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火今天不摸
海量的粉红色海嗣似乎敏锐地意识到了坏家伙号的重要性,或者说,它们感受到了机舱内那些能够为它
们的“主"分担压力的庞大气息。
在那继续疯狂旋转,散发着刺骨寒意的风暴壁垒之外,粉红色的海嗣们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聚集起
来,围绕着风暴建立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血肉防线。
它们在狂乱到足以撕碎钢铁的深海暗流中坚守。
巨大的特化防御体将自己如同岛屿般的身躯狠狠锚定在风暴的冰晶之上,任由那些狂暴的蓝色原初海嗣
如同潮水般撞击在自己的甲壳上。
粉色的利刃与蓝色的獠牙在冰冷的水体中毫无保留地互相撕咬,切割,每一秒都有成千上万的个体在这
场残酷的绞肉战中支离破碎。
那些连颜色都完全不同的血液,在风暴的外围彻底混淆。
幽蓝与亮粉的体液在剧烈的搅动下,逐渐凝结在一起,化作了一片浓稠到化不开的紫红色血雾。
这片血雾并没有随着洋流散去,反而在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下,紧紧依附在螺旋风暴的边缘。
血液中那份来自于白釉的"进化的本质",正在这片深海中,飞速适应着神明风暴的恐怖重压。
进化的齿轮,在这片被鲜血染红的深海中,被按下了超越常理的加速键。
根本不需要千万年的自然选择,也不需要漫长时间去试错。
还没等坏家伙号落入通道的下半部分,年等人便亲眼目睹了一场进化的诞生。
周围那高笃入云的水墙之外,那片浓稠的紫红色血雾中,毫无征兆地诞生了新的物种
那是一种完全违背了常规生物学常识,甚至违背了海嗣自身繁衍逻辑的异端。
它们是针对当前这股极寒水流与毁灭风暴,进行到了极致的,高度特化的物种。
这些新诞生的海嗣,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扁平状。
它们的脊椎不再是笔直的,而是从出生起,就天生弯曲成了一个顺应着风暴旋转轨迹的弧度。
这种畸形的生理结构,意味着它们永远无法转身,永远无法逆着风暴游动,甚至无法在平静的海洋中正
但它们也完全不需要那么做。
它们的利爪扁平且极其锋利,死死地依附在身体两侧,仿佛与驱干融为了一体,化作了浑然天成的利刃,
它们的头也变得扁平而尖锐,没有多余的口器,没有用于感知的触角,就连那唯一的眼睛,也被厚重
且几乎透明的坚硬骨板死死包裹,保护在内。
远远看过去,这些在血雾中成群结队诞生的新物种,根本就不像是有生命的血肉之躯,它们就像是一把
把没有刀柄的骨质弯刀。
它们不需要自已提供动力。
这些刀锋海嗣在诞生的那一刻,便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那足以绞碎一切的螺旋风暴边缘,它们顺着风
暴那恐怖的离心力与旋转速度,将自己的身体化作了风暴的一部分。
它们摒弃了一切不必要的功能,没有消化系统,没有繁殖器官,甚至就连最基础的进食功能都不复存在,
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切割。
一片又一片的刀锋海嗣融进了风暴的边缘,在极速的旋转中,化作了一道围绕着风暴通道的,粉红色的
死亡鳞光。
那些细密的鳞片,随着旋转,不时闪过光芒。
任何敢于靠近这条通道的蓝色海嗣,在接触到这圈光芒的瞬间,便会被那借着风暴之威的刀锋海嗣无情
地切削成无数碎块。
骨骼被整齐地斩断,甲壳被平滑地剖开。
那些被切碎的蓝色海嗣,它们的蓝色血液在喷涌而出的瞬间,便会与周围浓稠的粉色血液再次接触,交
在“进化本质"的影响下,这些残骸和血液甚至连沉入海底的机会都没有,就在翻滚的水流中迅速分解,如
同被啃噬消失,混杂在血雾之中。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些血雾之中,便会再次挣扎着诞生出新一批的刀锋海嗣。
新的弯刀再次投入风暴,加入那场永无止境的旋转与切削。
在距离深蓝之树最近的地方,进化本质这份来自异世界爱人的馈赠,已经在白釉的影响下,开始完全重
塑整个族群。
坏家伙号的机舱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就连一向傻乐呵的年,此刻也微微张着嘴,趴在窗上,看着外面那圈越扩越大,将整个通道护卫得滴
水不漏的粉色刀锋防线。
那密密麻麻的刀锋在水流中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冷光,伴随着每一次切割,都会有新的同伴在血雾中降生。
就像是把生物的进化变成某种可以塑形的黏土,按照自己的意志对其进行操控。
一旁的耶拉静静地注视着窗外,那双美丽的眼眸中倒映着粉色的流光。
她能够感受到,外面那些疯狂旋转的刀锋之中,蕴含着一种她无比熟悉,却又变得极度陌生浩瀚如渊的
庞大意志。
看着周围发生的一幕,看着这种近乎于直接篡改生命底层逻辑的神迹,这些在泰拉大地上度过了漫长岁
月的神明与巨兽碎片们,心中同时升起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白釉与大群意志的这场纷争,这场迟到了万年,为了争夺深蓝之树计划控制权的争斗。
已经快要进入最后,也是最彻底的阶段了。
对于白釉来说,海洋,已经唾手可得。
此时此刻应该考虑的是.…….如何表现的自己好像输了。
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海洋原本的模样
赢了,但,对吗?
对……对吗?
不对不对。
哦对的对的……
赢了,但,不能赢。
诸国已经证明了联合起来对抗海嗣的可能性,就算有罗德岛的帮助,且白釉直取核心,但这件事结束之后,诸国一定会信心大增。
这样,就不会坐视不理白釉夺得海嗣的力量了。
到时候,罗德岛刚经历一场大战,身边还都是诸国的人,想也知道白釉会被以罗德岛为要挟……
所以不能让诸国知道白釉赢了。
至少现在不行。
坏家伙号持续下降的过程中,年等人向下方投去目光,终于看到了那如同一片大陆般庞大的深蓝之树。
深蓝之树倒吊着,树根几乎占满了整个海渊的顶部,坏家伙号靠近的时候,那深蓝之树的周围开始膨胀起一大片巨大的气泡,几乎将整个树体包裹,其中构造出了一个有空气的空间,紧贴着树的每一寸表面。
坏家伙号缓缓停到了海渊的旁边,眼前是被透明气膜包裹的一条树根旁系。
年等人下了车,耶拉看到那膨胀如通道一般的气膜,微笑道:“他好像在等我们呢。”
年耸耸肩:“那我们就去凑凑热闹吧。”
“不过,坏家伙号就停在这里吗?你应该不能一直维持这个风暴吧?要是海水倒灌下来,这架飞行器肯定就完蛋了。”
“这点损失,喀兰贸易会掏钱。”耶拉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走去。
年哈哈大笑起来:“毫不迟疑的准备花信徒的钱啊!”
几人迈步向前走去,迈步走入了那层贴着树根表面膨胀而起的巨大气膜。
穿过那层看似脆弱实则坚不可摧的透明薄膜,外界那震耳欲聋的风暴呼啸声和海嗣惨烈的厮杀声,在一瞬间被彻底隔绝。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微风。
“竟然是空气啊……”
重岳走在最前面,他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因为长时间全神贯注驾驶而略显紧绷的神经,在此刻放松了下来。
几人沿着这条宽阔得如同平原一般的巨型树根,开始向着深渊的更深处,向着那颗倒吊着的核心实验室走去。
随着他们的深入,原本应该被海嗣那种亮蓝色河流所覆盖的树体表面,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白釉那温柔却霸道的意志,正在以深蓝之树为画板,肆意地改变环境,并将大群意志深处,那属于伊莎玛拉的记忆重现出来。
“那边。”
夕微微停下了脚步,平时看起来睡不醒的惺忪双眼,此刻正盯着树根侧面的一处巨大凹陷。
在那个原本可能是用来孕育巨型海嗣的水池里,分隔出了一个个小型的区域。
清澈的海水被气膜包裹在其中,形成了一个个独立的水下微缩生态缸。
而在这水缸之中游曳的,不再是那些明显被迁徙或繁殖等大群意志影响的海嗣。
那是鳞兽……或者按照前文明的叫法。
是鱼。
真正的,五彩斑斓的,充满着鲜活生命力的鱼。
有拖曳着如同丝绸般绚丽长尾的灯鱼,在水草间穿梭闪烁。
也有浑身布满银色鳞片,成群结队如同水下风暴般的细小鱼群。
甚至还有慢吞吞地挥舞着笨重双螯,在树皮纹理间寻找微小浮游生物的巨大甲壳类。
海嗣那标志性的基因,比如白色几丁质和蓝色身躯等特征,被完全剔除了。
取而代之的,是白釉与深蓝之树主导下的,自由与多样性。
“这是在复原海洋的生态吧?为什么急着做这种事?”
令从腰间解下酒壶,抿了一口,看着眼前这生机勃勃的一幕,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不只是复原。”耶拉优雅地走着,目光从那些新生的奇妙物种上扫过,“是将过去海洋中的生命全都带回来……原来深蓝之树计划还有这样的考量?”
“倒也不奇怪。”她感慨道:“就算是我们这些后生的巨兽,也知道海嗣绝非单纯为了吞噬和进化。”
“现在,他只是把曾经被海嗣吞吃的基因全都释放了出来,重新培育。”
一路向下。
深蓝之树的广袤表面上,奇迹正在不断上演。
那些原本如同血管般搏动的蓝色输液管道,此刻已经硬化,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苍老藤蔓。藤蔓之上,竟然绽放出了一朵朵散发着微光的巨大水下花卉。
花瓣呈现出半透明的粉色与冰蓝色,随着气膜内微弱的气流轻轻摇曳,散发出点点萤火虫般的光斑。
一些长着透明羽翼,形似飞鱼却能在空气中滑翔的小型生物,正在这些巨大的花朵间忙碌穿梭,它们发出的轻微嗡鸣声,混杂在一起,有些嘈杂,仔细听又像是柔和的夜曲。
这里的一切生命,仍然为了生存,为了繁衍,为了展现生命本身的美丽而存在。
但与过去的海嗣完全不同,有进化本质作为基因试错和缩短时间的根基,现在复现出的种群,多为遥远过去泰拉的生物群系。
“相公还真是心急,这种事情,怎么能这么着急呢?好歹处理完事情再做嘛。”
年双赤色的眼眸里,闪烁着难以掩饰的骄傲与欣喜,她伸出手,一只散发着粉色微光的小飞鱼毫不畏惧地落在了她的指尖,用柔软的触须轻轻蹭了蹭。
“不过,倒也挺好,说明他状态不错。”年嘴角咧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随着众人越来越深入海渊,周围的景色也变得越来越宏大,色彩也越发浓烈。
那些独立的生态水缸逐渐连成了一片,顺着深蓝之树的树干,形成了一条条环绕着巨木的水下空中运河。
运河之中,体型庞大却性情温和的鲸类生物在缓慢游动,它们发出的悠长鸣叫在深渊中回荡,在吟唱着旧日大群的覆灭与新王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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