔神所托付的暗之圣剑。
也不是此后,每一次属于他们二人的失败。
那废墟中怀抱冰冷身躯的请求,让她回到过去拯救小圆的声音,也不是诅咒,不过是想帮她、救她而已。
但结果呢?
路德是知道的。
黑发的少女低下头沉默着,无动于衷,似乎什么都没听到,于是青年加大力度,变本加厉。
“我们轮班来,魔法少女也要睡觉才行。”
路德知道晓美焰并非是丘比许愿系统的魔法少女,而是披着这外壳的明日裁定使,但晓美焰应该是不知道。
而他也清楚,大概从这次开始,她总共就睡过两觉,一次是温泉旅行时的传递记忆,一次就是刚刚靠着他的肩膀安心的睡着了。
“如果能做到的话,那我就跟你约好,原谅你当初放我鸽子的事情,怎么样?”
青年笑盈盈的,同最初时没有区别。
“...”
少女还是没有抬头来,路德便说:“那就当你默认了。”
“既然如此的话,我们便出去玩吧,我曾经跟你说过吧?要将你缺少的那部分人生补全,这约定直到现在也是有效的。”
晓美焰在这一刻方才抬起头来,感情复杂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现在出去玩...?”
她感觉自己似乎听错了。
“不行,现在可不是时候。”
路德摆了摆食指。
“反正暂时没有进展,随波逐流就好,人不能时刻紧绷着精神,合理的放松对身心都有益。”
在这瞬间,晓美焰感觉到了一股时空的颠倒感,就像是她还戴着眼镜,还编着那双土里土气的马尾辫,时间似乎从未流转。
当她回过神来,便已经半推半就的被路德带出了家门。
在摩托的后座上被套上了头盔,像是被鬼火黄毛骗走的良家子。
“这...这...”
她低着头,冰冷的头盔抵在青年的背上,即便只是虚假的肉体,却还是能感觉到那鲜活的气息。
“别犹豫什么了,跟我走就行了。”
油门拧动,没有什么弹射起步,就只是平稳的启航,保持在市区要求的速度。
封闭的头盔让呼吸变得炽热,似乎也是因此,才会有红晕自那白皙的脸颊之上浮现。
约会。
这两个陌生的字,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而青年的笑声,也随着风声,传入她的心扉,那里面本就全是他。
第三卷 终末期:第478章 顽童
摩托穿梭在车流中,虽看起来有些快了,却格外的沉稳。
后座的少女紧紧搂着青年的腰,流出头盔的及腰长发迎风飘扬,如同是舒展看来的鲜花。
不多时,便见车流减少,道路两侧也不复繁华,渐渐已出了闹市,也远离了城区,去到了郊野。
偶才有一户人家孤零零的立着,也见有孩童抓着足球,对着墙自娱自乐,踢得有来有回。
虽不是闹市,却也满是烟火气息,人间或许正是如此的。
少女头盔下的眼眸并非有新奇或是惊喜,她大抵已看得多了,连这条路也熟悉万分。
这背脊,这路途,皆已不止一次。
时间过得久了,可记忆仍清晰,不曾有褪色,或是忘怀,心中那份憧憬,跟填满每一处的脸庞,也是如此。
渐渐,就连偶尔的人家也消失了,只鏾罒零琦II迩斯剩下葱葱郁郁的树林,持之以恒的上坡路,似是正偏离人世。
这样的风景,倒是怀念,第一次看又是何时呢?
她想着,回忆着,便将抱着青年腰肢的双臂更用力了些,就像是趁着这机会,好好的占便宜。
放在往日,这些事情,是她断不敢做的,不只是胆怯与懦弱,更多的是羞涩与害臊。
注重规则其实也有一点不好,便是隔着头盔,闻不到味道,哪怕更多的只是风刮过与尘土,还有人间嘈杂的气息,可那其中,也满是属于他的痕迹。
‘路德...’
她在心里念着他的名字,一直压抑的感情不想再这么压抑下去,于是搂的又紧了几分,有些像是在绞杀猎物的蟒蛇。
不过分的明白轻重,这结实坚朗的身躯,也没有那么脆弱。
就算再用力些,大抵应该是没关系的。
不断后退的葱郁之色逐渐远去,山路还算是蜿蜒,上坡越加陡峭,又见了几乎是大回旋的蜿蜒。
而摩托一个转弯,便离了正儿八经的道路,上到了颠簸的土路,穿梭在稀疏的就像是三十岁程序员头顶的林地。
于是。
目的地便抵达了。
青年将摩托好好挺稳,那猛兽也不再轰鸣,他平稳的跃下来,摘下头盔,甩了甩有些长了的头发,自来了后,便没怎么剪过。
哪怕肉身只是活火化作的伪像,可终究也是完美的复制原本的肉身。
所到之处,已是山巅。
“来。”
路德如出一辙的笑着,伸出了手来,像是童话中搀扶公主走下马车的骑士,或是王子。
晓美焰犹豫片刻,虽不复当初的孱弱,可还是将手心轻轻搭在上面,常年锻炼习武的茧子让那手有些粗暴,却是那么的温暖与安心。
她便不动声色的潜意识握紧了些,就像是此前搂住他的腰那般。
“我们曾经来过这里,对吧。”
少女落地,裙摆微微摇晃,并未松开那骑士伸来搀扶的手,她还沉浸在那份温暖,还有跳动的感觉之上。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如梦初醒般的,轻轻点头。
“嗯...”
那时候的她还很孱弱,没有成为魔法少女,哪怕接受了手术,告别了困扰十余年的病魔,但无论是体力还是能力,都与曾经没什么不同。
甚至连从摩托车后面下来,都得是他来扶着,若是自己不小心,便可能就这么愚笨的平地摔了。
...其实有几次是故意的。
她喜欢他看她时那无奈却又心疼的眼神,少女大概会将那时的秘密永远的藏在心里,不告诉他,也不告诉任何人,直至带进坟墓里面,或是在遥远到不能再遥远的将来,在迟暮的晚霞下告知于他。
看他的惊讶,再听他无奈的笑,或许还会得到他一直都知道的答案。
但这只是最初时的梦,是未曾知晓何为残酷时,认为将来的人生一定会更好的奢望。
那时的她,没能意识到,即便再平常的日子也会迎来尽头,人不会一直倒霉,却也不会一直幸福。
于是。
憧憬便只能是憧憬,无法成真,也无法抵达那遥不可及的未来,就只能一次又一次的重复,在挫折之中封闭内心,只是模仿着他最浅显的样子,从而来试着改变,那从开始就不会有改变的,无能也无力的自己。
“我到现在还记着呢,那个又笨又菜但却爱玩的女孩,长得不高身上也没肉,没力气也没体力,但却非要自己下来,摔了个屁股蹲便老实了,眼角含着泪,想要我拉她起来。”
青年缓缓说着,即便这并非是他的记忆,但却也是属于他的曾经。
哪怕那已经烟消云散,不存在了,可那些消失的,却并没有完全消失,无论过去多久,都会存在少女的记忆中。
她跨越了漫长的绝望与道路,只为了与自己当初所立下的约定。
那想让她重新起航,不要自责与低迷的愿望,却成了某种意义上最为恶毒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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