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球棒魔人辰逸
暗之力能稍微套用魔皇力的施法公式固然没错,但魔力不行,施法的基础是构筑模型,显现的法阵便是由此而来,通过构筑模型,来绕过臃肿的吟唱,从而弄出类似于瞬发的现象来。
当然,那种过于复杂的、庞大的,即便能构筑出法术模型,也依旧需要进行吟唱,继续魔力,让能量充分的充斥每一条路线。
路德的脑中空无一物。
用魔力控火很简单,搓个火球术什么的不在话下,连续搓出一百个更不用说,甚至搓一个巨大无比的火球,也是很轻松就能做到的。
但问题来了。
施法者不能只会搓火球吧?
那也不是法术,不过是力大砖飞的魔力聚合物而已。
“没关系的。”
褪慢悠悠的说着,似乎那绝望的紫色裂痕并非是在她的脸上蔓延。
“我会教你的。”
她似乎想起了那日在地下的密室中所见到的老师。
没想到有朝一日,也有为人师表的一天。
无需言语。
心灵的世界,自然有独属于此处的沟通方式。
路德便感受到,有什么信息,正朝着他的脑海而来,不过被拦截在外。
那信息礼貌的敲着门,褪撇来一眼。
路德便放开了防护,任由那些施法的知识涌入脑海之中。
“就如你所说的那般,只此一时,成为我的希望吧,弟子。”
褪开玩笑的说着。
“当然。”
路德抬起头,纵然瞬间接受大量的信息,让他脑海感觉有些酥酥麻麻的,虽不疼,可却也感觉一阵阵古怪。
而就在这一瞬间,艾尔登之兽发起的攻击已经到来。
早在之前,祂便已经展开了连接着水蛭般黑雾构成,其中流淌着如星空般金色脉络身体的无数对翼。
金色的流星如狂风骤雨般袭来,像是永远也不会停歇那般。
身为褪心中的魅影,艾尔登之兽似乎是继承了她几乎无限魔力的特性,上千万道攻击看的路德眼花缭乱,而其中自然也没有可供躲闪的缝隙。
密密麻麻,让人窒息。
但并非无计可施。
那知识中,曾有不被认可的【废石】,赌上了人生的全部,以不被认可的渺小之身,开创出了足以令学术界掀起滔天波兰的新发现与理论。
经受无数嘲笑而不选择放弃的他,将这呕心沥血的创作,赠与了只是偶然结识,却能谦卑的向他学习的好心人,又从其手中接过钥匙,回到了被封锁的皇家学院,却又在其中失去生命。
路德深呼吸着。
脑海中构筑出模型来,法阵骤然在手背构筑而成,涌入其中的魔力,就只是一瞬,便将其染成了赤红的燃烧之色。
路德坦然的站在这黄金流星之海下。
“——托普斯,你的名字,我记下来了。”
在这一刻,赤红的涟漪浮现而出,托普斯的力场将路德与褪包裹在其中。
所有施法者的克星。
动摇法术根基,将其的可能彻底碾碎的...足以称之为最接近完美的【法术】。
那滔天的流星雨洋洋洒洒的落下,却又在接触到那赤红力场的瞬间,被毫无疑问的弹开。
路德就站在这里,一动不动的站在这里。
即便是接近神祇的攻击,也无法伤害到他分毫。
路德闭上眼,眼前浮现的是褪的记忆,再度进入卡利亚皇家学院的她,与自称为庸才的第二位魔法老师重逢的瞬间。
他就静静地趴在校舍外的课桌上,一动不动。
将魔法以一己之力击溃的他,连一间自己的研究室都不配拥有,甚至将理论发布出后,得到的不是认可,只有嫉妒贤能的刺杀。
鲜血染红他的法师袍。
明明早就劝过他不要回去,可即便自称为庸才、废石,他心中依旧怀有身为施法者的骄傲,他想证明自己,想在那些总嘲笑他的同窗面前,得到一句道歉。
那时,还没有摘下铁甲面的褪笑了。
她不是在嘲笑第二位老师。
而是在替他不值。
那些几乎无法交流的腐法师,几乎在一夜之间被她杀了个干净。
褪见到了他们生命最后不可置信惊恐,见到使尽浑身解数,却连【废石】的立场都无法击溃的...天才们,那可能是悔恨的瞬间。
没有门槛,甚至连魔力都不用消耗,即便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被法师老爷们瞧不起的,被他们称之为耗材的普通人,都能撑起这力场,将曾经不可一世的施法者们踩在脚下。
并非是战场法师派的施法者,一旦失去了魔法,不能说是手无缚鸡之力,可能就连天际省的刁民都打不过。
这就是不入流的魔法,一切不入流的平凡者们皆可反抗命运的魔法。
“这是凡人的研究成果,足以比肩神明的研究成果。”
褪轻轻说着。
即便自那天以后,她再也没有用过这力场,而交界地,已经几乎无药可救的交界地,她痛恨的故乡,也配不上这废石...璞玉,最后的光辉。
不过。
这力场也并非无敌的,即便能将比肩神明的攻击弹射,可却只是在魔法方面,对于物理层面的攻击毫无防御力。
“反应过来了啊。”
路德抬起头,那艾尔登之兽已将手中的巨剑斩落。
锵。
火焰所化为的长剑与那【神躯化剑】碰撞,擦出火花来,本该将路德吞噬的巨大力量突兀的消失无踪。
“若是其他人,或许便无计可施,但很可惜,你所遇到的...是武之丹青,技之登峰。”
触碰的瞬间,那剑上的劲力便被尽数的卸去了。
若是托普斯的立场撕碎了施法者的傲慢与存在的意义,那么,无数武道家源自内心的希冀,便会撕碎暴力所在的每一处土壤。
武术,是弱者为了弥补与那些生来便拥有强壮肉体与惊人力量存在之间差距的产物。
是弱者的防身术。
无论是劲,亦或者是托普斯的力场,同样都是由弱小者们所开创的。
而在这一刻,两种不同的技、术所摩擦出了火花,在同一个个体之上展现出了可能来。
托普斯的力场与劲相同,都还只是刚走出了第一部的婴儿。
换句话说,便拥有无比辽阔的可能。
它们都是半成品。
托普斯早早的失去生命,褪不认为交界地有资格让他的法术传递,便始终将其藏在心底。
遮蔽真容的假面,不知多久暗无天日的囚禁,并未让她心中滋生出病态偏执的憎恨与疯狂。
她想在乎名为交界地的故乡,可破碎战争让它不再美丽,所到之处几乎全部充斥着丑陋与憎恨,畸变与污染,还有扭曲,即便还有着一点点的闪光存在,可这些光芒终究都会熄灭。
最后,只剩下黑暗与丑陋。
路德便明白,褪的那份大大咧咧与豁达,究竟是从何而来的了。
渴求星空知识之人化作巨球,渴求认可之人于饥寒中惨死,善良温和的王子被大罪人刺杀。
“其实,我没有资格去评价故乡。”
褪这么喃喃着。
所犯下的大罪究竟是什么呢?
她忘了,之前的记忆早已浑浊不清,当身死在那暗无天日之处时,便都已经全部消散了。
“我会继承他的遗志,传道受业解惑之恩,说不清、也道不明,褪,托普斯与你都是我的老师。”
路德不知多少次格开那艾尔登之兽劈下的大剑。
“不过是开玩笑而已,别当真。”
褪摇了摇头。
“你来救我,我来教你,出门在外靠朋友,互相帮助再正常不过了。”
她忽然的笑了。
原本脸颊上蔓延的裂痕,在这一刻突然的消失无踪。
即便放开手,不再刻意的去限制,可此刻跳动的内心,之中所涌出的希望,却是怎么都无法控制的。
只是想要能同行者,只是想要友人而已。
几乎送别了见到的每一个人,每一个足以称之为朋友之人几乎都死在眼前的她,心中的希望便是如此简单。
“便结束吧。”
“若是击溃魅影,便会彻底消灭宿主的【魔力】。”
路德缓缓说着。
这也是他没有直接暴起厮杀的理由。
即便褪不需要魅影也能够生成另类的魔力,可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就不太好了。
“我暂时还不打算解甲归田呢。”
褪抬起手。
已经彻底消失的裂痕,让她再无任何限制,本就是顶尖施法者的她,催动着那几乎无限的魔力。
深红的长刀散发着冰冷的月光,显得禁断而又污秽,就像是月夜下成群结队的蝙蝠,到悬着翩翩起舞。
“我的象征,是历战的血腥残月。”
她闭上眼,这么说着。
眼前闪过的是同样愚蠢的长姐与二姐,她们的脑子里似乎只有情情爱爱。
“我似乎有些想起来了,曾经遥远的过去,本不该存续的回忆。”
当话音落下,地平线尽头存在着滔天黄金巨树的平原消失,浮现的是宽敞的皇家花园。
白发的小女孩跟在两个姐姐的后面,天生便孱弱的她,奔跑起来没几步便气喘吁吁的快累倒了,温和的长姐伸来手,而二姐虽撇过头,却也还是将手伸来。
那是身为第三王女时的曾经。
还年幼时,没有分道扬镳的姐妹们,最天真无邪的瞬间。
只可惜,疯的疯,走的走。
“但这都无所谓了,现在的我,就只是【褪】。”
血红的刀光一闪而过。
不管是无法割舍的美好回忆,还是那艾尔登之兽,都在这刀光中被一分为二。
前者破碎开来,化为一片漆黑,而后者便是化为点滴光芒,彻底的化为了生产魔力的似拟器官,尽管她不需要这么渺小的魔力产出。
她望着那漆黑无垠,目光却死死盯着混杂在其中隐藏的点滴瞬间。
那是雪山的洞穴,与友人亲密无间的协力,轻易拿下星空魔物时的画面。
“这样,就足够了。”
不是同一个世界的存在,便不会因为那操蛋的世界,如他们般,在黑夜之中凋零。
褪回过头,看玩笑的说道:“你没能成为我的希望呢。”
她脸上带着狡黠的笑。
“但既然都已经说好了,有朝一日,便来成为我的希望吧,哪怕只有一瞬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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