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咕咕陈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真遇到突发情况正面击溃便是。
“好了,先在这里等等吧。物资应该在八点送到,最多延迟十分钟。”
现在是七点四十五分,距交易的时间还有一刻钟。灰礼帽知道自己不受待见,说完便站在停车场的白色柱子旁。
自从来到这里,阿米娅就仿佛浑身不自在。一边的维娜发现不对劲,偏头打量片刻后疑惑地询问道: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阿米娅微微摇头,表示没事。她蹙着眉头看向天花板,感觉难以描述:
“没,就是有些莫名慌乱,总觉得附近有什么让我感到压抑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刚开始我以为是地下停车场的空气不流通,导致大脑有些缺氧。但后来又觉得不是,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维娜并没有慌乱的感觉,也没发现其他异常。既然阿米娅说不严重,那就换个话题分散下她的注意力吧:
“我之前听萨卡兹称你为魔王,可你明明不是萨卡兹呀?”
阿米娅年纪尚幼,不是一个城府颇深的人。对于体内的魔王之力,她没有选择用客套话来应付对方:
“其实这股力量并不属于我,而是由萨卡兹的皇女特蕾西娅所赐。她把这顶力量的冠冕交给了我,却没有告知具体的使用方法以及未来该做什么。
有的人可以执着于现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有的人必须承担更重的使命,纵使这未必是她们自己的意愿。
有时候我就在想,现在的选择会不会让特蕾西娅感觉失望?那怕,我不是一个值得被托付这股能力的人。”
维娜对此感同身受,因为她知道自己不行,却要承受着同样的期待。
自从逃离26年前那场皇宫大火后,维娜便在格拉斯黑帮安家落户。
做得最多的事情,无非就是揍几个闹事的酒鬼。或者劫富济贫,带着朋友们在诺伯特区四处躲避警察的追捕。
她对自己能否成为重振维多利亚的君王,一直持怀疑的态度:
“那还不错,最起码你愿意承担这份责任。其实我也存在同样的担忧,害怕自己无法成为人们期待的领袖。
我想逃得远远的,却无法忽视维多利亚民众的期待。当他们得知我是阿斯兰王室的后裔,纷纷跪拜时。我望着乌泱泱的一大帮人,什么都说不出来。”
阿米娅认可地点点头,因为这种场景她实在太熟悉了。
自己还没有成年,就被凯尔希医生推上罗德岛的领袖之位。每次召开会议的时候,下面全是比自己年长,经验比自己丰富,更加适合领袖的干员们:
“维娜小姐,也许这就够了。就像特雷西娅曾经告诉我的一样,魔王并不是一种职责。当我无法承载背后所带来的压力时,逃避的确是更好的选择。但是现在,我还有些许信心能够面对。”
正在此时,灰礼帽走了过来:
“两位,没打扰你们的雅兴吧?”
见阿米娅和维娜都不说话,他没有让氛围冷下来,继续找话题:
“公爵大人从来不介意多一点朋友,少一点敌人。更何况,是亚历山德莉娜·维多利亚殿下。”
维娜这些年一直在用推进之王这个代号,熟识的朋友才称呼维娜。灰礼帽一上来就直呼本名,让她觉得怪怪的:
“别叫我名字,叫我推进之王。”
“好吧,殿下。现在的维多利亚千疮百孔,是一副异样沉重的担子。无论拥有多么高贵的血统,这个人的归来对这个国家而言都毫无裨益。”
末了,灰礼帽还替主子撇清关系:
“这些都是我个人的见解,与开斯特公爵没有任何关系。”
“既然代表不了他那就闭嘴,我不想再听到你这些陈词滥调。”
见维娜的态度如此强硬,他尴尬一笑试图缓和现场的氛围:
“殿下,其实我们之间没必要闹得那么僵。我就是个听命办事的,在职权范围内已经表达了足够的善意……”
“善意?有吗?”
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立马开口给呛了回去:
“如果不是你表达的太隐晦,就是对善意这个词存在误解。还是说你自以为是的宽恕,就是在释放善意了?”
灰礼帽有些接不了话,避开维娜锐利的目光,将话题抛向阿米娅:
“罗德岛的领袖,你也觉得我没表达出足够的善意吗?”
“确实如此,先生。你第一次出现在自救军营地的时候,就能说出许多人的身份信息。我当时就在想,其实你们一直都做得到的,对吗?”
灰礼帽不解其意,想要进行确认:
“你指什么?”
“无论是自救军、格拉斯黑帮还是罗德岛,你们从来不是一无所知。情报收集的能力,比相信中高得多。”
“没那么夸张啦,而且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厉害。只是在正式见面前做足功课。了解各位的身份信息而已。”
阿米娅想说得,并不是这个:
“从我们在中央城区的奥克特里格区汇合,再到诺伯特区。短短几小时内就调查清楚了几乎所有人的信息,证明你们的情报能力非常出色。
这意味着只要你们想,随时都可以攻入伦蒂尼姆。但为什么你们非要在外面待那么久,坐等城内局势恶化?”
这不仅是她的疑惑,也是大多数维多利亚人的疑惑。
他们只能认为,公爵们不在乎普通民众的生死。为了利益最大化,谁都不愿意当第一个攻入伦蒂尼姆的人。
灰礼帽正面回应了这个问题,他的回答基本可以代表多数公爵的观点: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那位萨卡兹的摄政王是个了不起的对手。这一点,就开斯特和威灵顿公爵都会承认。
别看他们装备落后,但源自卡兹戴尔的巫术和术法让人不容小觑。这大半年以来,各路公爵没有强攻。除了爱惜羽毛之外,更重要的是知道打不过。只有大家联合起来,才能驱赶萨卡兹。”
早就去年,凯尔希就在收集伦蒂尼姆的情报。阿米娅作为罗德岛领袖,知道的事情不比一个情报人员少:
“能让你说出这样的话,未免也太过讽刺。根据我们的分析,特雷西斯的个人实力确实很强大。但是,还远没有到让各路公爵都陷入被动的境地。
你现在说打不过,反而让我更加的确信。你们故意袖手旁观,就是想让国家陷入战火,从而谋取权力的宝座。”
皇帝驾崩,维多利亚群龙无首。公爵就希望伦蒂尼姆越乱越好,这样他们击溃了萨卡兹才能获得人民的拥戴。
话已至此,灰礼帽没必要隐瞒:
“你说得没错,战争的目的永远不是它本身,而是政治的延伸。
萨卡兹需要用一场战争,来团结其他同胞。维多利亚也需要用一场战争,来团结国内的贵族和百姓。至于团结在谁的周围,是件值得商榷的事情。”
战争本来就是残酷的,无情的。会带来伤害,会带来死亡。
说得更直白些,战争就是一场为了让利益和权力重新分配的大型游戏。
石磊正是看清了这一点,才会在博士要求终止战争时提出。由他自己来决定,到底要帮助那一方取得胜利。
阿米娅开始理解,博士为什么无法做出决定。虽然她早就知道公爵是什么货色,但真得到答案还是觉得失望:
“如果连百姓的安全都置之不理,这样的领袖值得被团结吗?”
面对质问,灰礼帽连连摇头。很显然,他不认可阿米娅的说法:
“曾几何时,我也向你一样愤世嫉俗。可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我才发现以前观点都太过片面。
只有和平的年代,才需要爱护百姓的皇帝。动荡频发的年代,需要得是能让国家繁荣富强的领袖。
如果说维多利亚是人,那么百姓就是水。人离了水,注定活不长久。但是光喝水,人是长不胖的。需要摄取碳水,摄取脂肪,摄取蛋白质。只有这样才能变得更强壮,不被其他人欺负。
在别人都觊觎你身体的时候,生存下去才是第一要素。为了获取成长所需的营养,有时候不得不少喝水。我觉得这样的置换,是值得的。
我服务的那位公爵,是真心希望跨越磨难的维多利亚能够重振荣光。为这个国家,寻找它能立足的未来。”
阿米娅听完,欲言又止。她嘴唇微微阖动,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自己竟无法反驳这个‘国是人民是水’的观点,甚至产生些许认同。
阿米娅朝旁边投去求助的目光,见维娜蹙眉思索的模样估计指望不上。
她不知道如何辩驳,左顾右盼之下看到石磊,顿时眼神一亮。
有了!
阿米娅径直走过去,介绍了灰礼帽方才的观点。在她的印象里,钟离医生平时喜欢看书,应该比自己懂得多:
“我知道他的说法有问题,但是不知道怎么反驳,您可以帮帮我吗?”
“呵,好个冠冕堂皇之词。”
石磊听完都被逗乐了,指导道:
“当你觉得一个观点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时。往往是这个观点太过理想化,包裹了伪装的外衣。
别听他怎么说,要看他怎么做。嘴上一套,做得却是另一套。这对于政治家和贵族来说,都是最常规的操作。
谁都可以宣称,自己才能指引维多利亚变得更好。为了掩饰真实目的,他们会给反驳者扣帽子。说只有思想浅薄的人,才会认为在争夺权力和利益。
可实际上,开斯特公爵就是觊觎维多利亚的皇位才想得到那把象征皇权的诸王之息。他若真是为了这个国家的未来着想,费尽心思要这个干什么?
我猜他肯定会解释,需要这把剑行动才合法。唯有如此,才能重振维多利亚荣光。你自己听听,这是人话吗?这些表里不一的公爵,才是将维多利亚拖入战争泥潭的罪魁祸首。”
阿米娅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为他渊博的知识所折服,咧嘴笑道:
“谢谢您,我知道该怎么说了。”
“等一下,阿米娅。”
石磊叫住她,开口补充道:
“灰礼帽拿着开斯特给的薪水,吃得就是这碗饭。你去跟他争论观点谁对谁错,有什么意义呢?难不成还指望他背叛公爵,投入到罗德岛的阵营?
你是你,他是他。别人说的话,随便听一听,要自己做决定。
如果一个人没有主见,很容易被别人的观点影响。那他能被你说服,自然也会被其他人说服。如果他不会被轻易左右,说再多他也觉得自己是对的。
所以啊,坚持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最重要,不要试图纠正别人的观点。”
阿米娅重重地点头,十分感激。钟离医生教得这堂课,让她获益匪浅。连带着,将之前的迷茫也一并解决了。
如果特蕾西娅还活着,也许会对阿米娅感到失望。她扪心自问,觉得自己已经尽力做到最好。期间遇到的失败都积累了经验,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感知到有人从飞空艇下来了,降落到酒店的天台上。石磊确认具体的人数以后,向这次带出门的三个人吩咐道:
“泥岩,留下来阿米娅和大家的安全。号角,你协助她警惕四周。”
阿米娅并未察觉到危险来临,见他突然开始分配任务,疑惑地问道:
“钟离医生,怎么了?”
“没什么,我出去办点事情,你待在这里,不要随意走动。”
说罢石磊招呼伊内丝,准备离开。
……
【催更签到处】
第520章爱布拉娜(4K)
见石磊忽然离开,维娜本来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对方连阿米娅都没有告知,自己问估计更没戏。便将涌到嘴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泥岩接受这样的安排,但是更想跟主人一起执行任务。她没有口头提出抗议,只是用不舍的眼神盯着恋人。
石磊咧嘴一笑,知道她心里大致在想什么。在离开之前,不忘哄道:
“我走了,这里总得留个能镇住场子的人。除了你,别人我都不放心。乖,听话,晚上好好补偿你。”
最后一句话,精准拿捏。泥岩翘起的嘴角,都快赶上歪嘴龙王了。
她很快意识到有些失态,羞涩的低下头,旋即又抬眉瞥了恋人一眼:
“知道啦~快去吧。”
石磊带伊内丝前往,是因为接下来接触的目标是萨卡兹。如果跟维多利亚人见面,自然会带上号角。
在他离开以后,大家继续留在酒店的地下停车场默默等待。
过了十余分钟,时针指向八点。不等运送物资的卡车出现,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从另一个通道闯入众人视线。
刚打了个照面,灰礼帽就认出对方的领队是谁,警惕地保持安全距离:
“你怎么在这里?我该称呼你为赤铁近卫队的队长,还是深池的校官?”
校官同样认出了灰礼帽,这标志性的礼帽让人很难忽视:
“看来开斯特公爵先人一步啊。”
“彼此彼此,老威灵顿公爵同样不甘人后。不过,你们就这么点人?”
对于来到这里的缘由,双方都心照不宣。诺伯特区唯一有价值的东西,就是盘旋在几百米高空的飞空艇。
上一篇:抽卡从斗罗世界开始
下一篇:杂鱼的我只能培养反派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