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咕咕陈
她们在离开自救军临时营地后率先返回旧址，帮助附近的街坊邻居。
遗憾得是，维娜等人并没有足够的食物和水。辖区里那么多张嘴，她们这点儿东西只能算是杯水车薪。
灰礼帽承诺的物资，需要今天晚上去诺伯特区的一家豪华酒店领取。如今囊中羞涩，实在拿不出东西。
石磊慷慨地提供了食物和水，反正这片街区的人也需要帮助。他依旧坚持先前的口径，称物资都是罗德岛的。
阿米娅想要解释真相，但在看到他摇头示意后，只能无奈地保持沉默。
随着石磊等人与维娜同行，向诺伯特区的贫民窟进发。沿途所见之景，比前面的街区恶劣许多倍。
倒塌的废墟里，时不时能发现一具招惹苍蝇和蚊虫的难闻尸体。
如果是感染者，那他死后产生的源石粉尘将感染所有试图靠近的凡人。
随着萨卡兹与各路公爵的战争正式打响，这些贫民的处境只会愈发艰难。
他们就像突然被丢入战争的旋涡，对置身的残酷处境恍若未觉。
要不了多久，疾病的折磨、战争的伤害以及人性的泯灭，都将吞没这里。
根本不用等到那个时候，就能想象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各路公爵会派出大量驻军，掐断进入伦蒂尼姆的所有补给线。
一旦城中食物与水的数量降到某个数值以下，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
摩根和因陀罗扯着嗓子大喊，招呼着躲藏在各个阴暗角落的居民：
“嘿，大家快出来，发吃的了！”
起初这些人都不相信，觉得战争期间发物资大概率是谋财害命的骗局。
直到有人认出了推进之王，也认出了格拉斯黑帮的成员。这才谨慎的现身，领到了两天左右的食物和水。
这让那些暗中观察的人非常眼馋，纷纷走到阳光下。他们之中有些人饿了好几天，甭管吃什么只要能吃就行。
见大批居民涌出，一幅哄抢物资的架势，石磊向推进之王提议道：
“维娜小姐，去维护秩序吧。那怕是分发物资，也需要建立规矩。”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石磊咧嘴一笑，直言不讳道：
“因为你现在更像是指挥官，而不是领袖。加上你的身份特殊，如果不赶紧成长起来，以后恐怕会吃大亏。”
战争已经开始，所有拥有王位继承权的王储均蠢蠢欲动。维娜要是保持小帮派的作坊思维，难保不会出问题。
“推进之王，再给我一点吃的吧，拜托拜托。我家孩子饿几天，都在啃树叶了。”
“你额外给他吃的，怎么就只给我两天的量？难道卖惨就能多得么，那我八十岁的母亲还两天滴水未进了呢。”
“我也要三天的，你这点哪儿够啊。”
“兄弟们，面包车里还有。能抢多少抢多少，再不抢以后就没有了！”
现场情况，跟石磊预料的相差无几。领取物资的人员一旦多起来，就会演变成哄抢。每个人都不想吃亏，只能比别人拿得多，不能比别人拿得少。
“停手！都不要抢！每个人都有！全部排好队，依次领取派发的物资！”
维娜大声呼喊，却没有人听从。
熟识的居民原本准备排队，可见到其他人挤在面包车前。他们担心轮到自己时没物资了，跟着挤作一团。
“再给点儿吧，求求你们了！”
“因陀罗，还记得我吗？我是你二叔啊，多给我一点好带给你婶婶。”
“我上有七十岁的父母，下有三岁的女儿。你们行行好，再多给点吧。”
有些人嘴上不断乞求，眼里却泛出贪婪的光，手脚逐渐变得不干净起来。
他们会趁着分发人员不注意，偷拿靠近车门的物资藏在衣服兜里。
石磊从不低估人性的丑恶，似乎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些事一样。所以提前让维娜出面，看看能从中领悟到什么。
“停下来，都停下来！”
维娜反复大喊，起不起任何效果。百姓们依旧我行我素，哄抢物资。
达格达等人帮着领袖喊叫，同样收效甚微。这让推进之王心中，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她盯着逐渐混乱的现场，径直跑过去打开车门启动面包车。
“她们要跑了！该死，拦住她！”
“物资，先拿物资！”
维娜闻言心下一横，将面包车开到几百米开外，随后关上后门和侧门。
这才重新开回现场，下车后将前门也关上，面朝众人厉声呵斥道：
“只有排队，才能领物资！已经领到的，赶紧离开这里！谁要是敢插队或者哄抢，别怪我手里的锤子不客气！”
现在的推进之王，终于有了一点领袖的样子，之前实在太唯唯诺诺。
看着维娜手里的锤子，已经拿到物资的居民不舍地离开。两手空空的居民则按顺序排队，总算恢复现场的秩序。
眼前的一幕，让她心中五味杂陈。
……
6月24日，9：30.a.m.
伦蒂尼姆中层区，诺伯特区。
即便是居住环境糟糕的贫民窟，也有‘很差’和‘最差’之分。
感染者住的街道，无疑是普通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绝对禁区。
这里两面被垃圾场环绕，一旦刮起东风根本不敢开窗透气。如此贫瘠的地方，暴力和仇恨犹如野草疯涨。
一位饥饿的感染者，粗暴地用铁棍砸开一户人家的木门。他将住在这里的感染者摁倒在地，厉声逼问道：
“饿死老子了，把吃的交出来！”
“放，放手，我没吃的……”
饥饿的感染者才不信，眼睛瞪大的像铜铃，直接戳穿对方的谎言：
“特么的，别装傻！老子在外面看得一清二楚，你用过炉子。你都没离开过这里，到底从哪儿搞到的食物？”
屋主有些心怯，不敢与之对视：
“我……只是碰巧捡到……”
“捡？我**妈，你现在给老子捡一个试试？老老实实把食物交出来，还能少打一顿打，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面对铁棒糊脸的威胁，屋主的气势大减。他说话哆哆嗦嗦，很不流利：
“真，真的……我真是捡的，有人把罐头，放在了我家的窗台上。”
饥饿的感染者闻言，都被气笑了：
“特么的，糊弄谁呢？真有老爷大发善心，也是先给外面。还绕开他们专程给你送食物，这种话你自己信吗？看来不打一顿，你是不会说实话了。”
正当他准备挥动铁棒时，一道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为什么就不愿相信他呢？”
饥饿的感染者瞬间汗毛直立，迅速拉开双方的距离。也许是刚才施暴时太过投入，他完全没发现有人靠近：
“你特么谁啊？也是来抢吃的？”
来者怀抱一把刀，走到明处：
“你好，我叫雷德。整合运动的同志们，习惯称呼我为‘红刀’。”
“整合运动？！”
饥饿的感染者觉得难以置信，目光在雷德的身上来回打量。他很快发现衣服上的整合运动标识，顿时眼神一亮：
“卧槽，你们真是整合运动？老子，哦不，我听说你们在乌萨斯，干了一票了不起的大事。维多利亚这里，也有不少关于你们的英勇事迹！
上次听希拉说，你们夺下了一座移动城市。那是一座只属于感染者的城市，听起来就让人向往。朋友，你们那座移动城市还在吗？你们从乌萨斯来到伦蒂尼姆，是不是为了解救我们？”
雷德都不知道，这么离谱的故事到底是谁在传。实际上他们不仅没夺下切尔诺伯格，还损失惨重。领袖被抓，干部惨死，整合运动陷入解散的边缘。
“……”
见红刀一言不发，饥饿的感染者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找补道：
“懂了，这些是机密不方便说？那我们现在，还是聊点其他的吧。伦蒂尼姆的情况很复杂，一点儿也不比乌萨斯轻松。那些没有感染矿石病的家伙，一直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现在你们来了，他们肯定会害怕遭到清算！哈哈哈哈哈，一想到他们挣扎着求饶的可怜模样，我就激动到颤抖。
朋友，我和这片街区的大多数感染者都非常相信你们。毕竟，你们可是战无不胜的整合运动啊！也只有你们，才能带领我们走向更美好的未来！”
这让雷德十分无语，因为整合运动根本就没有他说得那么厉害。
正当他准备解释时，塔露拉、阿丽娜和九三人，从破损的木门进入。
饥饿的感染者见到她长袍之下的德拉克族龙尾，眼神变得十分狂热：
“您……您就是塔露拉吗？我们伦蒂尼姆的感染者，一直在期盼着您。”
塔露拉面色平静，向对方解释道：
“先生，我刚才在外面听到了你对于整合运动的评价。虽然我也希望是那个样子，但事实上我们并没有那么好。
我们这次来维多利亚，就是要团结当地受苦受难的感染者。向他们传达一个信息，整合运动来帮他们了。”
……
【催更签到处】
第516章成也石磊，败也石磊（加更）
听完这段话，饥饿的感染者不断搓揉着双手，咧嘴露出谄媚的笑容。
整合运动来了，感染者就有救了！
整合运动来了，好日子就要来了！
他忽而意识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连忙管理面部表情，强装镇定道：
“啊，真是说得太好了！您就是整合运动的领袖，塔露拉小姐吧？”
见这名感染者异常兴奋，塔露拉一开口就浇灭了对方的热情：
“我是塔露拉，但不是整合运动的领袖。如今，只是组织中的一员。”
旧整合运动，已经死了。
现在，是由九带领的新整合运动。以前的老部下，都愿意听她的命令。
从龙门越狱至今，塔露拉跟对方相处了大半年的时间。
通过日常观察，以及对感染者未来的深入探讨。她觉得九在方方面面，都比自己更适合当整合运动的领袖。
以前的整合运动，无纪律无方向无纲领，就是一群肆意妄为的散兵游勇。
或许是因为九以前在龙门担任高官的缘故，她的到来解决了这些问题。感染者们有了目标，心中便不再迷茫。
知道做什么，知道怎么做。
简单的十个字，却是塔露拉以前欠缺的东西。进行重大决策全凭感觉，经常走一步看一步，没有长期的规划。
“啊？不是领袖？换人了吗？”
饥饿的感染者第一次见到正牌的整合运动，不知道他们的内部情况：
“那……你可以跟我说说，那座属于感染者移动城市吗？”
塔露拉盯着感染者期望的眼神，不愿意编织一个不切实际的梦：
“先生，我们以前确实打下过舒拉茨堡市。但后来因为各种原因，被迫从里面撤出。我曾经努力过，想为所有感染者建立家园。这个理想差点就实现了，可惜最终功亏一篑。”
“你……什么意思？”
饥饿的感染者闻言神色惊诧，他有些无法接受残酷的真相：
“如果没有移动城市，那你们来伦蒂尼姆干什么？”
“我们来这里，是想拯救走投无路的感染者。也许以后会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家园，但眼下仍是一种奢望。”
饥饿的感染者整个人都傻了，有种瞬间从天堂跌入地狱的落差感。
不是说，整合运动有移动城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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