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蜂蜜水加砂糖
“吾就说怎么感觉隐约嗅到了有几分奇特的劫数，想再细看，却追寻到了此处。”
“原来，是应在你这家伙的身上了吗？”
她颔首，平静的说。
说着，她忽地一笑，如天女垂眸。
“相隔一段时间不见，当初在白玉京还只是一块残片的你，竟然已经恢复......并成长到这种境地了么？”
哪怕身穿的不过是荆钗布裙似的粗织衣料，在此刻也宛若耀光云缕的羽带般，美不胜收。
毕竟当初这少女形象，是创造出来让某人能有亲近感的。
为此汇聚了数万年来神州大地一切对女孩二八年华的朦胧祈愿。
而这些时日下来，既然她用的有些习惯了，那作为天道也懒得改了。
毕竟作为仙道表率，朝夕令改也不是好事。
少女的目光遥望着这处无限的丝线，连绵而成的虚无之界。
她悦耳的嗓音里多出了一抹欣赏。
“你，以身入局，不仅是那藏于黄泉之地的幽冥魂引......”
“现在就连作为【天庭】执宰的吾，你都准备想布为棋子？好胆量。”
这一次，虚空之中没有做出回应。
不过哪怕是彻底的安静，对于此刻对话的两者而言，亦是一种答复。
——『因果』。
就宛若先前来自大洋彼岸，那能算尽世间一切可能性的机械。
它将其中一只机体放置来了神州，那是本体的分机，用以观测『天庭』从遥远数千年来后的复苏。
于此种因，因而结果。
天庭的仙家得以凭此勾连天命，将雷劫给劈向了那本该能提前将此算到的一切可能性之概率的机械。
如果想要撬动地球需要一个支点。
那么，想要将一名本不该出现在『剧本』当中的0级编号异常。
让其不反抗——甚至心甘情愿地提供一份力量，成为笔墨的素材。
又需要付出什么呢？
【本系统对此并无进行丝毫隐瞒。】
虚空中，宛若像素般的字体如键盘般逐一敲打，它叙述，又宛若笃定了某种结果必然发生般。
将看似毫无情感的合成音调，平静的开口说道。
【宿主是近五个『人类时代』里，拥有最佳潜力与未知天赋的启源者。】
【启源者，在极端条件下，具备以一己之力创造0级之理未来的雏形，正如天庭曾经的那名无名老者。】
【纵然天庭眼中，一切凡人的性命皆为等同——但是有资格登上那帝位，无需承受诅咒也可承载命格的。】
【哪怕是再次文明重启之后，这片大地自永远至永远，也许都不会再出现第二名承载这份可能性之人。】
【因此。】
【宿主既然已为神州天庭之行走，那提前供给足够的资源以保证其性命，这是对『天庭』而言是有益无害。】
【——经过判断，该合作选项的提供并无触怒之要素，双方为合作方，此事件为符合共同利益之共赢。】
在这句合成的音效，以及不断浮现如游戏般的虚拟屏幕，像素字体，都逐渐淡淡的消失后。
沉默片刻。
系统再次平静（如果它拥有这种表达能力的话）的讲述道。
【如果按照目前本世界线的走向，那片死者之国的位格，获得了它等待千年在采集的“灵魂流域可行之航路”。】
【该污染源将可能引发██级末日可能性的危害——拟定代号『死灭洄游』。】
【纵然是天庭复苏后的神州......】
【亦会受其影响。】
“哦......？”
“你这是在质疑吾的天庭.....会不如那区区弹丸之地的魂泉之鬼？”
少女笑眯眯的说着。
她的神情没变，依然是极美的，但这四周的空间却飘起了淡淡云烟。
当初。
降临自地上的命灯仙，不过是口吐『仙家』一词便可造成污染。
单论传播性而言。
天庭的诡谲，多变，以及它曾经威统华夏九州一切之妖魔这一事实，升华而成的扭曲污染的一部分。
天下人人，谁不向往成仙论道？
纵然这里是对方的主场。
倘若【0-017】在此被其呼唤而来，系统作为尚且在发育的碎片，必然是讨不得好处。
系统没有回应。
因为，这本就没有回应的必要。
——『0级位格的存在，于这个世界而言，无高低之分。』
原因在于。
撇除掉那些从诞生之初，便因为性质的特殊性生而为零级，从一开始就在高天之上的极个别案例。
其余所有能够晋升为0级编号，获得根源层次的权柄触及到理之位格的【异常项目】。
都可以说是被这个世界，认可为某个疑问最后的『解』。
怎么会有人用正确答案，去否定另一个正确答案呢？
世人皆可成仙，放牧百姓众生，则天庭不朽而文明不朽。
这是对的——某条世界线的可能性。
而其余的0级位格，最后胜利了，也将文明给延续下去，无论最后是采取了什么办法......
——这些同样也可说是正确的解。
当然。
这份解是解出来了，但就像是数学定理的存在，就是为了让后世的天才们，逐一去演算推翻一样。
这份暂时的解是正确没错。
但能永远的正确下去吗？这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而某个失败的案例，正位于此处虚无空洞之地。这里那自无限至无限的可能，曾经却已再无一个宿主可执行。
“.......哼。”
面对系统的沉默，这一次很罕见的，少女没有继续加以强调天庭的威仪。
她流露不快却无趣的神色。
以人之血肉祭炼的道法，以歪斜扭曲取得的神通，那遍地蠕动的肉体，交织勾勒起鲜血的高山。
如果是曾经的仙家。
那么她会说，这是人类们的祈愿，它不过是以最贴近做法本质的姿态，去将其呈现出来。
不过......
自从当初的那名少年，仅仅是以习俗的心态插上焚香后。
就仿佛。
在这世间，有一条『正确的仙』的概念，在不知不觉间被划分了出来。
从过去的可成仙之路皆可是正道，众生的思潮随时有可能变动，且一但变动就有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变为了如今的，但凡偏离此被划定之正道者......
——皆为『邪仙』。
受此影响，在天庭重塑其身时，也许作为仙家的存在，也或多或少的受到了些许改变。
至少，她不会在某方向如此独断了。
所以在片刻的沉默过后。
仙家平淡的开口了。
“那么，汝就如此的确信那名少年他一定会前往那邪祟之地？”
“要知道，倘若楚道友不愿前去的话，那么汝这番不仅是勾动了黄泉之鬼，又再次选择与吾交涉的行为。”
“就是单纯毫无意义——且是冒着同时惹怒两处之地的『理』的代价。”
“这可以说，是违背了你作为工具，『等价交换』的本质了吧？”
【倘若宿主不触发该事件，那亦是可接受的最优解答。】
系统的回答没有一刻的停顿，好似它早已知晓，并准备好了回覆。
令道袍少女的神情都为之怔然的。
那无机质的合成音效。
它平静的，在这片虚空之中，以像素的字体敲打出它的表示。
【宿主触发『死者之国』相关事件，那么替其准备好线路，牵扯好选项，不至于被逼入劣势，这是最优解。】
【而宿主不选择触发事件，从一开始他便可以避免最危险的死亡处境，会导致死亡的结局也不复存在。】
【该选项，同样也是最优解。】
半空中的文字平静的浮现。
标点符号与周遭那无限闪烁，贯穿了千百条世界线，数亿众生命运路线的屏幕相比。
简单而朴素，再平凡不过。
它重复的讲述。
【本系统只是工具，损坏与否并不列入在得失的考量中，既然是在最优解与最优解中去进行抉择的话。】
【——疑问，何来不符『等价交换』一说？】
“系统？统子？系酱？”
黑发的少年向着半空中，尝试性连着呼唤了几番，却迟迟没有等到回应。
无奈之下。
只是轻叹一声，放弃了在荒山野外自言自语这种诡异万分的举动。
系统没回答他倒也不觉得奇怪。
反正这呆呆的金手指本来就缺乏聊天消磨时间的功能，向来都贯彻着『不说话，很酷！』的行为逻辑。
如果有哪天它真的下载了可爱嗓音的语音包。
那楚言才会惊恐万分的怀疑它是不是该送厂返修了。
“哎，不就是想问问如果去了东瀛，接下来的任务走向是哪方面，有没有什么攻略小技巧而已。”
“我这都触发了苏浅陌的剧情线了。”
“按照正常策划留住玩家的逻辑，不来个买一送一半价？”
“或是多宣传点背景故事，将新地图剪辑一下放个2.0纪录片什么的，既赚流量还赚玩家的在线时数嘛。”
楚言感慨着，既是照惯例的吐槽，也是为了抒发一下自己现在的情绪。
昏迷的巫女服女孩，现在正脸色苍白的依偎在他的怀里。
她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哪怕昏睡也用力的泛白，似乎在害怕着就连这最后的依靠都会离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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