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球棒魔人辰逸
因为什么?
那九成里有些是已经堕落,被还勉强维持自我的同袍所肃正,给他们解脱。
不仅如此,拼死战斗而战死,在失去意识前自裁,虹光联合的战士们捍卫着自己的正义,将信念与希望托付。
那被寻到的黑匣子里面,记录了一个即将被堕落侵蚀被鹰犬的舰长。
他表情平静,没有恐惧也没有挣扎,呼吸也是平稳的。
无论是比他生命还重要的船,亦或者是与他同样身为战舰“脏器”的船员,他都无法舍弃,即便知道这是不对的。
在所有人都即将堕落的前一瞬,比起尊严与珍视之物更重要的是什么呢?
答案当然是正义,哪怕是自认为的正义。
他露出释然的表情来,按下按钮,将船上的杀伤武器与补给全部销毁,末日信徒能够拿到的,不过是一船的鹰犬,跟一条什么用处都没有的废船而已。
“就交给你们了,不知是何人的战友、同袍,一定要去战斗,哪怕无法胜利,我们、前人,一路以来都是如此去坚持的。”
“然后...请原谅我的软弱,我没办法炸毁我的船,也没办法消灭我的船员,看啊,他们...已经是它们了...”
没有完整的结尾,黑匣子的录像就在此结束,而根据检查残骸的结果,银之明日做出了结论。
这场战斗的胜利意味着更多的重任,落到了银之明日上下的肩头。
无论是支柱,还是寻常的成员。
明日化身为基,敦实好基础,而空想与星空成为了最初两条承重柱,连带着无数其他支柱,构筑出了大楼的雏形。
而后,便是寻常的成员,无论是军团,还是“玩家”,若是用柱来称呼能者,那么他们,包括着路德在内,便是“砖”、“墙”。
只有地基跟支柱所打造出的大厦,四面漏风,没办法遮风避雨,只有搭上砖砌成墙,才是一栋完整的大楼。
但所幸的是,这世界还没有如此绝望,坏消息后接踵而至的便是好消息。
有新的抗争组织诞生了。
他们逐步探索着未知的疆域,走过了数十个多元宇宙,最后与银之明日建立了联系。
短短的一天,有组织灭亡,也有组织诞生,这便是生命与存在的美丽。
消亡是不可避免的,只要还存在,还身为生命,便没有真正的永恒。
永生之物又不是杀不死。
魔皇力这一万能力都能做到断绝不死,就更别说其他东西了。
曾几何时,不灭这一词几乎只能专指末日规律,而如今,已经没有任何事物能被这词汇所描述了。
当老树死去,周遭便会有新的种子萌芽,而像是这样的轮回,在每个世界都在不断上演。
路德心里很清楚。
银之明日也是注定消亡的,三原柱之星空曾经窥见了这一结果,也几乎没怎么隐瞒。
当时,组织或许是这么想的吧。
自己也终将成为前人,输了没有关系,只要有人能够承继上这份意志,拿起接力棒来,那么即便是争取时间,没有意义的战斗也会拥有意义。
战斗的意义,信念的理由,都要由自己来定义。
但所窥见的未来即便无法改变,也可以从其他方面衍生出对“消亡”的解读。
只要没有末日存在,有限多元的终生不必在这不该有的灾难之中沉浮,那么银之明日也便无需再继续存在,连带着其他的抗争组织。
没有了存在并摆在眼前的敌人,信念与意志就成了空谈,不再要时刻的流血来惊醒所欲哦人,便一定会有人在光鲜亮丽之中堕落,变成比末日还要可怕的东西。
或许那一天...
当有限多元真正迎来和平的瞬间,银之明日便会彻底的消亡,不知多少个千年过去,也会从津津乐道的传说,变成缥缈无踪的沙尘。
一想到这里,路德便笑了。
这就是他、他们,所想要的,所追求的。
无需被铭记,被遗忘也无妨。
只要代代传承下来,如今被他们所肩负的重担,不用传承到下一个时代,在如今便迎来终结,就已经足以弥补一切。
而在这一刻,赤红的光屏上,浮现出了崭新的字迹来。
【以确认敌对反应完全沉默。】
这支信徒与鹰犬的混编,被彻底的消灭,一整只教团,连带着一个因为叛徒而堕落的抗争组织,都不再是未来的威胁了。
而空想国的裂痕,也已经相当清晰,这里已经无需再维持了,节省的能量与物资,可以用到下一处战场。
于是,通讯如期而至。
“很抱歉,军团长,恐怕第三军团的重组要再过一阵子了。”
听闻此言的路德摇了摇头。
“这并不重要,我是知道的,接下来大家要前往下一处战场。”
原本的计划已经不再成立,魅影使带来的情报与信息,至少九成都是真的,而这里面有相当多的末日教团驻地,还有鹰犬的停驻处。
第三军团的战士们本该放一个小长假,然后从原地重组为第三军团。
但如今,休假应该是不可能了,整个银之明日上下都忙碌的运转起来,不仅是消灭信徒与鹰犬,同时还联合其他抗争组织,拔除他们组织中的楔子。
正是用人之时。
“祝大家旗开得胜,而我还有必须要完成的事情,所以无法同行了。”
路德的声音满是歉意。
“我们明白,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负责对接的指挥官摘下了帽子,微微的弯腰经历。
“也祝军团长旗开得胜,预祝第三军团重组完成的那一天。”
他笑了,路德便也笑了起来。
通讯便在此刻断开。
路德没看清那指挥官的脸,却感觉,自己似乎是认识他。
...
...
“不去见见军团长吗?据说你们可是老熟人呢,虽然时间的流速不同,你与他一同经历的事情,对他而言,不过是刚刚,可对你来说,已经分隔了千年、万年了,不是吗?”
那指挥官头也不回的对另一侧靠着门框的身影说道。
“不了。”
有着墨绿眼眸的身影摇了摇头。
“那么长时间我都等过去了,也不在乎这一天两天了,更何况...”
始压低了帽檐。
“——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候。”
她嘴角微微扬起,不会任由时光荏苒的脸庞,依旧是当初分别时的模样。
不。
现在的她,已不再是那副joker的模样。
这幅人类的身体,也并非是拟态。
“我是不死者,他也一样,而且我们也约定好了,将来要一起去旅行,看遍还没去过的地方,至于现在嘛,先不给他压力呢。”
始从怀中取出泛黄的照片来,看了看,又将其放回了怀中。
“你倒是豁达,也能忍耐,【不死王牌】战团长,我就不太一样了。”
指挥官叹了口气。
“我想跟源哥说的话,真不少,真想跟他讲讲我是怎么重获肉体的。”
话音落下,那指挥官被装置屏蔽的模糊脸庞,变得清晰起来。
一条熏感慨的看了看双手。
曾被G1彻底的吞噬的他,重获肉体还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但你好歹也能忍耐得住,瞧那边。”
双手抱胸的始侧头望去。
在哪里的,是被艰难控制在地板上的身影,黑发就如蛇尾般狂乱的舞动。
“放开我口牙——!”
“我要去见爸爸——!”
红音不断的挣扎着,动作之激烈,让这指挥舰都摇晃了好几下。
“红音小姐!现在还不是时候!”
五代雄介拼命的压制住躁动的红音,但逐渐也感觉到费力起来。
“再说了,你不是有分灵跟路德一起去执行任务了吗?”
始缓缓说着,语气毫无起伏。
可能是有点羡慕之类。
“那也是分灵好不好啊!”
在进入银之明日后,红音不像是曾经还会装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其粗暴与恶劣的战斗方式,被大多数认识她的袍泽称之为狂乱的女武神。
“分灵没回归前,是根本不会有记忆的!换句话说就是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我跟爸爸他相认后共同经历的时间也才不到一小时啊!”
五代绷足了劲,而红音却开始打算破坏地板。
“始小姐可是连几万年都等过去了,就连我也对源先生有很多话想说呢,红音小姐,现在真的不是时候,相信我!”
“我可不管!你们是怎么忍心的!我可是个孤儿寡女啊,我有多少年没跟他撒娇了你们清楚吗!啊啊啊啊——!”
这一瞬,红音身上涌现出浓郁而庞大的魔皇力来。
“一条先生!快迁跃!我要按不住啦!”
五代雄介倍感压力,便大喊起来。
“早就迁跃完了。”
一条熏神色古怪的说着。
“大概在【不了】那时候就已经完成了。”
闻言,五代松开了手。
红音失魂落魄的站起身来,整个人几乎灰白化,她靠着墙,像是魂都从嘴里流了出来。
“啊...不带这样的...不带这样的...”
她嘀咕着。
即将重组的第三军团内,便是这样,有路德不认识却认识他的,自然也几乎汇聚了全部的老熟人。
那些曾有缘的,进入了银之明日,便都已经在此。
“——红音战团长,机会总会有的。”
只不过这样的话,却没办法给灰白的红音重新染上色彩。
“那么,预计在十五秒后抵达【狂渊】教团的据点,全战团、小队做好歼灭作业准备。”
一条熏如此说着。
“不死王牌,准备出发。”
始手中浮现出红心A的扑克来。
“唉...”
红音叹着气,不再垂头丧气。
“我也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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