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蜂蜜水加砂糖
她周身环绕着纸立的式神，但却没有做出下一步动作。
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直到楚言抬起头看向她之后，少女才重新流露那空壳般的微笑。
轻声道：“......果然很厉害呢，楚言同学，我就知道你能做得到。”
这一连四层禁锢行动的言灵扭曲。
连先前真仙来了，也得仰赖【天庭】的力量强行破解。
而现在，她不仅是本土作战，而且在被命令下使用了燃烧灵魂的献祭仪式，言灵的扭曲全方位的上升。
如今哪怕是1编号系列的项目实体，她都能够以言语去扭曲其存在。
但是。
楚言却表现的像是戴了负重，只是稍微行动困难了一些似的。
连那游刃有余的站姿都没有改变。
在奈琉芽生看来，这样不合理。就她理解的知识，也压根不能解释为什么黑发少年能办到这种事。
但是他是楚言同学。
所以......果然能够办到呢。
“『镜花水月』。”
奈琉芽生轻声开口，身后的无数纸符漫天飞舞。
【奇术】之一，阴阳术式的极意。本质是透过对‘灵魂’这一东瀛独有异常性质的解析，从而影响对方的灵魂，造成幻术。
漫天的纸片宛若凛冽杀机的浪潮。
飞舞、旋绕着、向着被困锁在地面的黑发少年发起无情的袭击。
——只是。
不晓得是否是学艺不精，这铺天盖地的浪潮袭击。
却唯独在中心处存在数秒的破绽。
像是龙卷的无风带。
像是被刻意设计好的轨道。
从黑发少年的位置，他只需要提起枪向着天空扣动扳机。
子弹就能呈现直线的击中天空中不做丝毫防备，纤薄肉身脆弱无力，也来不及进行回避活靶子。
在异常御使生死间的战斗里，这毫无疑问是足以致命的严重失误。
但是，也没办法呢。
砰！
枪械开出子弹的火光在夜色里鸣响。
少女垂下了眼帘，肩膀放松的垂落，并没有去看，静静等待将自己额头贯穿的剧痛。
一秒，两秒。
这偏离祭典主干道的位置宁静。
除了若有似无的乐曲声，安静的像是连石子坠落都能听见。
奈琉芽生重新不解的睁开眼，那双缺失无光的眸底，浮现茫然。
而后。
灰发巫女低头一看，某一名黑发少年不紧不慢的走到了她的正下方。
活动了下肩膀，扭扭脖子，再做几下深蹲，就像是在做运动前的热身操。
“嘿......咻！”
他嘴里发出蓄力的声音。
然后深深蹲下。
——用力！起跳！
在吃了四重言灵束缚的情况下，凭借纯粹肉体力量的跃起，一跃就是五层楼以上的高度！
“终于放海到连言灵都不用了吗，哈基奈琉你这家伙。”
半空中，灰发巫女呆呆的看着已经跳到了自己眼前与自己持平的楚言。
对方左手随意轻抵着宛若棋盘一样的东西，落下一枚白子。
就这么半悬的停滞半空。
他眉头一挑。
没好气的说道：“我知道你想摆，但至少也装一下样子吧？”
“就差把『请杀了我』这种事给写在脸上，我们可是法治社会，现在已经不兴这种剧情了你知道吗？”
“气的我本来都准备逃跑了，还不得不冒着风险过来给你一下。”
奈琉芽生神色茫然，连习惯性流露而出的浅笑都愣住了。
从小，她都生活在隔离的房间里。
为了保证备用品的纯白性。
她不被允许学习，不被允许说话，更不允许认识任何人。
一日复一日的三餐透过小窗送入房中，里面放置有强力的安眠药，而当睡醒后衣服与洗漱都更换完成。
直到某天，不认识的人走入房间，阴沉的脸直到看到她后才点点头。
『那女孩已经跑去神州了，没时间按照流程慢慢准备，就这个备用品吧直接举办仪式吧。』
当时还听不懂语言。
而后......那是宛若将空白的灵魂，强行染色塑型的仪式。
以三万滴的死河之水浸泡，以七百七十七朵的彼岸花磨成的颜料画满全身，将心脏给硬生生的剖出，更换上一颗属于『神灵』的心脏。
大量普通人听闻就会疯的知识——伴随着语言，涌入她的脑中。
比起叫出父母。
她首先学会的第一句话，是向贵族俯身请安。
出生以来从未说过话语的女孩，言语成为了她的力量，配备侍从，以S级异常御使的身份服从命令。
『当初的仪式失败了，你是失败品，三年后就会死吧。啧，真没用。』
『听好了，这次你会成为神州的学生进入那间枫鸢学院。』
『而你这次的任务就是不择手段的把宫水晴樱——现在叫苏浅陌了吧？把她给我带回东瀛。』
『和你这种失败品不同，她能够把【1-052】驾驭到如今这种程度，毫无疑问才是我们等待了千年的祭品。』
『听明白了吗？』
『哦对了，以后你就叫奈琉芽生了。』
当时的少女点了点头，记住了与苏浅陌这个名字。
和失败品的她不同。
同样作为巫女，作为同龄人，作为贵族口中的祭品......她产生了想要和对方打好关系的念头。
可是因为任务的关系，大概到最后她会被那个少女讨厌与敌视吧。
真是可惜。
如今灵魂经历了献祭仪式，她也回想起来曾经被魔想原石抹去，遗忘了部分的记忆。
再后来......和那名少女一起出使任务，见识到了神州本土九天之上的宫阙。
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最后，还是回到了这片土地......
一起同来的，不仅宫水晴樱，还有似乎是她喜欢对象的男同仐学。
楚言同学明明拥有强大的实力，以东瀛的体系来说就是贵族中的贵族，却愿意平视同等的对她好。
不是工具，而像是真的也将她给当做同学般相处。
而到了最后。
奈琉芽生收到了最后的命令......却是让她去杀了楚言同学。
......很奇怪。
服从命令，明明是她空白的空壳上唯一被书写入了文字。
就像是言灵的力量，是她作为工具存在本身的根源。
但是，她却不知道为什么......会感到有些难受。
远比内脏长期受到污染扭曲破坏，必须以言灵去命令血液流动，不然连行走都难以办到的剧痛。
都还要更难受一些。
“......不愧是楚言同学呢，看来我完全不是你的对手。”
奈琉芽生歪着脑袋，流露一如既往无害的浅笑，灰色侧发上的神乐铃轻响。
振袖的双手交叠放置腹部。
巫女的气质文静。
她轻声道：“那么，请杀了我吧。不然，我就必须要杀了您了。”
“那样一来，苏浅陌同学她会感到伤心......”
“那你呢？”
楚言毫不客气的将她给打断。
他墨染的漆黑双瞳，凝视着灰发巫女那缺失高光的眼睛。
“作为一名美少女，嘴里却都是打打杀杀的，不要再破坏恋爱为底色的都市风世界观了啊。”
半饷。
仿佛性格恶劣一般的扬起嘴角，温煦的声线轻笑一声。
“我是不清楚那早该被淘汰的经典贵族体系是怎么培养你的。”
“但你口口声声的将自己称为工具，必须完成任务......”
“但从你手下留情那一刻，学会自己开智的决定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开始，你也工具失格了哦？”
楚言悬停在半空。
身穿校服的他停在巫女的面前，看着少女眸底缓慢浮现的错愕。
他拍了拍手，愉快的笑了笑。
“恭喜你，这就是迟来的叛逆期。”
“要和我这种从高中就偷偷早恋的人一起学学怎么当好一名坏学生吗？”
——语毕，他屈起指尖，轻轻的弹了一下灰发巫女的额头。
伴随着那枚神乐铃被打落。
从空中坠落到地面。
叮铃。
穿着完美巫女的衣饰，如人偶般的空壳少女那始终黯淡无光的灰色眸底。
呆愣着，仿佛明亮起了一抹微弱的浅光。
与此同时，楚言同时放开了【时凝棋盘】，从空中迅速的落下。
而后，他连一秒都没有犹豫。
按照系统给出的撤退路线直接果断的拔腿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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