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火今天不摸
第一千三百三十三章：你学到了谎言
既然人的结局就是死亡，那为什么还要活着……
这个命题太经典了。
不论是哪个年龄段的人来思考这个问题，都能给出答案，而根据这个人当前的经历，答案又会有所不同。
如果是少年人，或许会说什么过程最重要，但如果是一个生长在高压和压抑环境下的学生，或许听到这个问题就会开始轻生。
成家的中年人或许会因为家庭而觉得一切都还有意义，如果中年失意，又有可能因此觉得一切都毫无所谓……
人总是因为自己拥有的东西多少而去思考这个问题，而或许从活着的那一刻开始，自己就已经拥有“生命”这个最基础的东西了，而死亡，就是从自己手中将其剥夺。
原野之上，萨米猎人射箭而出，刺中了不远处的角兽。
白釉看着这景象，道：“其实你心里也有答案，柯蕾淞。”
“跟你融合，化作永恒，那么这些人的意志还能留存吗？这些人在现实世界所拥有的一切，还能继续存在吗？”
耳中，柯蕾淞的声音反问道：“拥有这些，却也不是永恒。”
“物质的存在，对于生命的进程来说，不过瞬间的幻象。”
“今天吃了饭，明天还要吃，今天打猎，明天还是需要打猎，如此往复循环，生命不过是毫无意义。”
“从幼年的时代，走向成年，然后衰老，以此循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有何意义？”
白釉摇了摇头。
随后，白釉抬起手，指向那个猎人手中的弓，指向他身上的衣服。
“这些东西的制作方法，是他一代人就能研究出来的吗？”
“萨米冰原之上的那些房屋，那些族树，那些文字，难道是一代人就能创造出来，却又无法传递给下一代人的吗？”
“哥伦比亚的科技都市，还有宏伟如山岳的移动城市，还有不同种族的语言与文化，难道是一代人就能创造的吗？”
“……人总是幻想着永恒，幻想着‘自己’这个概念可以永远存在下去，幻想永恒不朽与长生不老。”
“这是因为人们知道自己会死，知道生老病死无法避免，如果生老病死并不存在，人也就不再有对于永恒的渴望了。”
“柯蕾淞，你说想要让大家一起永恒，说到底，你能够理解到自己是永恒的这个想法，本来就是这个文明的知识……所产出的思想。”
“不觉得有些好笑吗？你明明已经得到了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却又幻想着用永恒为说辞，让所有人与你相融。”
“如果要追求完整的永恒，那就放弃自己现在的一切，重新融合进邪魔的本体之中，不就好了吗？”
“你回到邪魔的本体之中，跟这片大地上的生命与你融合到一起，从结果上讲，有什么区别吗？”
白釉嗤笑一声。
随后，他迈开步子，走在雪地里，迈步走向那位猎人。
此时此刻，那位猎人已经在雪地里给猎物放血，看来他并不打断完全将角兽带走，只是手脚麻利的切割着皮革和精肉，准备带走最重要的部分。
这或许是被邪魔侵蚀的某个人的记忆吧，但此时此刻，记忆的主人已经完全消失，唯有这段记忆留存，作为邪魔的所有物而存在。
“你好像不知道如何回答我了，柯蕾淞。”
白釉轻声道。
确实如此，白釉的话语从根本上否定了柯蕾淞的一切蛊惑，那所谓的与柯蕾淞融合到一起，不过是一种自私，如果柯蕾淞真觉得完全的永恒是好事，那么自己就回到邪魔本体里不就行了？
不过是舍弃不了自己的好奇心与人格，渴望着得到更多。
“你从我身上学到了谎言，这可不是件好事。”白釉继续道：“想要把我留在这里，你的意志就必须跟我待在一起，无法影响外界。”
“看来，你真的很害怕我。”
“……但是我早说过了，我在等我的支援，而你已经无人可等了。”
大地在震动。
仿佛无数人在迈步前进。
山峰似乎都在因此而改变，那永远冻结的土地开始松动，带着土壤里无尽的冰碴，开始扭曲震动。
漆黑庞大的陆行舰，如履平地的向前行进着。
在陆行舰下方，是永远平整的地面，而开发朝着两侧展开的下层甲板之上，是大量正不断战斗的萨米人。
萨米人在罗德岛的指挥下，建立起了防线与营地，应对着四面八方而来的黑雾。
在歧法支撑的庞大PCS范围内，那无形的黑雾在靠近罗德岛的时候，便显露出了阵容，各种完全扭曲的漆黑怪物从黑雾中显性，遵从着本性朝着面前的一切进攻。
……柯蕾淞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就是谎言。
无尽的谎言。
在白釉和提丰的面前，黑雾表现的好像已经没有怪物能够驱使，而只剩下侵蚀一切的能力。
但在远处，凭借着对于这个世界越来越强的理解，柯蕾淞已经开始将黑雾海量的转化为各种拙劣的造物，有些看起来完全跟生物不沾边，只是单纯的怪物罢了。
只可惜，白釉完全看穿了柯蕾淞喜欢撒谎的本性，而罗德岛，也比柯蕾淞原本想的更强大。
那些失去家园的萨米人，还有决心解决所有寒灾的萨米人，在战斗的时候，爆发出了近乎疯狂的战斗力。
黑色的雾气仿佛浪潮，将一波又一波怪物送上下层甲板。
但下一刻，就会被愤怒的萨米人一拥而上，近乎撕扯猎物一般斩杀撕碎。
这样惨烈的战斗景象，就算是博卓卡姒媞，也不得不说一句凶恶。
而此时此刻的罗德岛，也终于越过了最后一道界限。
“前面有人。”
控制中心里，阿米娅看着眼前的屏幕，道：“那是什么……”
“是……营地？难道是树痕部族的营地？还是没有发现艾尔启他们？这怎么会……”
阿米娅眉头紧皱，身边的凯尔希也有些疑惑。
阿列克谢和艾尔启，以及老伊万所带领的新整合运动……到现在都没联系上，为什么会这样……
总不可能是走错路，那……
第一千三百三十四章：战斗！
阿列克谢张开着自己的国度。
自从不再效忠于乌萨斯，阿列克谢就总是感觉，自己的【国度】好像出现了某种问题。
长久以来，内卫们使用着国度这种能力，宣称黑雾所到之处便是乌萨斯的国土。
但每个内卫心里都清楚，所谓国度不过是来自邪魔的力量，那种侵蚀一些的能力……不断外泄。
那被国度笼罩的地带，将会消灭一切生机，就连植物也会因此枯萎死亡，万物破败。
这种能力，真的能被称为“国度”吗？
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不过是用一种邪恶的力量，去支撑自己的邪恶举动罢了。
但自从得到了白釉的帮助，从邪魔碎片每时每刻的侵蚀中挣脱，阿列克谢发现，自己的国度似乎在变化。
不断变化。
先是，侵蚀的能力减少了。
随后，是近乎毫无负担的释放。
被黑雾所笼罩的一切，不再被压制，不再被侵蚀，不再死亡。
就算是一株嫩芽，也依旧能活下来。
而且，释放国度的负担也越来越小，在过去，释放国度就等于外放一部分属于邪魔的原初力量，为了保证邪魔碎片不失控，内卫要承担极大的心理负担。
但现在……
阿列克谢回头看去。
在他身后，是老伊万，艾尔启，还有大量的新整合运动成员。
这些人被属于阿列克谢的国度包裹着，潜伏着，在黑雾的浪潮之中，逆流而上。
阿列克谢的国度就好像一叶长舟，载着这些人，在那已经变得越来越恐怖的邪魔寒灾中行进。
往侧面看去，那些属于邪魔的黑雾之中，好似有无数人的面孔闪过，又有无数景象虚幻的浮现，又很快消失不见。
阿列克谢的国度就好像被这些黑雾识别成了自己人，二者虽然泾渭分明，但也相安无事，没有发生什么怪事。
“快到了。”阿列克谢看向艾尔启，低声道：“还撑得住吗？”
艾尔启沉沉点了点头。
“我没问题的……继续向前。”
一行人顺着积雪而上，从险峰的山腰斜着穿过，最终走一条较为平缓的道路，上到了一个垭口。
阿列克谢并没有走寻常的道路，而是带着这些人走了一条绕开所有部族的道路，因为现在寒灾已经过于扭曲可怖，阿列克谢不能肯定路上碰到的部族还有人活着。
自然也不能肯定那些部族会帮助一个内卫、外来者、萨卡兹人、乌萨斯人构成的队伍。
这样的队伍就算是平时，出现在萨米的冰牙山脉腹地，也是绝对的禁忌，任何碰到的部族恐怕都会动手驱逐。
而这条道路，则是阿列克谢之前摸索出来的，只是，他从未深入到这么深的地方。
上到垭口，远方宽阔的景象缓缓浮现，但阿列克谢却停下了脚步。
他已经能够听到，在山的另一头，正传来恐怖的声音。
好似有无数人在战斗，又伴随着某种……好似光芒与水相融的声音。
光怎么会有声音……阿列克谢这么想着，心里却明白，山后，多半就是众人的目的地了。
是星门，是白釉博士所在的地方，也是邪魔所在的地方。
说不定艾尔启的养女也会在那里。
老伊万见他停了下来，道：“停在这里干什么，走啊。”
阿列克谢闻言，微微低头，看向老伊万。
“……再向前的话，我会无法保护你们，我建议在这里构建阵地，等罗德岛本舰深入之后，再做定夺。”
“有了罗德岛本舰的支援，事情会顺利很多。”
“顺利很多？”老伊万抬手指向身后的群山，那原本洁白一片的山脉，已经尽是漆黑的浓雾。
“看看现在的情况吧，罗德岛到底还能不能前进都难说，要是等罗德岛到这里来，那都得是过完冬天了吧！”
“博士他肯定是一个人跑到前面去了，不然邪魔不会有这么大反应。”老伊万总结起来：“我们一路上看到的动物都被萨米本身保护起来了，还有植物也不会受到侵蚀。”
“但这样的情况肯定是应急的，越早解决这件事，邪魔导致的后果就越轻，不论如何，我们必须前进！”
阿列克谢不为所动，沉声道：“我明白你的顾虑，伊万。”
“……但再往前，如果是直面邪魔的本体，那我无法保证你们的安全。”
“安全？”老伊万闻言，叹了口气，看向阿列克谢，道：“我们现在身处一场战争，阿列克谢，你在战场上，追求安全？”
“……会跟着来到这里的，都是新整合运动里已经做好准备的精英，不用你来操心我们的生存问题。”
老伊万抬起手来，指向前方，道：“我们只需要前进，战斗，完成任务。”
“尽我们所能做的……不要这么优柔寡断！跟个娘们似的！”
“你他妈是个内卫，你可是乌萨斯最强的战斗力了！”
阿列克谢还想争辩什么，比如用来自邪魔的力量去对抗邪魔是不是有点想不开之类的。
但看着老伊万那怒气冲冲的眼睛，阿列克谢实在是无话可说。
于是，他迈开步子，向上走去。
随着彻底踏上垭口的最高点，宽阔的世界终于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片……冰冷的高原，以及，距离阿列克谢等人最近的一座高峰。
峰顶，是堪称巨兽时代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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