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火今天不摸
一条条细小的绿色藤蔓,从耳朵的耳孔里生长出来,随后,开出五颜六色的鲜艳花朵。
“阿列克谢,阿列克谢……”
花朵的花瓣开合着,说起话来,多种多样的话。
“你有多久,没有回家了?”
阿列克谢眨眨眼睛,思考起来,轻声道:“很久很久……从我参军开始。”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呢。”花朵们继续问着。
“因为很远。”阿列克谢低声道。
“不远,不远,就在这里……”花朵们继续说着。
下一个瞬间,花朵们变成了花瓶里的插花,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温暖的甜香气味。
阿列克谢抬起头来,脑袋差点撞到天花板的吊扇。
“阿列克谢,你又长高了。”母亲从身边走出,说着话,踮脚,拍了拍阿列克谢的发顶。
“阿列克谢,快收拾一下吧,要吃饭了,去洗手。”妻子在厨房做着饭,转过头来,甜美的笑着。
阿列克谢却静默无声,双眼顺着窗户,看向窗外。
乌萨斯皇帝纪念碑,在不远处的广场上伫立,许多黑红色的粘稠触须,在上面蠕动着。
“今天不是说好了我来做饭吗?”阿列克谢轻声道。
“没事的,你今天不是刚刚通过了体检吗?马上就要当兵去了……还是让我们来做饭吧,你好好休息。”
妻子说着话,来到了阿列克谢身边,温柔的搂着他的胳膊。
声音轻柔而温暖:“真希望我们的孩子早点出生,你觉得会是个女孩儿,还是男孩儿?”
“阿列克谢……”
妻子的声音再次传来,却从另一个方向,阿列克谢扭头看去,在厨房的烤箱里,一个倾斜的小小墓碑,静静杵着。
烤箱的灯光亮着,打亮上面的三个名字。
三个名字……但阿列克谢都已经看不清了,只能确定,那一定是三个。
“……妈妈,爸爸呢?”阿列克谢轻声道。
母亲的声音传来:“你爸爸知道你当兵的事情,一定会很开心的,啊,明天早上我们就去看看他吧,正好也该去买新的鲜花了呢……记得要带上烟和抹布,要给他擦一擦墓碑……”
阿列克谢感觉呼吸困难。
一种无形的压力,猛地降临在肩膀上,像是突然有人扼住了喉咙,再用千斤的重量压着他的身体,朝着地面坠落。
要将他从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压成一个青年,少年,孩童。
要将他一切的力量夺走,一切的理智都返还成空无一物的空壳,那稚嫩的幼儿时。
“我们的孩子不会出生了。”阿列克谢突然轻声道。
他低下头,看向没有面容的妻子。
他双目灼灼,却又透着一股冰冷的平静。
“我们没有给他取名,你死了,一个贵族被工人们逼到了家门口,混乱蔓延到了一整条街,在火焰里,你死了。
“我回来的时候,我们的家已经是一片焦黑的土。”
那没有面容的肌肤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开面皮,一只稚嫩的手在内部伸展着,彰显出尚未分开手指的手掌轮廓。
随后,从那稚嫩的小手中间开始,漆黑的焦痕不断蔓延。
她本就纤细而柔弱的身子在垮塌,如一碰就碎的焦炭,伴随着喀拉喀拉的响声,缓慢的碎裂,落下。
眼前的景象逐渐剥落。
变成了一个模糊的超市,阿列克谢站在购物车边,看着母亲搂抱着一包面粉,从不远处跑来,慌忙的放进购物车里。
“阿列克谢,不要乱跑……我们多买点东西很快就走,谁知道这个冬天还会发生什么……”
“妈妈老了,还得靠你回来才敢出门买东西,不然的话……”
“妈妈。”阿列克谢轻声道:“妈妈。”
母亲迟缓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妈妈,休息吧。”阿列克谢轻声道:“你跟爸爸都很累了。”
随后,阿列克谢伸出手。
头顶,开始浮现出一顶光环。
在他的背后,开始生长出棱形的光芒碎片,拼接成神圣的双翼。
光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随后缓慢荡开。
一切幻象,一切超乎常理的景物,尽数消散。
最终,只剩下阿列克谢立于风雪之中。
“我应该感谢你,你似乎提醒了我,我应当做些什么。”
阿列克谢看着眼前弥漫着漆黑烟尘的山林,低声说道。
“也让我再次认清楚,我是谁。”
“我是罗德岛的阿列克谢,我是乌萨斯的内卫,我是一个乌萨斯人,是泰拉文明的一份子。”
“对我与我的同伴要做的事来说,我微不足道,我的苦难与过往,不会成为你的武器,邪魔。”
“它连我都无法阻挡……又怎么会落在你的手中,成为有效的攻击。”
阿列克谢抬起手,比山林更加浓郁漆黑的黑色雾气,从他手掌中心弥散开来。
瞬间扩散,吞吃那些无主的邪魔力量。
第一千二百五十一章:支线会自己送上门的
这一切,通过PCS提供的共感,和原本通感锁链的能力,毫无保留的传达给了白釉。
看完这一切的白釉松了口气。
作为局外人,他当然不会被邪魔侵蚀所造成的幻象影响,在看到那些诡谲又掉SAN的场景时,白釉其实险些就准备出手了。
白釉并不确定,PCS加上内卫本身的意志力,能不能抗住这种侵蚀……白釉所能做到的唯有牵制住阿列克谢体内邪魔碎片的力量。
不过,该说不愧是能当内卫的人吗,阿列克谢恢复的速度比白釉想的快多了,甚至对于外界来说,称得上一个瞬间。
但这一个瞬间,如果放到普通人身上……
以内卫的意志力尚且会中招,而且会把那种毫无道理可言的诡异场景当做正常的现实,那普通人如果遇到这种邪魔侵蚀,会变成什么样?
啧……
一会儿老乌萨斯EMO现场,一会儿诡异像后室,那种恐怖的蒙蔽物理世界的侵蚀,防不胜防。
对于常理的干涉,对于三观的暂时蒙蔽……某种类似于修改常识的能力。
白釉一边分析着,一边前进。
他迈步越过眼前的山崖,整个人从高空落下,如木偶一般坠入冰冷的湖水之中,又站立在湖水的深处,一点点向前迈步。
从湖水深处走出来的时候,白釉已经拿定了主意。
必须给所有干员都安排一个能够锚定现实的能力……通过PCS应该能实现,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总不能指望每个干员都意志坚定如钢铁,能硬抗邪魔吧。
锚定现实,规划现实的“范围”,任何超出这个范围的景象都会激起PCS的活跃……应该还行。
白釉一边想着,一边向前迈步。
眨了眨眼,却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勾住了脚。
“诶卧槽——”
被绊住的下一个瞬间,白釉顿感……
奇哉!天地竟倒悬而转!地愈远而天愈近吧!
一只脚踩中绳索陷阱的白釉,瞬间便被倒吊了起来,悬在空中。
何意味……白釉呆呆愣着,左顾右盼。
随着绳索陷阱被触发,勾着绳子的树枝上,绳索收紧同时拉响了一支小小的骨哨。
尖细的声音传出很远很远,这种声音似乎恰好卡在了动物不会在乎的频率上,明明不远处就有小小的角兽路过,却没有因此受惊。
见状,本来准备挣脱陷阱的白釉突然来了兴致。
好事儿雷达在动……要不多待一会儿,看看等下会来什么人?
要是木裂战士之类的,又或者有故事的部族呢?
是支线,好耶!
于是,白釉双手抱臂,顺便在大脑里开始筹划关于PCS的事情,静候陷阱的主人到来。
不久后,白釉便听到远处的树林里传来哒哒的轻响。
像是一个娇小的生物在空中腾跃着前进。
白釉扭头看去。
首先的印象便是……好大。
呃,指的是武器。
称得上巨大的弓箭与箭袋,一前一后,几乎令弓箭的主人成了配件,那黑白相间富有科技感的外表,明显是来自哥伦比亚的手笔。
哥伦比亚的订制弓箭,看起来相当高端,从弓的大小还有那两根手指一般粗细的箭杆判断,这把复合弓恐怕都能兼职反器材武器了。
而那把弓的主人,看起来却连一米六都不到,很是娇小,在林间蹦跳着,朝着白釉而来。
如同斗篷一般庞大,且零散开的淡紫罗兰色卷发,随着她的动作而晃动,在几乎只有黑白两色的天地间显得分外显眼。
黑色的细长双角,看起来有些像埃拉菲亚,但仔细看,尖锐而扭曲,显然是萨卡兹的风格。
体质似乎也遗传了萨卡兹,尽管身披一件大衣,但完全敞开着,内里只有一件紧绷的黑色上衣,还有一件黑色热裤,搭配着一边长一边短的黑色袜子,与一双说不清是为了增高还是为了方面在积雪里行走的高跟鞋。
她不冷吗?不对,自己在想什么,一个萨卡兹人的体质,单纯这样怎么会觉得冷。
白釉抬起手,打着招呼:“那个……你好啊。”
“哈啊……?”少女蹦跳着来到了树下,抬头看着白釉,眉头微皱:“怎么会是人啊……旁边明明立了牌子的,没有看到吗?”
她抬起手,指了指旁边的树干。
白釉扭头看去,那是一块树皮做成的牌子,上面用焦炭画着陷阱的标志。
白釉表情尴尬:“不好意思……刚才在想事情。”
“想事情?!”少女眉头更加紧皱了,看起来很是不爽:“在这种季节,一个人出门,竟然还走神吗!”
“而且你浑身怎么都湿透了!”
少女伸手,解开了树上的绳索,随后双手拽着绳索,一点点将白釉放了下来。
等到白釉落地爬了起来,她才上前两步,单手叉腰,训斥道:“一个人出门,不慎落水,竟然还走神踩了陷阱。
“要不是我的陷阱有哨声,你在上面多挂一个小时,就要成冰棍了,知道吗!”
“你哪个部族的!”
白釉拍了拍身上的落叶,无奈的捋了下湿透的头发,苦笑道:“我是外面来的。”
“外,外面……哈啊?”
少女一脸惊讶,随后上下打量白釉,似乎更愤怒了。
“现在哥伦比亚都让你这么小的孩子出来当探险家了吗?那群混蛋!”
白釉想解释什么,但少女环顾四周,似乎有些紧张,道:“好了,先别说那么多了,你跟我走。”
“我先带你回家,等你暖和起来再说把你送出去的事情……记住,不许多说话,最近这里不太平。”
说完,她拉起白釉冰凉的手,立刻就朝着北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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