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风黑月
下联：庙堂肃肃佑民安
横批则因为屋顶的垮塌而失去了。
地面上偶尔能见到几块破碎的残瓦，倒是大殿中央那座龙王像居然还大体完整，只是身上的彩漆已然剥落，只留下一个陶土制的白泥胚子。此时在倾盆大雨之中，静静的端坐在神台之上。
在那神像面前，供桌早已经消失不见，也无甚贡品，甚至连带庙里的香炉都已经不见了踪影，大约是被谁偷取卖了换钱……
张敬此时站在那龙王神像之前，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伪神的香火，已经很久没有人供奉了……”阿克巴尔飞到那龙王像的身旁，做了个吸气的姿态，然后砸吧了一下嘴，评论道。
“不过，信仰倒是好似还未断绝……”说着，它忽然转换了一张面孔，变成了一张笑眯眯的脸，看着那泥塑又道。
张敬此时点了点头道：“这个龙王庙虽然败落了，但是当地人的认知还依然存在，这便让我们可以少了许多功夫。”
张敬清楚，类似这样的龙王庙或者水神祠，在虞江两岸数百里的区域内，绝对不止一处，不过他并不准备再找找其他的，眼前这个，看起来就挺不错的。
“能被伟大的主人看中，真是祂的福气。”阿克巴尔面孔旋转，迅速换上了一副恭敬而谄媚的表情。
张敬看着那端坐在神台之上的泥塑，看着雨水顺着它的头部流下，也就在同一时刻，他背后的虚空雨幕之中，仿佛震动了一下，嗡的一声，那柄悬浮着的天诛剑缓缓显出了形态，那种高缈崇高的气息，自张敬身上升起，他的双眼之中，两团炽白色的火焰开始燃烧……
眼前的场景开始发生变化，他开始看到更多更本质的东西……
他能够清楚的看到，在眼前那座破败的也许即将在不久之后倒塌的神像上，一条条红色的丝线自远方的虚空中而来，投入到这陶土制的神像之上。这些丝线看数量其实并不少，密密麻麻的，肉眼可见的便是成千上万，只是大多极为黯淡，甚至更多的处于似有似无的状态，就仿佛吹一口气，便会断裂……
第一千零一百五十章 虞江水神
不过在这些丝线之中，也有着一些特别茁壮的，就如同蜘蛛丝与毛线的区别那般明显，只是，这种特别茁壮的丝线并不多，相对于整体而言，甚至不到千分之一。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见到类似的丝线，他清楚的明白，这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丝线”，而是某种概念上的存在，而他此时的状态，能够将其转化为能够让他“认知”的信息。
他将注意力放到那些较为粗壮的丝线，便能够清晰的“听”到，其中蕴含着层层叠叠的念头……
“龙王爷发怒了，这可怎么好啊……怎么好啊……大水都来了！一定是龙王爷发怒了啊！！！”
“得罪龙王爷了啊，那些混蛋怎么好得罪龙王爷，这下子麻烦了！！！地都被淹了！！！”
“龙王爷是真的，真的有龙王爷啊，我看到龙王爷发怒了！！！龙王爷保佑！！！”
“那条掉下来的是什么啊？不知道是不是龙子龙孙……龙王爷保佑啊！！不关我的事啊！！！不要冲掉我家的房子！！！”
……………………………………
………………
张敬心中顿时明白，这许多特别粗壮的，大约大多是刚才在江堤上见到了蛟龙的那些人，尤其是其中的当地人。
大量混杂而含混的信息凝聚在这一条条丝线之中，除此之外，这丝线中还有着某种莫名的力量带着它们投向那泥塑，然后坠落向某个更本质的层面……
透过这些丝线投入泥塑的节点，张敬开始窥探与解析更深层的隐秘……
向下，不断的向下，这里的下并非是物理意义的方向，而是指向某种更为本质的层面……
那是渊面的领域……
那真正与这泥塑相关联的，依附于文明本身而存在，人类的集体潜意识中，有关于“龙王”、“虞江水神”等等概念的集合体……
大片大片白浪滔天的江水，汹涌澎湃，那水上是一个接一个的漩涡，天空中是狂暴的风暴，乌云低垂，看着状态，张敬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虞江之上。
只是，这条江，似乎比虞江更为宽阔，水面上漩涡连着漩涡，仿佛有无数的人在水中哀嚎，呼号着将一切水面上的物体拖下水中。
而当张敬的目光，透过那些水面上的浪涛，看向水下的情况时，他发现，与水上近乎疯狂的浪涛相比，水下的情况截然相反，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江底如渊的深水之下，光线幽暗，只有晦暗的水流在这里涌动。
一座规模宏大的如同一座王府一般水府静静地耸立其间，这水府隐约是传统形制，整体已经残破不堪，到处都是残破的建筑，也不知道在水底存在了多少年代，建筑之上已然爬满了各种藻类和水草。
水府的大门已然倒塌了，门前雕刻着巨大的水兽石像还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一副衰朽萎败的气息扑面而来，张敬的意识，在这里巡行，观察着。、
这里到处可以见到倒毙的残骸，那都是一些大大小小的水族躯壳，森森骸骨遍布了整片水域的底部，从水府外，一直到水府内部，到处都是这样的残骸，张敬见到了许多如车辆大小的大鱼的骨骸，甚至还有着数十米直径的已经钙化的龟壳……
这里到处都是陈腐的，让他感到厌恶的衰败气息，那些看似高大的水下宫殿，在他静静的注视之下，开始愈发迅速的腐朽，剥落，最后轰然倒塌，就如同时间被按下了快进键一般。
最后展示在他眼前的，是一条巨大的尸体，之所以说那是尸体，是因为那条数百米长的庞然大物，一动不动的半埋在水府核心区域的淤泥中。
鹿头，鬃毛，苍白的眼睛犹如死鱼一般不甘而无神的望向远处，头上有着一长一短两支犄角，其中短的那只，似乎刚刚顶出头颅不久，只有一截短短的芽尖。单纯看着头颅，张敬一眼就认出，这是一条龙。
只是，它明显已经死了。
它的身体多处已经腐朽，鳞片剥落翻起，裸露出鳞片下方苍白的腐朽的肉体，甚至有一些部位的肉不知是被什么啃食，还是因为过度腐烂，以至于根根白生生的肋骨都暴露了出来，整条躯体，就如同毫无生气的破布娃娃一般，静静地躺着。
事实上，这片水域的水底，一片死寂，张敬的目光看着眼前的龙尸，他可以清晰的看到，那一条条密密麻麻的丝线，最终都汇聚到了这巨大的躯体之上，而这具巨大的腐朽尸体，其实就是由着一颗颗星星点点的光芒凝聚而来，这些光芒中带着各自不同的念头，无数的光芒中，包含着无数的念头。
这其中，有些是相同的、有些是相似的，而有些，则截然不同。它们最终汇聚成为了这条巨大的龙的躯体。
张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这种阿克巴尔口中的伪神，正是脱胎与无数信众的“臆造”。
由大量信众的集体潜意识构造而成的认知，祂们存在的基础，乃是这片土地之上的民众，自祖祖辈辈神话传说中塑造出的形象，基于民众的认知构造而成的虚幻的“神灵”。
只是，这样的“神灵”终究是差了那关键的一步，它们并没有能力从虚幻的概念中来到现实世界，或者说，在目前这个时间节点上，他们的力量还远远不足以将他们从虚幻的世界延升到现实的世界。
而人类进入现代社会后，认知出现的转变，则让他们提前开始衰朽了……
也许，随着时代的发展，祂们将会转化为其他的形态，最终在未知的年代后，如果那个时候，人类还存在，人类还拥有着宗教信仰，那么最终，他们可能转化为真实的神灵。
只是，无论如何，如眼前的这位水神一般，更多的“伪神”注定是要真正消失的，就如同，他们本就没有真正存在过一般。
第一千零一百五十一章 敕封龙神
就仿佛是注意到了张敬意识的存在，原本死寂的水下忽然隐隐有了些许扰动，那些静静的躺在淤泥之间的森森白骨，就似乎受到了某种引力的作用，混合着水底的淤泥，如同被漩涡吸引一般一起汇聚了过去。
这些由骨骼与淤泥结合而成的东西，汇聚成一团诡异而扭曲的形态，隐隐约约，居然还有着一些龙的形态，却见它们带着一种混沌而贪婪的欲望，向着张敬所在的位置席卷了过来。
张敬只是淡漠的看着它们，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那种携带着不甘、怨恨和诅咒的恶念。
这些诡异的东西在水底搅起了巨大的动静，它们裹挟着经过处的一些物体，最后甚至将那条巨大的龙尸也拖入了其中，待到他们即将到达张敬所在的位置时，已经成为了铺天盖地的巨大而扭曲的诡异腐龙，这条巨龙由淤泥、骨骼和那条龙石身上腐烂的组织构成，看起来邪恶而巨大，张开大口就想要将张敬吞噬进去……
然而下一刻，却见一道一闪而逝的剑光闪过。
这巨大的腐龙整个炸了开来，被锋利的剑芒撕扯的粉碎！
紧接着，周围的整个空间都晃动了起来，水府中那些仅剩的建筑也开始摇晃起来，发出一声声仿佛无法支撑的断裂声，更多的建筑开始倒塌……
张敬没有理会这些，他只是静静的等待着，待到一切都再次平静下来，在他的面前，是愈发破败的水府，和一枚巨大的头颅。
此时此刻，那原本腐烂的龙尸已然不见，只余下一枚硕大的龙头骨骼，静静地躺在江底的淤泥之中，这枚巨大的骨骼便是高度酒足有三米多高，水流在那空洞的眼眶中涌动着，仿佛只余下了空洞的不甘……
也就在此时，在现实世界中，那依然立于龙王庙龙王神像前的张敬右手结成一个手印，同时他身后的天诛剑上，有一道光点分化而出，向着那陶土的残破泥塑投了过去……
……………………………………
……………………
也就在同时，在渊面的另一端，在张敬的“国度”中，那原本占据了他国度几乎六分之一面积的“海洋”，开始剧烈的涌动起来，原本碧波荡漾的平静海面上，此时变得浪涛涌动，而在海洋的上空，浓密的云开始汇聚，一道道雷霆开始在云层中窜动，轰隆隆的雷声响起，起风了！
涌动的风暴将海面吹拂的愈发动荡不安，高达数米的白浪开始在海面上翻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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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此刻，在虞江岸边龟背山上的“凭江亭”旁，一座三层的高大法坛已经搭建完成。
那法坛通体以高强度预制合金板焊接而成，每层都高达3.5米，总体高度超过十米，第一层为直径二十八米的圆形，第二层为直径22米的圆形，第三层为直径8米的圆形。
此时此刻，在法坛的最上方，两名跟随着章连川一起过来的丹鼎山弟子正在忙碌着进行最后的布置，而章连川本人，则怀抱着那柄古朴拂尘，双目半开半阖，身着一套红色高功羽士袍，端坐在穹顶之下的一个蒲团之上，仿佛是在进行最后的调息准备。
在场的诸人虽然不断有人伸长了脖子张望，就连那些大人物也都大多将目光放在章连川身上，就连互相之间的窃窃私语也是小心翼翼，生怕打扰了他，或者得罪了神灵，导致仪式失败，万一要是真的那样，那样的大锅在场之人，可是没一个能够背的起来。
而在法坛之上，那些身着羽士袍的丹鼎山弟子，冒着狂暴的风雨，站在这近乎普通住宅四层楼的高度，在他们的身边就是汹涌澎湃的狂暴江水，在他们的头顶，不断有雷电劈落，猛烈的狂风带着瓢泼大雨，吹的他们不得不将一些符纸，桌布之类的物体钉在那供桌之上，才能够将其固定住，只是，无论是蜡烛还是香火，在这种天气环境下，则是根本不可能点燃的！
好在此前监院已经嘱咐过他们，这两名弟子们颤颤巍巍的在上面忙碌了一阵，终于将法坛最上一层铺上了一层厚重的红布，此外将那供桌也立了起来，供桌上还固定了一应物事，就连香炉也摆了上去，至于其他的，只能靠监院自己了！
两人有些腿软的从法坛旁的阶梯上走下来，摇摇晃晃的看的一旁的人都替他们捏了把汗，生怕给吹到那江里去了……
事实上，就连这两位弟子心中，此时也在不断腹诽，这种天气开坛，自家监院到底行不行啊？
可别真现眼了啊？！！
开坛这种事情，在他们看来，就是忽悠一下外人，尤其是那些富商巨贾，赚一些出场费什么的，现在这种情况，一边正在洪水，一边据说要祭祀江神，据说是要斩龙啊！
甚至于，“斩龙”这个话语，还是两人到了现场后，才从周围人的只言片语之中听到的，此前就连身为丹鼎山弟子的他们也不知道，自家监院还有这法力？！
要不要这么拼啊！！！
不对，是到底行不行啊？！
自家人知自家事，两位已经被雨淋的湿透的弟子心中满是彷徨，可别最后闹了笑话，下不来台，让周围这些家园被淹的人给丢到江里去吧？！！
“监院，万事已备，您看……”见到两名身着羽士袍的弟子从法坛之上下来，一直站在一旁瞪大了眼睛看着的钱布石此时一脸期待的压低步伐声音，走到还端坐蒲团之上的章连川身旁，蹲下身，凑到他耳边小声道。
却见章连川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终于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那穹顶之外不远处，那正处于瓢泼大雨之中的三层高台。
心中再次念叨了一声，老父亲你可千万别坑儿子啊！！！
我可是亲生的啊！！！
到了这一步，气氛都已经铺垫好了，是驴子是马，都得拉出来遛遛了！
第一千零一百五十二章 专业人士
倒不是章连川矫情或者装逼什么的，他老章家两千年天师府，对于这种装逼，呃……不是，是宗教仪式方面的事情，是相当有心得的！
甚至许多人不清楚的是，他章连川自小对于魔术也是极有心得，类似什么吐气燃香，生吞长剑，剑戳黄纸使其燃烧之类的把戏，更是操练纯熟，毕竟这都是以后吃饭的东西，要是没这点本事，以后如何在大庭广众之下开坛做法？！
所以，无论是真是假，他都知道，这开坛之前，仪式感一定要到位！
说白了，就是没有困难，也要创造困难，让事情变得复杂一些！
复杂了才会有仪式感，有了仪式感，这冤种……不是……是金主，才会有参与感！
有了参与感，他们才会认可这仪式……
正是因为掌握了这些心理学小技巧，自从他代行天师府监院之职后，也是参与主持了不少的法事可以说是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只是，眼前这一次是不同的，真是截然不同，灵验或者不灵验，是要当场见分晓的！
类似这种一刀两断的法事，要是换了此前，章连川是绝对不会参与的，这高人讲究的就是一个忽悠……不是……是模棱两可，便是说话都要留个扣，说白了就是一句话，你往东解释也可以，往西解释也同样可以，怎么解释都没错，既然没错，那么高人自然就是高人，即便错了，也是你理解的不对，而不是高人不对。
他章连川是讲究人，对于容易穿帮的事情向来是敬而远之。
只是这一次……
心中再次念叨了一声老父亲……还有山上的那位祖师爷……
却见章连川眼神坚定，长身而起，极有风度的一摆袍袖，这以精致刺绣绣着龙凤、云水、仙鹤、宝剑等等图案的红色的羽士袍在空中发出一声“啪”的爆响，单这一手甩袖的亮相，便是数年之功……
却见章连川忽然打落头上玉冠，披散头发，如此披发仗着拂尘，向着前方法坛大步而行，龙行虎步，不说别的，单这幅卖相，便让周围之人心中齐齐升起一股期待来，果然不愧是天师一脉啊！
不过，也有人看了一眼穹顶之外瓢泼大雨的情况，心道难道这位章监院就直接这么冲进大雨中去吗？似乎……有些不太体面吧？
钱布石便是存着此种想法的人之一，正当他考虑着要不要询问一下章监院是不是穿件雨衣再出去，或者让人帮忙打个伞什么的……
便只见章连川在即将走到穹顶边缘的事后，忽然停了下来，此时此刻，一些被剧烈的江风吹动的雨幕已经不可避免的扫到他的身上，将其身上的羽士袍大的蒙上一片水珠。
却只见章连川口中念念有词，一手持着拂尘，一手五指连续摆动，让人眼花缭乱的结出数个手印，紧接着，便见他将拂尘向着天空一指：“风停！”
此时几乎穹顶下避雨的所有人，无论是钱布石、张韬还是宫廷的孙内使、司法部特别罪案调查局第四处的李处长，乃至于周围的士兵军官和陪同人员各色人等，甚至那两位如同落汤鸡一般浑身湿透的丹鼎山弟子，都将目光汇聚到了章连川的身上。
便见到就在他举起拂尘的一瞬间，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天空中猛地划过了一道闪电，此时天色昏暗，众人所在的穹顶之下，因为穹顶的原因，光线就更差一些，故而，当那闪电闪过，就如同古代传说中劈开混沌的光，天地间倏的闪烁了一下，竟然给章连川镀上了几分“神圣”的味道。
而也就在下一刻，众人忽然发现，周围刚才还相当狂烈的风，竟然真的停了！
事实上，此时此刻，场中最为激动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章连川！
没有人知道，他看似平静的表情背后，是一种几乎想要大喊起来的冲动。
“我做到了！！！”
“我真的做到了！！！”
“老父亲果然没有坑亲儿子啊！！！”
如此一来，他心中顿时大定，当下继续步罡踏斗……
还没等在场诸人反应过来，便见到章连川披散长发，脚踩着一种复杂的步伐，众人一眼看去，竟然有一种“他怎么没把自己绊倒”的错觉。
紧接着，便见他手中手印连续变换，大喝一声“雨住！”
而令人更感到震惊的情况出现了，便见穹顶之上，原本还在瓢泼而下的暴雨竟然就此止住了，就连那些此前从穹顶边缘扫进穹顶之中的雨珠也不见了踪影！
周围顿时喧哗起来，许多人已经忍不住惊呼起来！！！
好在周围有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立即介入，然而还是止不住窃窃私语的声音。
甚至有人在低呼“活神仙”……
不过，只是片刻功夫，众人就已经反应了过来，这风雨止住的方位，似乎仅止于穹顶包括周围这一块区域，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为这方圆上百米的区域加上了一个透明的套子，让其在风雨中北隔绝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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