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蜂蜜水加砂糖
纸质，本身轻若无物。
沉重的，是上面所书写的【知识】。
名为知识的重量，在以墨迹的文字书写出来后，在现实中呈现质量，甚至对周遭的环境都造成影响。
诺尔斯撇了眼桌面，轻哼一声，翠绿而繁复的炼金公式填补了裂痕。
那差点被压塌的桌子，又再次转换形态的归附了原状。
冉诗薇无言的看向被修补好的桌子，她很想吐槽说你炫技就炫技，能不能别每次都把桌子的样式改一遍啊！
从进门到现在，这本来古风的桌子都从骑士圆桌到石雕宫廷风到古典蒸汽风改完一轮了。
这和学院长室的画风都割裂了好吗？
但是，她现在不好开口。
没办法，虽然高居【主管】的身份，但她也清楚这件事确实自己理亏。
况且。
对方这三天来不眠不休，直接把真理议会给出的数据全面都复盘过一份，还以翡翠学会的方式抄写。
就像是检查合同里有无藏有陷阱条款的律师般，太过敬业。
在这份从卷王的学会里，脱颖而出成为超级卷王的男人面前——她这种每次都靠抄正确答案，走捷径的人，有种气势被压制的感觉。
“咳咳，我清楚你的顾虑，教授。”
凌兔轻咳了一声，她解释说道：“我们并没有准备单靠他们解决，这只是为了给公司的介入，能有一个台阶......”
“台阶？”
诺尔斯打断了发言。
他冷静的，平淡的指明道：“我先前愿赌服输，与你们签订协议，愿意在这四年内全心为公司服务。”
“并且在四年之后，除了我研究必要的知识外，会删除相关记忆，所以这些事情无需向我隐瞒。”
“——能让堂堂【公司】如此严阵以待的对象，在东瀛那边，有那种规格的东西出现了对吧？”
说着，他的手向天上指了指。
关于九天之上的存在，在现在倚靠着《仙缘》部分解禁了的情报，他是知晓其恐怖的。
以天去代指。
即便没有九州之上的存在古老，但0编号系列的异常，无一例外，都是有可能毁灭整个文明规格的灾祸。
说实话。
如果是在老家那边，翡翠学会里也不乏有因知识而沉溺，并非研究者，而是堕落为被求知欲念掌控的疯子。
求知的学者，或多或少都会沾染些这方面的问题。
包括诺尔斯也是，哪怕并非他愿，他能成为高阶导师是历经了无数牺牲者后继承的研究。
他清楚。
以人类贫弱的身体，为了知识而付出代价在所难免。
如果是正常情况，公司做出决定，以他的立场是不好去发言的，顶多尽力的多尽好文职人员的本分。
但是，今天他之所以前来，是因为相当罕见的——他确实隐隐地将楚言给视为了够格收入内门的弟子。
先撇除他身上那奇特的，难以言述，至今都还未解析的性质。
单从学生的角度。
他很欣赏楚言。
诺尔斯那次给予对方的论文，本来是学会出生的老毛病犯了，用了许多艰涩的词汇，在外人看来无异于天书。
本来隔天，他都考虑到本土化的问题都写好了一份简化的版本。
——谁知道，楚言不但递交出了一份阅读报告，还就那篇论文的内容，向他进一步的提出了他从未考虑过的观点！
本来，诺尔斯只是抱着指点的心态去交谈。
但谈着谈着。
他愕然的发现，自己这新收的学生，尽管在关于异常诡秘的事情上，使用了诸多帷幕民众的用词。
但他提出的很多观点，在为了避免被知识诅咒，而相对保守的研究环境里，都是新颖而尖锐的。
令他的论文进度，又再次展开了从未设想过的天地。
就算楚言只是一名普通人。
如果有机会，诺尔斯都会引荐他进入翡翠学会——他必然有那份资质，成为一种前途无量的学者。
学院长室的空气一时间沉默。
冉诗薇轻吁一口气，对方带着的是绝对的正论，她没有能反驳的理由。
那名少年的特殊之处是不能暴露的，这导致整个计划看起来都危险冒失，像是将学生们的安全草管人命。
归根结底......
还是因为情报上的缺失，让真理议会趁虚而入，提出了情报交易的合作，所以才会让公司陷入被动。
可是。
从信息量的角度来说，公司还真不能拒绝这份合作。
总不可能催更那《白夜诡谈》，让它天天爆更十更，一口气更新到结局康康能不能像是天庭那次一样，再爆出奈落之国的金币吧？
这也是为何弗雷德里克如此从容自若的笃定交易能成功的原因。
作为当今世界上，唯一和所在地区的【0级】项目除了收容对抗以外，还能有稳定合作的国度。
——真理议会，以及合众联邦，他们的实力甚至隐隐居于当今时代的异常收容机构之最。
凌兔忍不住叹气。
如果说有其他的手段，能够获得现在净鬼寮的情报就好了......
摇头，她抛去如此天方夜谭的期望，正准备开口请诺尔斯离开，平静表示公司的做法心意已决。
叩叩。
学院长室的敲门声此时响起。
两人的目光，疑惑的看向了门，然后听到了那熟悉的伴随着礼貌与清朗的少年嗓音。
“请问，现在方便我进来吗？”
楚言？
现在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冉诗薇微略有些不解，但她还是和诺尔斯对视一眼后，点点头让对方进来。
楚言推门走入后。
他刚刚在门外，隐约的听到了里面在争吵的声音，不过因为隔音很好，具体是什么并听不清晰。
不过，反正本来也有准备要来找校长一趟。
既然来都来了......
“虽然我知道这个问题很突兀，但是说真的，为什么在这现代古风为主的房间内会有一张LED炫彩光桌？？”
楚言的视线被硬控了，准备出口的话语临时改变，这玩意存在感强烈到都打断了他本来的思绪好吗！
“......是这样的，有学生送来的礼物，我想着先摆出来试试看。”冉诗薇若无其事的瞪了诺尔斯一眼，而后故作平静的替自己开脱。
楚言勉强接受了这份解释。
他很想委婉的说，本来校长你年纪也不大，但这种强行赶年轻人流行的事情，看起来实在很显老。
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校长，关于几天前发生过的现象，我稍微收集了点资料，现在已经编册完毕了，还请你过目。”
他从书包里取出了厚厚的文件，平稳的开口说道。
几天前发生的现象？
冉诗薇被说的一愣一愣的，她下意识伸手接过了楚言递出的文件。
她不解的，将第一页给翻开，出于主管习惯的开始阅读起了文字，这是每一名职员对文档的本能。
然后。
——她呆滞在了原地。
时钟的指针飞转！桌上的羊皮纸上堆积起了灰尘！那还未喝的热茶，已经在一瞬间蒸发而消失！
楚言站在原地，等着看起来在阅读文档的学院长，他闲的无聊，便转头看了眼挂钟。
一分一秒的。
秒针在老老实实的走动。
“嗯？这日期都不对了，这都多久没有调过了......”
楚言眉头一挑，在内心嘀咕道。
不过，看这校长先前连带异国公主介绍这座城市的任务都扔给他，他还以为对方平时都在摸鱼打混呢。
原来私底下，她已经忙的就连日期都没印象，大概是工作繁重的原因，恐怕就连有没有假期都不知道。
楚言反省，自己不该因为言行举止就轻易的对别人下判断。
原来她是这么负责任的校长啊，看来是自己想法失礼了。
“既然诺尔斯教授与学院长还有事情要谈的话，那我就先离开了。”
楚言点点头说道。
看到学院长这么认真的看着资料，争分夺秒的连话都不说了，他也觉得自己这几天的辛苦值得了。
先前，从依尔露那里得到了资料。
但那女孩，大概是平时用电脑的次数太多了，里头写的不像介绍，简直像是代码表示的程式似的。
为了让那份资料能够被读懂，他特意去了阿克西娅的书店一趟。
以那份资料作为指引，大致的找了些相关书籍，以及这个世界东瀛那边的神话传说。
——不愧是藏书大家的豪门，连网络上都搜索不到的冷门书籍，都可以在那里找到对应的描述。
再然后。
这几天利用写小说的空档，自己稍微的润色了表达，也填补了缺失的细节的编册出来。
毕竟前不久才发生了那种灵异入侵。
从公司的反应来看，不好说那种事件会不会再发生。
现在从学院长的反应看起来，他耗费的这番功夫似乎效果还不错。
虽说和公司作为国家机器的能量比，这些就连依尔露都可以找到的资料，大概算不上有多珍贵就是了。
但是能节省点时间，也是好事。
楚言想到了某名消失无踪，大概是退学返回了故乡的少女，他摇了摇头，内心平静的想。
这样一来的话.....
如果那家伙的故事线，真的是朝他预料到糟糕的方向进展。
这份资料，等到那个时候，会派上用场的。
“不愧是公司，原来你们已经提前预料到，并收集了这种程度的资料。”
诺尔斯接过了文件。
那是被筛选，在极短的时间内，取出了无害部分的书页。
但即便如此，他的黑框眼镜还是出现了阵阵裂痕。
但诺尔斯没有丝毫被污染的压力。
他尊敬的，歉意的，向坐在校长椅后的女人致以敬畏。
“这次前来倒是我的冒失了，还望凌兔主管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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