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风黑月
床榻上的安德烈大牧首形容枯槁，他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此时双眼闭着，如果不是胸膛还在起伏，很容易让人以为他已经死去。
米哈伊尔心中有些复杂，眼前这位掌握了教会权力达43年之久的大牧首，即便在教会的历史上，也是堪称长寿的存在。只是，无论从哪个层面而言，他的口碑其实并不好。
不但其本身为前代大牧首私生子的传言终其一身都在外流传外，更让人诟病的，是他的愚蠢。天生口吃的他，甚至无法进行一场长时间的演讲，这使得那些公开场合的弥撒都必须事先录音进行配合，以避免出丑。
如果不是圣东教会的传统，大牧首的继承乃是由前任大牧首提名，一般情况下，不会被推翻，而前任大牧首，又恰恰是一位强势的存在，那么这一位安德烈冕下，恐怕根本无法坐上那个距离主最近的宝座……
至今为止，许多人都根本不明白，前任大牧首究竟看中了他哪一点？这也是民间谣传安德烈大牧首乃是前任大牧首的私生子的原因所在。
甚至这种极为影响教会形象的传言，能够一直流传本身，就可以看出有多少人在背后看不惯他了……
好在，为了掩饰大牧首的尴尬，也为了维护教会的脸面，教会各个层面的宣传机器，通常会有意无意的暗示大牧首其实是一位有着高尚道德的圣愚。
与西方的教派不同，诺曼帝国有着深厚的圣愚崇拜的传统，这也是圣东教会所特有的一种习俗，所谓圣愚，指的是那些看起来疯疯癫癫或者痴愚不堪，但又充满了圣德的人。
历史上，在诺曼帝国曾经有多位圣愚显圣甚至被封圣的传统，当然，按照现代宗教学的认知而言，也有认为圣愚传统其实来源于圣启教东传后与当地传统的萨满教等习俗结合后的产物。
当然，米哈伊尔本人是并不相信圣愚的，那些传说中所谓的如同乞丐一般的疯僧和愚者，他向来都认为是政治宣传的产物。
好在大牧首冕下，平时待人接物倒也算正常，也因此，一些流言充其量也就在上流社会中流传。
当然，无论外界对于大牧首冕下的风言风语如何，米哈伊尔本人对于其总体上还是充满感激的，毕竟他原本只是一位小贵族的子嗣，是大牧首冕下在一次光临唱诗班时，一眼看中了他，将他提拔到身边作为秘书，为此，甚至有传言传出他和冕下存在那种不可告人的关系，但是他心中清楚，大牧首冕下与他的关系，并没有超过特殊的层面，的确只是单纯的看他顺眼。
“米哈伊尔，你来啦？”躺在床上的安德烈大牧首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靠近，睁开了眼睛，同时将手从被子里抽了出来，他的无名指戴着牧首权戒——戒面镶嵌着雕刻好的红宝石，这枚戒指，同时也是他发布重要文件时的印鉴。
米哈伊尔单膝跪地，以额触碰权戒：“冕下，我来了。”
“扶我起来……”大牧首虚弱道。
“冕下……这……”米哈伊尔吃惊道：“您的圣体……还是躺着便可……”
“扶我起来！”大牧首又重复了一遍。
米哈伊尔无奈，只得小心的将他搀扶起来，在他的后背垫上了一个天鹅绒的靠垫，让他得以在床上坐起来。
第一千二百四十四章 当大牧首成为异端
“米哈伊尔，我已经听到了主的召唤，我的时间不多了……”安德烈大牧首姿态老迈，虚弱的看着他。
“冕下，不用过于担心，医生说，虽然病情看起来严重，但是……只需要静养便可……”米哈伊尔违心的劝慰道。
“米哈伊尔，我知道自己的身体……”安德烈大牧首忽然轻笑了起来，虽然语气虚弱，但是状态却出人意料的清醒：“我已经半只脚踏入了神国，迎接我的天使，已经在等待着我……”
说着，安德烈大牧首看了一眼封闭的窗户，就仿佛窗外真的存在着迎接他的天使一般。
“我已经提名你成为下一任帕列奥罗堡主教的人选。”安德烈大牧首继续开口道。
即便米哈伊尔已经有着心理准备，闻言心中还是不由自主的涌起一股狂喜的情绪，他清楚的知道，帕列奥罗堡主教实际上就是东方大牧首最重要的头衔。
大牧首冕下的头衔有许多，在严肃的公开场合，当他出场的时候，总会有一连串的头衔被报出，例如伊特鲁里亚圣东教会总主教，全诺曼大牧首，伯尔尼尼、西蒙尼尔、圣佛朗索瓦和克拉罕的主教……等等，但是最为核心的，却还是帕列奥罗堡主教，历代大牧首在加冕前最后的的职位，或者说加冕前第一个继承的职位，都是位于诺曼帝国首都的帕列奥罗堡主教一职。
按照圣东教会的传统，他此时距离教会那个最高的宝座，只有一步之遥。
只是，瞬间的狂喜过后，他脸上丝毫也不敢露出喜悦的表情，而是面带哀色起身单膝下跪，再次以额触碰权戒：“阁下，您的信任，让我受宠若惊……”
安德烈大牧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米哈伊尔恭恭敬敬的坐下。
“好好做事，不要像我一样……”却听大牧首叹了口气。
米哈伊尔心中一惊，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他没想到，平日里似乎表现的傻呵呵不拘小节的大牧首冕下，竟然非常清楚自己在他人心中的形象。
“冕下，您是主的使徒，所有信徒的父亲，是众所仰望的……”米哈伊尔只得奉承道，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安德烈大牧首摆手制止了。
“一个人临终说的话，往往是真诚的。即便是我也是一样……米哈伊尔，我很清楚，我很清楚……”安德烈大牧首平淡的眼眸看向米哈伊尔，在那一瞬间，竟让他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就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位行将就木的愚者，而是一位看透世情的智者一般……
“米哈伊尔，有些事，即便是我，也必须缄默，我是个胆小的人，我没有胆量做一些事，所以我选择了你，米哈伊尔，你不一样……”
大牧首的目光让米哈伊尔下意识挺直了身体，他听不懂对方话中的含义，但是却隐隐感觉到，眼前这位大牧首冕下，似乎远没有自己往日里所看到的那样单纯且愚蠢……
“冕下……请恕我愚钝……我不明白……”
………………………………
就在房间中的对话延续的时候，米哈伊尔并没有注意到，在一旁的房间一角，此时其实还站着另一个人影，他站在阴影中，便如同与阴影融为了一体，无论是此前的医生、大牧首、还是米哈伊尔，都仿佛忽略了他的存在一般。
“都安排好了吗？”
“尊贵的伟大的主人，您忠诚的仆人已经排练了好几遍了，放心，没有任何问题！”在他的身旁，一个漂浮在空中的人偶脸上表现出夸张的谄媚，浮夸的做出了一个躬身行礼的动作。
阴影中的人正是张敬，他只是点了点头，缓缓的消失在了房间中……
………………………………
“从第一次看到你开始，我就从你的眼里看到了渴望改变的梦想……你有野心，这很好……”安德烈大牧首看了一眼面色大变的米哈伊尔，摆手止住了他自辨的举动，开口道：“听我说完，我的时间不多了……”
“你知道，在那最初的年代，圣子为何要建立教会吗？”安德烈大牧首看向米哈伊尔。
“神之子深知凡人天生有着罪孽，他以慈悲之心，替人背负罪恶，为人们打开天堂之路……”米哈伊尔开口便是“正确答案”……
“不对，不对……”安德烈大牧首含糊的念叨着“不对”。
在米哈伊尔错愕的目光中，他淡淡的开口道：“教会的建立，非为其他，只是不得已而为之……”
“只因非如此，当时的世人便无法生存下去……”
看着米哈伊尔瞪大的眼睛，安德烈大牧首却没有继续下去，而是眯着眸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你说，除了主以外，还有其他的神灵吗？”
“主说，除我之外，没有别的神灵……”米哈伊尔低声道。
然后，他便听见眼前的大牧首叹了口气，开口道：“其实……是有的，诸神一直存在，还不止一位……”
米哈伊尔差点跳起来，他不知道该不该斥责自家这位大牧首是异端，在渎神……
然而，尴尬的是，偏偏在理论上，眼前这位才是有着教会最高释经权的大牧首，理论上而言，就是他现在告诉他，主其实喜欢脱衣舞女郎，他也必须认为那是正确的……
他咽了口口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心中庆幸还好这话是私下里说，如果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那么他都不清楚大牧首亲口说出这种话，将会带来怎么样的口诛笔伐……
看来自己刚才想错了，冕下还是老样子……
“米哈伊尔，你一定在心里骂我……”大牧首严重带上了笑意，眸光仿佛穿透了他的内心。
“冕下说笑了……”米哈伊尔忙低下头，否认道，下一刻，他便竟然的看到有着光芒在眼前升起，他惊骇的抬起头，却见大牧首冕下，张开了他的手掌，白色的光芒自他的手中涌出，就仿佛传说中的神迹一般！
第一千二百四十五章 绝望的世界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你需要记住他，米哈伊尔……”在米哈伊尔的耳边，响起了大牧首平静的声音。
米哈伊尔发现，此时他的周围已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大牧首手中涌出的光芒就仿佛将周围的空间完全擦除了一般，所过之处，一切景物抖发生了变化，此时的他，已经不再位于那个温暖的病房，而是位于一片城市的废墟之上。
“在两千年前，众先贤所面对的，是远比今日绝望的世界……”大牧首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他震撼的听着大牧首的声音，却无法看到身旁的大牧首，就仿佛，他被在一瞬间丢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之中。
他下意识的抬起头，发现头顶阴云涌动，大片破败的已经化为废墟的城市，一座高大的雕像屹立在城市的核心区域，那是一个手持着盾牌和长矛身披铠甲的高大女性雕像。
雕像所在的区域明显是一座神庙，周围有着一些夯土的矮墙环绕，看上去似乎有着一定的防御能力。
在那雕像的面前，燃烧着三堆熊熊燃烧的火焰，火焰前跪伏着一名名身披简单破旧甲胄的战士，这些人背着各自的武器，一脸虔诚的跪伏在地上，足足有数百人，看上去似乎是一支军队。
而在他们的面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雾，这些烟雾来自于不远处的一座粗陋的铜鼎中，正在燃烧的一堆树叶，米哈伊尔辨认了一下，觉得那似乎是月桂树的树叶，这是一种著名的香料，而在历史上，其被当做是供奉给神灵的祭祀用品广泛使用在各种祭祀场合。
身披白袍的祭祀摸样的人正手持着橄榄树的树枝，在一旁一位捧着铜盆的少女手中沾上清水，并将清水洒在那些战士的身上。
身为宗教人士，米哈伊尔第一时间变看出来了这里的仪式，这应该是一种较为原始的宗教礼仪，有点类似弥撒，只是各方面都要简陋许多。
而在更远的区域，许多以他如今眼光看上去如同乞丐一般衣不蔽体的人，正瑟缩着躲在一旁，这些人大多数女人和孩童，男性极少，她们此时有的搂抱在一起，似乎在寻求着彼此的热量，有的则同样跪伏在地上，向着面前的雕像祈求着。
那似乎是……米娜瓦的雕像？！
米哈伊尔再次仔细看向那巨大的雕像，接着便有所联想，身为宗教学博士的他，自然不可能只了解自家的宗教，身为西方宗教早期教派的伊特鲁里亚诸神，他自然是认识的。
那座雕像，应该是古伊特鲁里亚诸神中掌握智慧、战争、月亮的女神，米娜瓦的雕像……
那么……眼前的场景，难道是两千年前？！！
而米哈伊尔也察觉到自己此时的处境，就仿佛是一个旁观者一般，眼前的所有人，都似乎看不到自己，而自己就仿佛处于一座沉浸式的电影中，身临其境。
却见那名祭司大声的开口道：“献上祭品！”他说的是一种古怪的语言，但是此时的米哈伊尔却偏偏能够听懂这种话语。
之后，便看见有人抬来了黑色的公羊，祭祀用匕首割开了黑羊的颈部，让血液流淌在铜盆中，之后，他切开了羊的腹部，将肝脏取了出来，之后高高举起，大声向着下方的战士展示道：“女神的旨意，我们将会胜利的！”
此时就见到神像前的火焰猛的旺盛起来，就如同向内泼洒了汽油一般，倏的熊熊燃烧起来。
与此同时，所有跪伏在地的战士身上，都肉眼可见的出现了金色的光芒，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纹路在那些战士身体裸露在外的部位出现，如同纹身一般显眼。
“女神的旨意！”一名跪伏在最前方的战士振臂呼喝，其余的战士跟随着呼喝起来！
“女神的旨意！！”
“胜利！！！”
众人跟随着呼喝了起来，气氛一时间高涨起来，然而，也就在同一时间，地面忽然隐隐振动了起来，此时呼喝声停止了，有人立即趴在地上，用耳朵贴着地面，仿佛在听着什么。
少顷，他站了起来，扭曲的面容带着复杂的情绪，有仇恨，有恐惧，有绝望，有不顾一切的疯狂，米哈伊尔从来没有从一个人的脸上看到如此之多的情绪！
“它们来了！！！它们来了！！！”他忽然大叫起来，伸手指向西方。
“上墙！！！上墙！！！”战士首领高举手中的盾牌，大声呼喝着。
在他的呼喊中，远处城市的一座建筑轰然倒塌下去，弥漫的烟尘中，远远的已经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拖拽着古怪石锤的巨人，一脸痴愚的笑容，向着众人所在的方向大步而来，这家伙以米哈伊尔目测估算，足足有四层楼的高度，身上的皮肤肮脏异常，生满了脓疮与棘皮，它歪着脑袋，以一种怪异的步伐，不断向着众人所在的方向而来。
它仿佛不会避让一般，直接撞碎，或者甩动它拖着的那巨大的石锤，砸碎了沿途道路上一座座建筑，那些大多是木质或者简单石头堆砌的房屋在其面前完全不堪一击。
此时那些战士们已经上了矮墙，一脸紧张的盯着那巨人行来的方向。
而那些妇女和孩童，则一脸惊恐的躲到了战士们的身后，一些孩子发出惊恐的叫声，接着便立刻被自己的母亲捂住了嘴巴。
那巨人的行动看似并不快，然而因其高达的身材，推进的速度其实极快，很快就来到了距离众人百米之内。
然而在此时，米哈伊尔听到了更多的嚎叫以及粗重的喘息声，还没等他分辨出来，就看到周围的街巷里，蹿出了一只只形态各异的怪异生物，这些生物如同豹子般大小，看上去体型极为灵活，却并非是他印象中已知的任何一种地球生物，通体黑色或者灰色，手脚细长，如同一只只爬行的骷髅和猎犬的混合体一般，怪异且让人恐惧，它们发出如同笑声一般的嚎叫声，如同饿了数天的人扑向食物一般，疯狂的向着矮墙的方向冲来！
第一千二百四十六章 怪物
而激烈的战斗便在这一刻爆发，那些战士们拔出背后的标枪，开始用力投掷，一枚枚标枪在天空中划过。
标枪撕裂空气的尖啸划破战场的空气，三棱青铜矛头在米哈伊尔的注视下，如同雨点一般向着远处的怪物们抛射而去。
这是米哈伊尔第一次见到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更是第一次见到人类与非人种族的战争，他能够想象，如果此时此刻是他站在第一线，恐怕已经两股站站的想要跑路了。
只是这些战士却显得剽悍异常，他们每个人都背着三支标枪，甚至有人背着五支，此时此刻，他们以极高的频率连续投掷，那些标枪被抛射的又远又准，激射的标枪如同暴雨一般投掷在那些怪物的身上。
米哈伊尔注意到，这些标枪似乎经受过某种特殊的祝福或者附魔之类的魔法辅助，那些被标枪击中的怪物，无一例外的开始了燃烧，就如同被点燃的火把一般，即便如此，那些诡异的怪物，依然嚎叫着向前冲击，就如同没有疼痛感知一般，直到在冲锋的路上完全燃烧成一片飞灰，没有留下任何残骸，而是化为一团灰色的灰烬，灰飞烟灭。
那些怪物的数量非常密集，大量的怪物在经历过暴雨一般的标枪打击后，依然有着为数不少的漏网者冲到了矮墙的下方，这些怪物的弹跳力非常惊人，往往能够借助冲击力带来的惯性顺着矮墙的墙面直接跃上这些看起来不过三米多高的矮墙。
此时此刻，矮墙上的战士们将一张张盾牌互相靠拢，将这些怪物们用力顶下城墙，甚至有武艺高超的战士将身体贴着盾牌，阖身撞击上去，将怪物撞下矮墙。
他们将长矛从盾牌的缝隙间刺出，击杀那些扑击上来的怪物！
不过，随着越来越多的怪物如同潮水一般向着矮墙冲击而来，伤亡也很快开始出现，一名战士站立不稳，在两只怪物的攻击下被怪物扑倒，接着被一只怪物咬住脚部直接拖下了矮墙，他拔出长剑试图反抗，被周围一拥而上的怪物迅速咬住撕扯，只留下凄惨的嚎叫……
地面开始震动，随着数十米外的一幢建筑轰然倒塌，那巨大的巨人，脸上趔开狰狞的笑容，拖着那血迹斑斑的巨大石锤，向着矮墙处快步冲击而来！
它的身上荡漾着某种红色的灵光，仿佛光圈一般环绕在它的周围向着周围扩散开去，米哈伊尔能够清晰的注意到这一点，他不知道这是什么，然而这让他本能的觉得不适，甚至产生出某种带着恐惧、敬畏、厌恶……等等复杂的情绪，仿佛有某种深深刻入他灵魂深处的记忆，告诉他让他下意识的想要远离……
在米哈伊尔的注视下，只见那巨人抡起巨锤砸向矮墙，在一片惊呼声中，一声轰然巨响随即响起，整个矮墙都晃动了一下，飞溅的碎片飞溅开在周围战士的盾阵表面撞出密集闷响。一些战士更是站立不稳直接倒在墙面上。
便见到矮墙上出现了一道数米长的巨大豁口！
“举火！”战士首领大声呼喊着，便见到几名背负陶罐的战士突然冲出阵列，手中火把点燃罐口浸油的麻绳。将陶罐向着那巨大的怪物甩了过去，陶罐破碎声响起，燃烧的橄榄油裹着不知什么物质的黏稠物体附着在巨人身上，开始剧烈的燃烧起来。
巨人显然不喜欢火焰，大声咆哮着，手中石锤开始漫无目的挥舞，反而将周围聚拢过来的其他怪物清空了一片。
矮墙上的战士们一边和那些不断试图冲上矮墙的怪物们战斗，一边用标枪投掷那巨大的巨人。
只是，那些对于小型怪物相当有用的标枪，在面对巨人时，似乎便如挠痒痒一般，一些标枪插在它的身体表面，挂在那儿，却无法带来进一步的伤害。反而让那巨人显得愈发愤怒！
只是它很快就对准了目标，在火焰的燃烧下，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巨锤，猛的一锤砸在矮墙上，这一次，矮墙被砸的坍塌出了一个豁口。
在一阵阵惊呼中，一些早已经准备在矮墙后的战士们开始涌向缺口，而在外面，大量的小怪物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蜂拥了过来。
双方开始围绕缺口双方展开绞杀！
而此时此刻，在神庙的上空，浓密的阴云正在涌动，滚滚的雷声在头顶响起，却没有要下雨的意思，风在耳边呼啸……
米哈伊尔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天空，却发现天空中的浓云正在汇聚，云层之中，有着一道道的闪电正在窜动，如同炽白色的火蛇一般。
下一刻，他倒吸一口凉气，就在他的注视下，一道道雷霆如同凭空出现的炽白色天柱，从天而降，米哈伊尔亲眼看到一道雷霆轰在怪物们中间，将周围的三只怪物同时化为齑粉。
一道道雷霆在怪物中肆虐，最后，连续数道雷霆齐刷刷的轰击在那巨人的身上，将其直接轰击的跪倒在地，然后如同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轰然倒下，砸的整个地面都震颤了一下……
那是……神罚吗？米哈伊尔敬畏的看着天空，接着便看到周围响起了一片狂热的欢呼声，那是剩余的战士们在欢呼。
眼前的小怪物已经所剩无几，即便那些在米哈伊尔看起来恐怖侚异常的怪物依然显得悍不畏死，然而，看起来，胜利的天平已经确定……
然而，欢呼声很快就停止了，因为所有人都听到了，地面再一次剧烈震动起来，伴随而来的，连串房屋倒塌的破裂声与轰鸣声，伴随而来的，还有各种各样的说不清的诡异尖叫声。
“西侧！！西侧！！！”站在高处的一名战士嘶哑的警告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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