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特摄人生模拟 第992章

那微弱的红光，是被判定为邪恶没错，但这神术本就有强烈的个人主观。

甚至说，如果用这种程度去判定一个存在的生死，那么走在大街上，足足有多半的人都得被包括其中。

“想要今后安稳的一同生活下去吗？”

路德突然问道。

而影子将军一滞，沉默片刻后平静的说道：“这又怎么可能呢？”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甚至无需从镜子中目睹自己的模样，心中便已经有了笃定。

“况且...我们是怪物啊。”

影子将军摇了摇头，不切实际的梦，从最开始就不要去做，不然的话，当破碎的那一刻到来，远远比理想的陨灭更加让人绝望。

但这并非是路德想要的答案。

他要的是确切的回答。

是想与不想。

“...想。”

蛇女轻轻的呢喃着，她是有些怕生的性格，甚至说到现在为止，都没跟路德说超过十句话。

顺带一提。

这应该是第六句。

“可是……”

影子将军欲言又止。

“影子，我们就这么脱离组织吧...这么多年过去，应该偿还的恩情都已经偿还了...”

在与影子将军相遇之前，蛇女本身就在人类的世界之中生存，虽然艰难，甚至必须要躲躲藏藏，但她并不讨厌那时候的生活。

反而...她更加排斥名为迪尔扎的螺旋。

明明有着共存的可能，却非要由谁来支配谁。

“我听到了，你的祈愿。”

赤眸的少年扬起了嘴角。

灵魂之中，那多面体在这一刻亮起了光。

他要的，只有是与否。

第三卷 终末期：第743章 作为人的基本

“我听到了，你的祈愿。”

类十字的假面下，少年赤红的双眸泛着异样的涟漪。

恍惚间，影子将军似乎透过了这具躯体，看到了一团熊熊燃烧着的，瑰丽而炽热的赤红火焰。

而在这火焰的最深处，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那是过去数次曾见拜火之神的时候，所同样感受过的感觉，像是面对神祇般，需要仰望的那股感觉。

然而...

平和、温暖。

这团火与那位神，是截然不同的。

这一刻，少年转过头来，再度看向苍白而狰狞的魔人，这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模样，是他挣扎过，努力过的证明。

虽说狰狞、可怕，但他并不讨厌。

在这之中寄宿的并非是对世界、对生灵的恶意，反而是迎面而来的觉悟。

如此模样在赤红的眼眸之中倒映，犹如投射在水面上的镜中月，随着涟漪而起伏，并非是定型的。

“影子，我再问你一次，想要安稳的与她一起生存下去吗？”

当话音落下的瞬间，影子将军愣住了，潜意识告诉他，如何回答，便是决定人生的分歧点。

他要说出口的真正答案，又到底会是什么？

影子将军知道，他的答案，应该要说出口的答案，如同幻梦般遥远，连梦想都无法成为，奢望也无法触及的所希冀的光景，从最开始，就早已经笃定了。

“我当然想...”

影子将军苦涩的笑着。

“……可这又怎么可能呢？”

他与蛇女无法离开迪尔扎军团，况且组织对他们有恩，这从来不是随便就能偿还赎清的沉重。

再一次的获得生命，再一次的在这个并不美好，但大家都在努力活着的世界上，再一次的与她见面，聆听她的声音，感受她冰凉的温度。

当走上绞刑架的那一瞬间到来，代号为影子的特攻便已经不再奢求如此的幻梦了。

可迪尔扎军团，以及大首领，让他的愿望得以实现，再一次的活在这世上，再一次的与她相逢。

犹如地狱中走出的魔人，此刻只感觉无力，可内心却告诉他，改变与契机或许便在这一刻到来。

“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回答，以及——在你心中，最为真实的想法，或者说...祈愿。”

当少年的声音传来，魔人便见他缓缓摘下假面，露出下方所隐藏的，孕育着奇迹与愿望的赤红双眸。

熟悉的感觉，便在这一刻奔涌。

“亚瑟...你是！？”

影子将军下意识的惊愕出声，原本无法被回忆的记忆，曾在生与死的界限之中得到的见闻，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疯狂的涌现，亦或者说复苏。

他在心甘情愿的走上绞刑架，在死刑被执行的那一刻确实是已经死了。

因为时间缘故，早已失去温度，就连脑也完全坏死的他，那时并不完善的改造技术，没办法复活这样一个已经彻底死去的人。

同样，继承了辣脆在这方面所有研发成果与技术的修卡也无法做到。

能让完全死亡之人复活的，唯独...只有奇迹。

是祈愿。

他死前那一瞬的祈愿，还有蛇女的祈愿。

想要再度相见。

他与她心中最真实的祈愿，被哪位所有魔物都崇拜，却又恐惧着的神祇所聆听。

【‘你的祈愿，我听到了。’】

在名为死亡的深邃之中，影子将军所听到的，便是于这一刻，完全相同，没有任何区别的念诵之声。

“大首领...”

即便只是甩手掌柜，可影子将军就如同其他迪尔扎军团成员那样，对于祂，对于他们的救主，是崇拜的，也是敬仰的。

与其说他们忠诚于迪尔扎军团，不如说是这股尊敬与崇拜，才让它们这些性格不一的家伙，会斗的狗血淋头的家伙们，同样的对一个组织，抱有为其死亡也不会有所怨言的忠诚。

纵然有些人无法回忆起曾经被拯救的瞬间，可同样都是被帮助者的他们，灵魂的最深处被他们自己，将那股感激，深深的烙印。

“我已聆听你的愿望。”

没有故弄玄虚，少年模样的路德就只是伸出双手，分别落在影子将军与蛇女的头顶。

于是——

力量便涌现。

那是庞大的生命力，以及可以实现任何想法，为奇迹代名词的万能之力。

在这一刻，蛇的鳞片褪去，并不美丽的水桶型身躯逐渐朝着人类的身形变化，纤细白嫩的腰肢单薄脆弱到似乎只要触碰就会断裂，褐色的长发如瀑布般落下，就如同那颗内心般楚楚可怜的脸庞，让任何人都想要下意识的去呵护。

蛇已不再。

如今，存在于此的是真真正正的人类的少女，原本随着魔物血脉而拥有的超凡力量荡然无存。

透明的磨砂面罩下，魔人那苍白狰狞可怕布满如血丝般脉络的脸颊，也像是时间倒流般，向着曾经的自己，曾为人时的自己，大步的迈进。

那是决不能用丑恶来形容的，如同阳光般灿烂，让人想要相信，想要去依靠的邻家青年。

金色的短发在原本已经彻底干涸，就连毛孔也完全死去之地再一次的生长。

改造的痕迹不再，所拥有的力量也完全消失。

他与她，在这一刻都不再是拥有力量的超凡强者，而是如同世界上绝大多数的芸芸众生那般，平凡而又孱弱，却拥有着无限的可能，在美丽与丑陋的分界线上徘徊，普普通通活着的...——人。

“影子...”

褪去了鳞片化为褐发少女身姿的蛇女还有些不适应这具新的身体，脚下一软，便跌落到青年的怀中。

适应崭新的躯体，恐怕也要一些时间了。

“这是——”

感受着怀中温软温热的身躯，重新拥有了许多早已失去感官的青年，便唰的红了脸，像是已经不能再纯情了。

“你们的未来，就由你们自己来掌握，这之后，便在这广阔的世界中安稳的生活下去吧。”

赤眸的少年缓缓说着。

他重新戴上类十字的假面，无形的力量将曾经作为影子将军而活的青年那身战斗服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再寻常不过的衣着。

是适合他的西装与衬衫。

同样的，这股力量也给了褪去鳞片不再是魔物的蛇女崭新的衣装，连衣裙与平底鞋，白皙的小脸也略施粉黛。

“我不会给你们新的名字，就像是你们的未来，这是应该由你们亲自掌握的东西。”

被影子将军认为是大首领的少年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来，心里面原本的郁闷，也在这一刻消失无踪。

他本来打算杀死他们，就像是杀死钢铁参谋那样。

可是...

名为祈愿的这股力量让他能够得以聆听他们内心之中最真实的声音，也就是愿望。

固然为恶，却并非是十恶不赦。

失去力量而艰难求生，以寻求模糊的未来，还有平凡的幸福。

这便是他对他们的“惩罚”。

“亚瑟...大首领...你到底是什么时候...”

影子将军紧紧的抱着怀中的蛇女，如今所发生的事情，是本来绝对不可能实现的，就连幻梦也不算上的奢望。

当确切的发生，是感慨？还是惊喜？亦或者因喜悦而落泪？

他们不知道。

可心里面的这股感激，还有敬仰与崇拜，自那一刻时，最初被拯救的时候，便已经永远的留在这最深处了。

实际上，拜火之神并非是迪尔扎军团的创造者，祂的大首领之位，是魔物们，被祂回应了祈愿的存在们，共同给予的冠位。

纵然这对祂来说不过是不值一提的而已。

被帮助的家伙们，在这世上孤苦伶仃的家伙们抱在一起取暖。

将这股暖意，给与那些同样需要帮助与保护，同样找不到家人与同族的其他魔物。

——而在这一刻。

路德看到了，那结晶体之中的记录。

这一次，不再是将他的意识与精神同化的“考验”。

有着葱郁长发的青年以模糊不清的脸庞，坐在那孤立海岛的沙滩上，在祂的身边，是小小的蛇。

想要跟其他人一同生存。

不想要孤独。

这样看起来很是卑微的祈愿，被祂一视同仁的回应。

而那没有面目的拜火之神，便也逐渐清晰起来，那张脸是赤眸的青年，那双赤红的眼眸散发着纯粹的温暖与善意。

并非是一视同仁的不在乎。

而是对于万物相同的爱。

被赋予了概念，原本所不稳定的历史，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