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风黑月
他扫视了一眼周围，目光从一张张或兴奋或期待的脸上扫过，深吸了一口气，知道是时候了。
他走到门厅中央，站在那张堆满食物的长桌旁，轻轻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石厅里回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朋友们，”
埃里克开口，声音比平时洪亮，带着一种他往日里在电影中见过的大人物讲话时的庄重:“感谢大家今天能来到灰岩堡。我知道，这个地方，”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厚重的墙壁和幽深的拱廊，“还有我这身打扮，”
他微微扯了扯西装的领口，引发一阵轻微的笑声，稍稍缓解了紧张气氛，“可能让大家有点意外。”
他顿了顿，让众人的注意力完全集中过来。
“但这不是意外，而是我们教会迈出的坚实一步。”
他的语气变得坚定，“今天，召集各位在此，是要向大家宣布几个重要的消息。”
他挺直腰背，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又带着迷茫的脸孔:“第一，我们的教会注册申请，已经正式获得了市政厅的批准！‘诸神教会’，从今天起，是一个受法律承认的合法宗教团体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激动，也是宣告。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声，即便许多人已经从弗雷德里克处听说了情况，却依然有些不太相信的感觉。
然而此时听到埃里克说起，就仿佛是某个猜测终于被落实了一般，一些人忍不住鼓起掌来。埃里克看在眼里，距离他不远处的马克斯张大了嘴，汉娜则捂住了胸口……即使是弗雷德里克，虽然早已知道结果，此刻也激动得脸泛红光。
“因此，”
埃里克的声音更加有力，压下了小小的骚动:“我们成功申请到了市政厅‘多元文化遗产保护’项目的年度拨款，二十万克朗！”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水面，瞬间激起了更大的波澜。窃窃私语变成了明显的议论声，每年二十万！对这群大多和埃里克有着类似家庭状况的学生而言，这无疑是一笔很大的钱了。
“此外，”
埃里克没有停顿，他知道此刻还需要进一步加重自己在众人心中的分量:“我已经和一些上流社会的热心人士有了沟通，我们的教会，成功的获得了一些额外的捐款，你们知道的，对于教会而言，一些有力人士和组织的支持，是很重要的……”
说着，他耸了耸肩，他并没有说出基金会的事情，他明白，适当的神秘是需要的。
果然，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许多人都表现出了惊叹和羡慕的摸样，这些人自然知道教会不缺钱，并且经常能够收到一些上流社会的大人物的捐赠，不过，以往他们了解这些，都是基于圣启教会体系的教会而言，维纳恩人信奉的教派比较繁杂，圣启教正统派，新教和圣东教会的教堂在维纳恩各地都有存在，也因此，维纳恩总体上而言还是一个宗教信仰自由的国家，对于宗教较为宽容，这也是市政厅会出台宗教补助的原因。不过，自由归自由，一些教会的大人物也确实能够和社会名流乃至贵族皇室谈笑风生，但那都是对于正统的大型教会而言的，他们真的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同学或者朋友，也能成为这样的人物……
埃里克停顿了几秒，等到周围的声音渐渐平静，然后才继续道:“我们有了一个良好的开始，也因此，我决定租下这座灰岩堡，作为教会未来正式的礼拜堂和集会场所！这里，将是我们教会发展壮大的崭新一步！”
他指向四周，仿佛在宣告一个王国的诞生。
“而这，”
埃里克的声音微微放缓，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捕捉着他们表情的细微变化:“意味着我们教会，已经渡过了最初充满不确定性的草创阶段。我们不再是玩票性质的兴趣小组，而是一个拥有合法身份，稳定资金来源和固定场所的，真正的宗教组织了！”
第一千三百八十七章 新的发展阶段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信息在众人心中沉淀。他清晰地看到许多人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复杂，许多人脸上的震惊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认真的思考和权衡。
“因此，”
埃里克的声音拔高，带着鼓动性的力量，“教会将进入新的发展阶段。我们需要更完善的组织架构，更明确的职责分工。这意味着，”
他环视全场，一字一句地说道，“教会将开始设立正式的，有补贴的教职人员职位。当然，这些职位，将从我们在场的创始骨干中优先选拔！”
最后这句话，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瞬间引爆了全场！
“补贴仳？”
“教职人员？”
“发……发钱？”
惊愕的低语变成了难以置信的询问和彼此间的快速交流。空气仿佛瞬间升温，许多人的眼神都变得复杂乃至炽热起来。
毕竟，对于眼前这些年轻人而言，即便许多人还在象牙塔中，但也清楚，当下的经济形势有多糟糕，这些人或多或少的都听到过工作难找，乃至裁员一类的事情，对于他们而言，加入教会这种工作，也并非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情，尤其是，当这个教会的顶头上司，还是自己的朋友，而教会本身，看起来似乎也颇有发展前途的样子……
“埃里克，你说的是真的吗？”
托马斯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口道。
“埃里克……主教，你说的补贴能有多少？”
“约翰！约翰！我……我能加入吗？”
接二连三的询问声立即响了起来，当然，也有面带犹豫乃至皱着眉头，一声不吭站在原地的。
埃里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到了野心被点燃的火苗，看到了现实利益的吸引力，也看到了那悄然萌生的疑虑和退缩。
他清楚，在此之前，即便他曾经信誓旦旦的和许多人画了大饼，并且许多人也因为各种原因表示支持自己，甚至在相关文件上签了名字。但是说白了，许多人还是带着“游戏”的念头，很少有人会真的认为这将是一份事业。
毕竟，他只是一个穷学生，连助学贷款都没有还清的穷学生。
不过，到了现在，在他刚才这番清晰的表态之后，游戏结束了。
从今天起，对于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他自己，“诸神教会”不再是一个可以随时抽身的无聊消遣。它变成了一份需要投入时间，精力甚至信仰的“工作”，一个关乎现实选择和未来路径的十字路口。
是更进一步，成为教会的创始骨干，分享它未来可能带来的名望与利益？还是就此止步，只做一个普通的，无需承担责任的信徒？或者……干脆离开这场突然变得过于真实的“游戏”？
城堡大厅内，只剩下冷餐桌上食物散发的微弱香气，和众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大家不用急，也可以好好想一想，如果真的对此有兴趣，冷餐会后可以留下来，我们开一个会，我会进一步和大家介绍，并且讨论教会下一步的工作。”
埃里克笑着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接着，他拿起餐刀，走到一根长条面包前，刀刃划过硬脆面**的“嚓”声，在寂静中显得异常清晰。
“来，大家都多吃一点，不要饿着自己，哈哈哈……”
埃里克站在众人目光的焦点，笑着伸手邀请大家取用食物……
……
承和三十六年西历2016年5月1日08:17米列什蒂市圣约格医疗中心。
由于时差的因素，昭帝国时间的08:17是米列什蒂市的03:17。
圣约格医疗中心位于米列什蒂市圣的主城区，是一所国际知名的私立医院，如果有人仔细调查该医院的股东情况的话，会发现在股东列表的最上方，大股东的位置，显示的是一个注册于月球希望市的公益性质的基金会，而该基金会由于注册地保护和公益基金无需披露其持有者姓名，一般而言，就无法查下去了。
不过若是真有人能够查到底的话，就会发现，该公益基金的背后出资方，其实是位于荷尔斯泰因的某个私人投资机构，而如果继续往下追查，会发现该投资机构是某个荷尔斯泰因贵族家族基金会旗下投资的产业……
三楼特护病区，此时深夜的寂静如同厚重的绒布，包裹着一切。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某种淡淡带着甜味的药剂混合的，医院特有的冰冷气味。走廊顶部的照明灯大多熄灭了，只留下间隔较远的几盏壁灯，投下椭圆形的，略显昏暗的光晕，勉强照亮铺着浅米色耐磨地板胶的走廊。
305和306病房门外的休息区，两名身着ISAC安保制服的男人靠在墙边的座椅上。他们体格健壮，即便坐着也能看出训练有素的痕迹，深灰色的制服臂章上，“ISAC”的字母缩写清晰可见。
除了他们之外，这一片没有其他人，这个时间点，就连护士站值班的护士，都已经在自己的简易行军床上睡觉了。
年纪稍长，下颌线条硬朗的那个叫卡斯滕沃尔夫，他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软布擦拭着一副无框眼镜；另一个相对年轻，指节粗大的叫马尔科伯恩哈特，他低头看着手腕上个人终端投射出的微型光屏，上面流动着一些体育比赛的实时数据。
“所以说，玛吉斯队踢得简直像没睡醒，”
马尔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百无聊赖的抱怨:“中场完全拿不住球，白白浪费了两次绝佳机会。”
卡斯滕头也没抬，对着灯光检查镜片上是否还有指纹:“联赛还长着呢，我觉得他们应该是伤病减员太多了，板凳的厚度还是不够……”
他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走廊两端，一切如常。
305病房里躺着那个叫科尔的老头，306则是那个女研究员路易莎。两人的生命体征监测数据在他们随身携带的终端上稳定地跳动着，绿色的小光点规律闪烁。
第一千三百八十八章 失踪的目标
“我觉得他们应该多签几个大牌，他们的那个老板，那个卢恩人就是一个抠门的家伙……”
马尔科抠着牙花抱怨道。
“那家伙收购球队只不过是为了他的生意，想打个广告，哪里愿意投钱……”
卡斯滕嗤笑。
两人又聊了几句，马尔科伸了个懒腰，收起终端，光屏熄灭:“真不明白上头为什么对这两个学者这么上心，四个人轮班守两个睡得不省人事的人……这差事闷得能让人发霉。”
“马尔科，别问那么多。”
卡斯滕的声音平稳，带着老兵特有的那种谨慎和克制:“ISAC给的薪水比部队优厚，规矩也简单:看好目标，报告异常。其他的，不归我们想。”
“我听说，这次前去执行任务的家伙这次死人了？”
马尔科忽然压低了声音道。
“马尔科，按规矩……”
“行了行了，我知道，我知道，我不问……”
马尔科耸了耸肩，有些无趣。
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远处某台不知名的医疗设备发出极轻微的，周期性的嗡鸣，以及通风系统持续的低吟。
马尔科低下头，正准备继续看他的球赛，鼻腔忽然**了两下:“嘿，卡斯滕，你闻到没有？”
卡斯滕也抬起了头，微微皱眉。空气中那股始终存在的消毒水味里，似乎混进了一丝别的东西。很淡，若有若无。像是什么东西受潮发霉后又被轻微加热的味道，带着点陈腐的甜腻，让人喉咙有点发干。
“通风系统滤网该换了罢。”
卡斯滕判断道，但身体已经不自觉坐直了些，目光再次投向那两扇紧闭的病房门。门上的观察窗后面一片昏暗，看不到里面的具体情况。
几乎就在同时，两人别在衣领下的微型通讯器里，传来极其短暂的一声静电噪音，尖锐刺耳，但倏忽即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职业本能让他们瞬间警惕起来。马尔科的手按上了腰侧枪套的卡榫，卡斯滕则快速调出自己个人终端的监测界面。
屏幕上，代表科尔和路易莎生命体征的光点，依旧在规律地闪烁着绿色的光点。
然而，就在下一秒，那两个绿色的光点，毫无征兆地，同时熄灭了。
不是变成警报的红色，也不是信号中断的灰色，而是像被凭空抹掉一样，瞬间消失了。平板屏幕上的监控界面甚至短暂地花屏了一下，出现几道扭曲的噪点条纹，然后才恢复正常显示，只是原本显示生命体征数据的区域，变成了一片空白。
“见鬼！”
卡斯滕低吼一声，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拔出枪来:“信号异常！我们进去看看！”
马尔科接过平板，脸色也变了，同时拔出自己的配枪，两人动作迅捷而无声地移动到305病房门前。先是侧耳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声响。他试着拧动门把手——拧不开。他不再犹豫，后退半步，抬起穿着战术靴的脚，猛地踹向门锁附近的位置！
“砰”的一声闷响，门弹开了。
病房内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一侧墙壁上镶嵌的夜灯散发出幽微的蓝光，勉强勾勒出房间轮廓。空气里那股霉变甜腻的味道骤然浓重了许多，几乎令人作呕。
病床上，被子凌乱地掀开着，本该躺在那里的人——不见了。
卡斯滕心脏猛地一沉，枪口迅速下压，扫过床底，卫生间敞开的门后，窗帘遮蔽的角落——空无一人。监控生命体征的电极片连同导线，如同被什么东西随意扯断，散落在床单上，仪器本身屏幕漆黑。
一旁的马尔科此时慌忙切换终端的呼叫频段:“指挥中心！指挥中心！三楼特护区报告！305，306号病房生命监测信号丢失！我们已经进入305室，目标已失踪……”
马尔科低吼着，声音紧绷，同时雨卡斯滕一起迅速退出房间，枪口指向对面的306病房。
马尔科背靠着墙壁，一手持枪警惕地指向走廊两端，一手仍按着通讯麦克风:“指挥中心！听到请回答！该死！通讯干扰严重……卡斯滕！”
卡斯滕已经用同样的方式踹开了306的房门。景象几乎一模一样:空床，被扯断的监测线，浓得化不开的怪异甜腻气味，以及……空无一人。
“306同样失踪！”
卡斯滕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两个昏迷的大活人，在两名全副武装的前特种部队成员的眼皮底下，在短短十几秒内，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连同他们的生命监测信号一起？
“该死的通讯，我重启试试……”
就在马尔科试图重启终端的时候，一旁的卡斯滕眼角的余光瞥见——就走廊里灯光照射过来，将他们两人照的拉长的，映照在墙壁上静止不动的影子——马尔科的影子，那个头部忽然无声无息的选准了过来……
卡斯滕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马尔科本人——马尔科正低头操作他的终端，根本没动……
“怎么了？”
马尔科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你的影子！”
卡斯滕的声音紧绷，目光死死盯住马尔科身侧墙面那片阴影。
马尔科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自己的影子……
也就在同一时刻，他那被拉长投射在306房间墙壁上的影子，脖颈连接头颅的那片阴影，毫无征兆地猛地向一侧扭动！一个绝不属于他本人动作的，极度不自然的扭曲角度！
“呃啊！”
马尔科感到脖颈一阵冰凉的刺痛，仿佛被无形的冰冷绳索猝不及防地勒了一下，他惊骇地试图伸手去摸脖子。
但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墙壁上，他那扭曲的影子的“手臂”部分，竟然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同步抬起——但速度更快，动作更僵硬，如同提线木偶般猛地向上扬起！影子的“五指”瞬间变得尖锐，拉长，化作漆黑的利爪状，猛地抓向马尔科本人的手腕！
“什么东西？！”
马尔科亡魂大冒，想要抽手后退，却感觉手腕被一股冰冷彻骨，无法形容的力量攥住！那力量并非来自实体，却异常强大，冰冷的感觉瞬间穿透作战服的布料，直透骨缝！
第一千三百八十九章 影子
卡斯滕反应极快，虽然无法理解眼前景象，但威胁是实实在在的！他拔枪的同时，一脚狠狠踹向马尔科身侧那片扭曲蠕动的影子！
军靴的厚底穿过影子重重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响声。然而，靴底直接接触地面——那影子显然没有实体，但抓住马尔科手腕的冰冷力量却真实存在！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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