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里世界归来的刀客塔 第523章

作者:二火今天不摸

“上次海中一战,也算看得清楚,博士这人,性格虽有缺陷,却是个顶天立地的人……这样的人,活着太累,心思太重,总是为别人想太多。”

“就如今晚。”

重岳抬手,指向远方的圣城:“想必博士已经取得了不小进展,若是真为统御一切的上位者,断不会如此温和。”

“若要将拉特兰紧握在手,就应当让萨科塔人完全显露真身,其选择的权利越少,则统御的越为紧密。”

“若是令拉特兰奉博士为神,为主,才是真正霸王所为。”

“但如此声势浩大,到头来却将荣光交给律法,自身隐匿藏踪,将这份奇迹的功劳拱手相让,还令拉特兰声望暴涨来冲淡萨卡兹与萨科塔的真相……未免太温柔,太善良了。”

听完重岳的话语,年叹了口气,无奈道:“相公向来就是这么个人啦……虽然不优柔寡断,但总是喜欢照顾好这个也照顾好那个,谁的心也不想伤。”

“……所幸最后都是好结果啦。”她无奈道:“不说这个了,接下来,大哥你准备怎么办?”

“拉特兰的事了结之后,罗德岛或许要去北方,又或者卡兹戴尔。”年语气多了几分严肃:“前文明留下的东西,相公他一定是想全部解决的。”

重岳闻言,挺直了胸膛,背着一只手,另一只手轻抚下巴。

“嗯……”他沉思起来。

“大哥,何时变得这么老头儿似的姿态了?”年抬手,把他搓下巴的那只手拽了下来。

重岳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是我变得老头儿,年妹,是你越活越年轻了。”

年得意一笑。

重岳则是继续道:“说到这个的话,或许,我该回去一趟,一来是将某人送回去,二来,是问问……大家的意见。”

“走之前,我会将我的那一份,留在罗德岛……罗德岛能人辈出,或许有人能承载我的这一份。”

年闻言,挑眉道:“什么意思,不留给我相公?”

“倒也不是……只是不希望他太累。”重岳摇了摇头:“人人都理所应当的将力量分给他,分走的同样也有自己肩上的重担,你不觉得,这对博士来说并非好事吗?”

“……一个一直为人付出的人,难道就是理应如此?”

年闻言,哑口无言。

“……若是我们的文明有出路,若是现在这片大地上的人能迈步向前,越少借助他的力量,才越好吧。”重岳的意味深长道:“总是回应别人而不想着自己,会累的。”

年哼出一个鼻音。

她用手肘撑着栏杆,单手托着下巴,凝视着远方那熠熠生辉的圣城。

嘴里嘟囔道:“我倒是觉得,他乐在其中呢。”

白釉迈步向前走着,身后,是不知何时聚集起来的庞大队伍。

不拥挤,不混乱,只是三三两两的闲聊着,却莫名跟在了白釉身后,如同悠闲的羊群,被领着向前。

启示石塔前的广场上,人山人海,一离开街道,进入广场的范围,白釉便能听到那悠长的圣歌声。

与现在的拉特兰电音不同,悠远而温柔,神圣而婉转。

第一千二百零六章:适应性超绝

唱歌的人,是歧法。

她那高大而优美的身躯,沐浴在深邃夜色与远处散发着柔和暖光的街灯交织而成的光影之中。

此时此刻的歧法站在启示石塔的门前不远处,立于台阶之上,放声高歌。

她的双手自然且庄重地交叠在身前,修长而苍白的手指戴着纯黑色的长手套。

金色的卷曲长发在夜风的吹拂下微微飘动,像是流淌在半空中的黄金。

那身华丽的黑白双色长裙极其贴合她高挑的身材,厚重的裙摆顺着白金色的坚硬石材阶梯一路垂下,边缘的花纹在石塔散发的微光下若隐若现,宛如一朵在深夜中毫无顾忌地肆意盛开的古老花朵。

从她口中流淌出的音符深沉且辽阔,带有某种极其原始的张力,仿佛能在人的灵魂最深处激起共振。

那古老的圣歌带着明显的萨卡兹韵味,但没有任何萨科塔人会再去提意见。

这曲调低沉,百折千回,夹杂着荒野的粗犷与某种对于生存的原始祈求,与拉特兰平日里那些充斥着轻快电子音的拉特兰电音截然不同。

所有的听众都沉浸在这份古老的祥和与神圣之中,他们顺着那低沉的音节轻轻晃动着身体,聆听着这首萨卡兹与萨科塔融合的曲调。

在启示石塔散发的微弱白光映照下,歧法头上那弯曲的黑色四角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那四根漆黑如墨,带有粗糙岩石质感的长角高高耸立,有种粗暴且纯粹的野性美。

这四根长角与她脑后那散发着纯净白光,带有日晕般明亮边缘的萨科塔光环完美地共存着,彰显着拉特兰最古老的血脉秘密,也向在场的所有人昭示着那个刚刚被确立的,包容一切的崭新约定。

柔和的光线如同金色的薄纱,轻轻覆盖在广场平整宽阔的白金石板上。

广场上的氛围温暖而安宁,人们四散开来,或坐或站,有些人对着不远处的歧法进行着祷告,有些人则彼此攀谈,聊着天。

到处都弥漫着一种彻底放松下来的浓郁生活气息,空气中弥漫着刚刚出炉的现烤面包的香气,混合着甜腻的糖霜味与某种淡淡的花香。

孩童们在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木质长椅周围追逐嬉闹,手里捧着散发着焦糖香气的苹果派,偶尔发出极其清脆的欢笑声。年轻的情侣们依偎在广场中央那喷涌着清澈水流的巨大喷泉边缘,低声交流着刚才那场遍及全城的共感。

一些年迈的萨科塔老人则双手交叠握在胸前,面朝歧法和启示石塔的方向,低声念诵着关于律法的词句,神情无比虔诚。

白釉带着阿能走进广场,身后的人群也随之四散开来,就像是羊群终于进入了羊圈。

那些一路跟随着白釉,被他身上那种无意识的特质所吸引而来的拉特兰居民与游客们,在踏入这片宽阔广场的瞬间,便极其自然地融入了这里的氛围里。

他们那仿佛被无形细线牵引的步伐慢了下来,各自找到了舒适的位置,有人走向了熟识的朋友加入了热闹的对话,有人被街角散发着香气的甜点车吸引了过去。

白釉将视线投向前方那座高耸,散发着微弱却恒久光芒的宏伟建筑。

两人在人群的缝隙里穿行,走向启示石塔的方向。

阿能紧紧跟在白釉的身侧,火红色的短发在夜风中轻快地跳跃,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水果挞。

地面上,不少家庭直接将色彩鲜艳的方格野餐垫铺在了干爽的石板上,上面摆满了装在藤编篮子里的各色甜点和饮料。

白釉放慢了脚步,身形极其灵活地在这些垫子与欢笑的人群之间穿梭。

一位穿着整洁围裙,面容和善的萨科塔大叔热情地从推车里端出两杯还在冒着丝丝冷气的淡粉色果酒,朝着他们递了过来。白釉微笑着微微欠身,婉拒了这份好意,随后继续保持着平稳的步调。

越是靠近启示石塔,那种属于拉特兰核心之地的威严感便越发浓重,周围的喧嚣也随之不可思议地渐渐低沉下来。

巨大而沉重的白色石门向着两侧完全敞开,仿佛在默默注视着这片大地上发生的一切变迁。

启示石塔之下,伊万利杰斯塔十一世站在已经敞开的石门前,正跟看门的教宗骑士聊着些什么,在他头顶,

黑色的双角清晰可见。

这位老教宗依旧穿着那身繁复且华丽的白金两色法袍,正侧着头,耐心地倾听着身旁那位全身披挂着重型白色铠甲的教宗骑士的低声汇报,偶尔微微点头予以回应。

他花白头发间延伸出一对漆黑的长角。

那双角呈现出一种极其古老的螺旋状,表面带着哑光的岩石纹理。

这属于萨卡兹的特征出现在教宗的头顶,不仅没有任何违和,反而在他那种从容不迫的上位者气度中,平添了几分厚重与威严。

周围戍卫的两位教宗骑士站得笔直,铠甲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维持着启示石塔周围最后的秩序。

白釉迈步,从歧法所在的台阶边缘绕过,朝着伊万利杰斯塔十一世的方向前进。

在经过歧法身边时,歧法没有任何异动,她认出了此时此刻的白釉,却并未声张。

这位最初的圣徒只是微微低垂下眼眸,用那双藏在精致眼罩之后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白釉从自己身旁走过的身影。

她唱歌的声音甚至连一丝细微的颤抖或停顿都没有,只是用眼角余光默默注视着那更新了律法的圣徒,安静地履行着自己今晚抚慰人心的职责。

而白釉,直到快靠近启示石塔的大门前,才被伊万利杰斯塔认了出来,他看向白釉,瞬间便认了出来,朝着白釉微微颔首。

他身旁的教宗骑士在看到一个陌生少年突然靠近时,本能地浑身肌肉紧绷,握紧了手中那柄沉重的铳枪想要上前阻拦。

伊万利杰斯塔十一世立刻伸出手,将骑士的动作按了回去。

白釉与阿能来到启示石塔门前,跟着伊万利杰斯塔十一世,悄无声息进入了石塔内部。

沉重高大的白金石壁将外界广场上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跨过高高的门槛,整个空间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三人的脚步声在铺着华丽地毯的地砖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气味,混合着古老石材特有的清冷与书卷的陈旧气息。

进入熟悉的石塔一层的小教堂,白釉松了口气,轻声道:“老登,看来你还挺适应自己的新身份。”

“新身份?”伊万利杰斯塔十一世微笑着摇摇头。

“错了,我从来没改变过。”

老教宗转过身来,将手中那根沉重的权杖轻轻拄在光滑平整的石板地上,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我依旧是律法的信徒,也依旧是教宗,依旧是萨科塔人。”

他的声音在这间神圣且空旷的小教堂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晰,掷地有声。

漆黑的萨卡兹双角与头顶洁白的萨科塔光环在他白发苍苍的头顶交相辉映。

第一千二百零七章:萨科塔人

听了伊万利杰斯塔十一世的话,白釉笑道:“这样啊……那看来你对现在的情况还挺……乐观。”

伊万利杰斯塔十一世瞥了眼白釉头顶的光环,无奈道:“白釉博士,虽然看到你安然无恙,我这个老头子实在很开心。”

“但今晚的事情,不觉得闹得太大了吗?”

虽然内心已经猜到,今晚的事情多半就是白釉,甚至可能白釉就是那所谓“最后的圣徒”,但伊万利杰斯塔十一世的态度依旧平静淡然。

并没有展现出狂信徒一般的狂热,也没有什么毕恭毕敬的模样,只是保持着原样……该说他是足够放松呢,还是说作为一位敏锐的教宗,已经看明白白釉并不想动摇拉特兰的根基呢?

白釉也不说穿,反正歧法是他的人,归根结底,有歧法无可撼动的地位在,拉特兰基本就算是他的了。

于是,白釉笑道:“这种事你跟我说没用,去跟外面那个最初的圣徒说吧。”

“况且,我看这不也挺好嘛。”白釉耸肩,继续道:“有万国峰会的奇迹在前,再加上海嗣战争,现在又有了最初的圣徒降世,带来了新的律法……拉特兰的过渡其实已经算平稳了。”

伊万利杰斯塔十一世闻言,叹了口气。

“相比于汐斯塔,卡西米尔,沃尔西尼,确实是平稳了啊。”他无奈道:“变革必然带来动荡,对于拉特兰来说,这样的动荡已经算是最小的代价了。”

伊万利杰斯塔十一世又不是傻子,既然拉特兰的律法都出现了这种变化,海嗣战争也因为白釉而结束,他自然也能想到,过去罗德岛参与的那些事情里,那些解释不通的密辛都是怎么来的。

他单手捋着自己花白的胡子,扭头看向白釉,问道:“那么,白釉博士,你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呢?”

“在律法已经改变的现在,拉特兰的稳定……我会处理,那么,你们呢?”

显然,伊万利杰斯塔十一世也察觉到了白釉的急躁,和或许有任务在身的紧迫。

“先度假几天不行吗……”白釉闻言,一脸愁容:“虽然跟聪明人说话是很有效率,但也不至于急着赶我走吧?”

如果律法没有这场异变,白釉想要完成对于PCS的回收,恐怕还得跟老登扯皮良久,甚至可能又是一波又臭又长的政治博弈。

但既然此时老登很明显接受了现实,也决定暂且相信自己,那当然就没必要那么焦躁了。

除开拉特兰的PCS,还有……一件事。

萨米的邪魔,还有星门。

前文明留下的遗产中,文明的存续化作魔王之冠,星门被掩埋在极北之地,被邪魔侵蚀占据,天堂支点悬浮在天空中暂不考虑……

文明的存续,自己随时都可以取得。

天堂支点,得等到破开星荚之后才能考虑。

源石计划应该已经被普瑞赛斯掌握了,那是她的根基,她不可能放手。

对于白釉来说,现在最好拿到手,作为筹码的,应该就是星门了。

想到这里,白釉又道:“等过几天,或许我们会趁着大雪封路之前,去一趟萨米。”

听到萨米,伊万利杰斯塔十一世明显一愣。

就连身旁的能天使也有些讶异:“啊?义人,原来我们要去萨米吗?”

“可能不是我们。”白釉坦然道:“萨米很危险,或许我只会带极少量的人去,甚至干脆只有我自己。”

能天使很想反驳白釉的说法,或者坚持自己也要跟着去,但通过共感,她能够清晰感觉到从白釉身上传来的认真与严肃。

于是她小小的呜了一声,不开心的别过头去。

伊万利杰斯塔十一世显然也沉默了。

或许,在今夜之前,他想过这个对于律法来说意义重大的人会怎么影响拉特兰,自己又要怎么跟他周旋,尽可能的阻止白釉带来的动荡,又或者阻止律法发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