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球棒魔人辰逸
柴薪是终将燃烧殆尽的,只剩下灰白的灰。
他也是如此,即便会有人传、有人承,某些事情从最开始也已经注定。
轰隆!
惊天动地的声响传来,是那战场的最中心,即将燃烧殆尽的背影似乎看到了从身后而来的点滴火星,那股笑意终于融化,不再是某种近乎于执念的伪物,而是发自真心的感受。
他没有选择将自身燃烧殆尽成为灰,而是在最后以自我意志,成为了宣告开场的烟火。
【我诅咒你...诅咒你为前驱者必将中道崩阻!为众人抱薪必将冻毙风雪!伸以援手必将永坠深渊!】
【你永远无法触碰想要拥抱的!你永远无法目睹想要得见的!你永远无法获得想要到手的!】
看似淡漠却充满恶毒的声音从时间的另一侧传来。
对于聆听的她来说,是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刚刚熄灭的愤怒此刻又重新燃起。
可还来不及去做些什么,就像是水面的倒影被石子砸的粉碎般,她回到了现实。
后藤独睁开了眼睛,又想起了晚上与他侧身而过的瞬间。
时隔许久不见,可再度见面时,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眉头紧蹙的迈开脚步。
脸上的冰冷泪痕还未干涸,心脏也在猛烈的擂动,她怔怔的做起,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股烧灼感。
心底为燃烧背影而感觉到的锥心刺骨的心痛也仍在。
那个没有被回答的问题,沉甸甸的压了下来,比已经暂且遥远的夏夜,还要沉闷。
……答案从最开始就是不可更改的。
第三卷 终末期:第722章 巴丹
自置换现象的帷幕被揭开,假面骑士们便各自散落,去往应往之地。
七处已经打入的楔子就如般脓疮般遍布整片星球,重则被置换本质为魔物者上百,轻则不过是农场的一家四口而已。
但无论数量多与少,他们的生命都是同样重要之物。
而路德所动身前往的,是即将被打入的第九枚楔子所在,八处地脉中残留的莫名能量共同指向了这里。
即将发生的第九处置换现象所在,是他的故乡。
——名为中洲的神州大地。
自踏上名为见泷原的土地起,他已经许久没有回归这片令人怀念的土地,无法规避的乡愁让心头发涩。
但其实也不算太久,充其量不过是半年有余。
纵然并非是同一个世界,可刻在骨子里的人文气息,却不曾发生变化。
许多平行宇宙中,大抵都是如此。
即便所要去到之处,并非是他确切的故乡,中洲的大地过于浩瀚,这里与他的故乡,几乎横跨了整个国度。
甲板之上,赤眸的青年沉默着的眺望着愿望,赤红的围巾随着海风的吹拂而飘扬,身边不少同样的游客欢声笑语的交谈。
咸涩的海风裹挟着沙粒拍打脸颊,泛着盐碱气息的海岛近在咫尺。
当双脚终于踏上厚实的土地看,映入眼帘的,不过是一个常驻人口堪堪千余的渔村小镇。
皮肤如老树般满是褶皱的老人躺在摇椅上,伴着海风,便随着嘎吱嘎吱的声响,轻轻挥动着手中的蒲扇。
晒得黝黑发亮的孩童嘻嘻熬着大脑追逐而过,这股稚嫩的喧嚣并不让人讨厌。
赤眸的青年便带着微笑,挥着手嘱咐着孩童要注意安全。
在这里,青壮年的身影大抵只有不到三分之一。
小镇本身并不破败,码头外挤满了正停泊的渔船,随着海波而晃动,船身满是岁月的痕迹。
年轻人大多已经逃离此地。
他们并不甘愿在这熟悉到不能熟悉的地方度过余生,而是渴求着从内陆之中寻找到一个机会,改变过往与未来的机会。
是向往灯红酒绿的璀璨吗?
不...他们只是单纯的想要逃离。
或许是不远继承父辈在风浪之中逐渐佝偻的脊背,又或者是双眸被更加广阔的世界所充斥。
路德这幅游客模样并不扎眼,禁渔期的海滨便通常是景点,位于海岛上的这处渔村,虽然知名度较为浅薄,可旅游季却也会有些游客到来。
这股略带腥咸的海风,某种意义上也有几分异样的惬意。
在下船前,路德便戴好了墨镜,阴暗的镜片遮住了他这标志性的赤红双眸。
虽然在这个世界,人们的发色比较千奇百怪,瞳孔也是如此,并不显眼,但似乎是勾起了回忆。
然而,路德隐藏在墨镜下的双眸,却并非是回忆的色彩,就只是格外凝重。
此前置换现象的发生地,通常都是人迹罕至之处,可这一次...
……千人以上。
若是置换现象在这海岛渔村小镇上发生,其酿成的灾祸,到底会有多大的规模?
路德甚至不想去估量。
这便是所谓的循序渐进吗?悄无声息的拉开序幕,再步步紧逼,第九个节点便如此的张狂,若是这六芒星仪轨的最后点位,到底又会是什么规模?
路德脑海中浮现的,是东京都市圈这种规模的钢铁森林,密集的人潮...如此去想,一股寒意便悄然爬上脊背。
指尖擦过衣角,像是在思考,路德放弃了向当地居民打探怪事的念头。
突兀的到访,可疑的游客,先不提是否之前就有征兆,这样一来的话最可疑的不就是他了吗?
还是....老规矩吧。
嗯,这段时间熟练起来,一点也不老的“老规矩”。
——占卜。
这种源自神秘学的伎俩对于如今的路德而言,便是某种意义上的懒人福星,虽然要布置一定程度的仪轨,且不辅以相关事物的话,准确率堪忧到让人发愁,甚至空车也不无可能。
路德当时的第二次占卜就空车了。
但是...脚下的这片土地,地脉的侵蚀恐怕已经开始,无需额外的引子,只要置身于此,恐怕就已经是足够的要素。
虽是一副游客打扮,但路德并未投宿旅店,而是寻了处偏僻的角落,背靠着粗粝的礁石,任由海风摆弄着衣角。
等待。
耐心等待。
等待夜色如研磨好的墨汁般,从天穹彻底的倾斜泼洒下来。
白昼时并非不能借助星空的冠军之证来以占卜的方式窥探可能,只是在夜幕之下,星空铺满天空之际,才是呼唤宇宙能量的最好时机。
夜色作为最好掩护的同时,也是最最适合的画布。
...
...
终于,夜色倾洒,当黑暗到来,海岛上的渔村小镇便如一片孤岛,白日尚且惬意的海风,似乎变得更加凝重与深沉。
裹挟着某种路德并不喜欢的含义,掠过礁石与屋舍,就仿佛是是不可名状的触须,正茫然的四处摸索。
路德终于明白这里为何会是第九处楔子。
很简单。
如果每日两次的摆渡消失,这里便就是孤岛,当渔民们的本质被转换,记忆消失的同时,渔船也就不再被需要了。
避开还算是鼎盛的灯火,路德深呼吸着,他以共鸣之力感受着,位于地脉深处的那股...愈加清晰的悸动。
无需其他媒介,只要身处此处,便是最好的要素。
意念沉入灵魂的深处,额头上涌现出属于星空的冠军之证,洋洋洒洒的星空落下。
数幅画面在路德眼前涌现。
已然扭曲的轮廓、反射光线的滑腻鱼鳞,以及...某种非人的低语。
渔民将不再是曾经的自己,当本质本置换,他们便会化作某种指缝间连着薄膜,脊椎佝偻的绝不正常,湿滑而黏腻的存在。
深邃而污浊的暗绿色鳞片,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淤泥与腥臭。
某种庞大而冰冷,不可名状无法理解的意志,不存在却又类似于存在,仅仅就只是低语,便让占卜的星光有所扭曲。
“……深潜者。”
路德吐出了这个名词。
所谓的克苏鲁神话,他当然知道,虽然在他的世界,就只是近现代的故事而已
可星空与犹格索托斯似乎在灵格上有所重叠,而在某些世界,祂们被认为是同一个存在。
……聚集着的无穷光辉球体。
闲来无事的星空,偶尔也会回应某些作死的邪神信徒,当然并非是认可对方,而是...
总之,这些不重要。
此前的山村中,村民的存在被置换为了狼人,而这里的渔村,便是深潜者吗?
还真是看人下菜碟。
突然间,占卜的星光碎片骤然凝聚,如同是被无形大手所拨弄的指针。
路德表情古怪。
抑制力...
他感受到了应该被如此称呼的,有关于星球意志的存在。
被称之为荣光七人的世界,祂的意识本人,自然是存在的,可路德没想到,祂会如此明确的来帮助自己。
在抑制力的作用下,星光的指针指向了位于渔村高处的某某个方向,并非是清晰的坐标,而是某种强烈的指引。
路德看透了夜幕,赤红的眼眸泛着光亮,他看清楚了。
那是伫立在渔村边缘,接近悬崖峭壁的地方。
尖耸的屋顶,于夜色之中一片死寂的彩绘玻璃,以及厚重的石墙,很显然,这是一座标准的,带着异域风格的西式小教堂。
陈旧的墙皮有所剥落,爬满了爬山虎,于周遭的渔家屋舍以及小楼格格不入,带有明显的割裂感,就像是并非处于一个世界。
来之前,路德在网上简单的调查过。
世界之间有所偏差,在他的世界并不存在着这样的岛屿,可这里却存在,并且曾经有西方传教士出资建设教堂,其本人也留在这里作为神父以及医生,备受当地人仰慕,虽然传教完全失败,但作为医生的奉献没有被否定。
当然,在几十年前这神父就已经寿终正寝,而教堂则是被渔民们简单的维护,而在如今则是成为了网红景点,白日里的游客的目的大多都是来这里打卡。
顺带作为诊所用途的教堂...
路德似乎想到了什么。
狼人置换的山村也存在着这样的建筑。
路德将目光放在眼前的教堂上,白昼间,这里作为网红建筑或许没有那么严重的割裂点。
可如今在夜幕之下,便是散发着白日时氛围完全不同的,某种令人脊背发凉的违和感。
“很相似...”
路德呢喃着。
在山村所见的景色似乎与面前重叠,那座同样突兀的教堂中,狼人化的村民们服用着镇定的药物,他之前才在哪里占卜过。
似乎...受害人数最少的农场里,也有着类似的建筑,是家庭小教堂,因为那个农场主是个格外虔诚的信徒。
难道说……
这就是仪轨发动的楔子?
路德皱起了眉头,整个世界上,教堂何其之多。
“虽然在直觉上很古怪,但之前我没感觉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便决定用特殊的装置来截断。”
之前给出的图纸,自然是从银之明日的离线数据库中找到的,像是这样类似的事情,偌大的宇宙中自然出现过无限接近的。
但是...既然找到了类似于源头的东西,说不定就可以用其他的方式。
但呜咽般的海风,此刻听起来,竟然像是某种从深海之中传来的亵渎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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