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会写日常
‘现在的话……只能说,人类要和死神博弈,果然还是太过困难了。’
‘也正好,那就进行最后一步吧。’
脑海中闪过这些想法,身体也只来得及在背后构建一层防御。
——噗呲!
燃烧着火焰的钢筋,便势如破竹地穿过了他藏在衣服底下的糖果铠甲,精准地将他的心脏捅了个对穿。
鸣海睁大了双眼,难以想像的剧痛令他意识出现恍惚,似乎连面前的景象都在这瞬间染上了刺眼的白光。
铁锈味和糖果烧焦的味道同时涌入鼻尖。
“噗、咳!”
他咳出血沫,趁自己还能保持清醒,不顾四周吵杂混乱的声音和表情,用尽全力地叫出了【自定义病历】。
“这就是……我最后的反击了!”
“有本事,就实现给我看看啊——系统!”
意念一动。
像是完成了任务准备功成身退,渐渐化作半透明消失的病历上,那行【死因:被异常数据杀死】被瞬间抹去,成功写下了新的一句。
【死因:和系统一起,被虚空海洋吞没。】
下一刻。
世界突兀地陷入了静止。
——他似乎听见,浪潮吞没岛屿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第两百二十二章 你知道的,世界意志并没有那么脆弱
疼痛来得很快,去得也快。
明明他感觉自己就算心脏被洞穿了、也能艰难地苟活个几十秒留下遗言,但在【自定义病历】被成功修改之后,他的意识便和世界一起静止,再也感受不到任何东西了。
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世界之间的地板上,茫然看着那片似乎从未有过变化的天空。
“怎么回事……计划失败了吗?”
摸了把胸口,身体完好无损,衣服连个破洞都没有留下。
他紧皱着眉头,有些不安地坐起身,目光环视了圈四周。
屁股底下已然扩建过的平台并没有任何改变,他离开前做的糖果屋、五名少女的模型也依然健在。
入目所及,能称得上异样的,就只有两种事物。
地上色泽暗沉的海水,以及半空中正不断闪烁的显示屏。
鸣海愣了片刻,很快就明白——计划并不是失败了,而是超乎他想像的成功了!
在不影响自己拯救世界的情况下,给高高在上地玩弄自己的系统吃个大瘪……这是个风险极高的计划,但凡他的推测有一点问题,往好了说只是报仇失败,往坏了说很有可能再也无法重生,并让世界真正走向被虚空海洋吞没的破灭未来。
他必须在仅有的那一点情报里,得到一个不好不坏的结果。
当然,鸣海也曾想过,不能因为自己的不满和小心眼,就拿所有人的未来和系统斗智斗勇。
——系统针对的不是自己,只是为了拯救世界才那么不择手段而已,和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计较什么呢?
乖乖做完任务,习惯死亡,等拯救完世界再安心去谈恋爱就是了。
好不容易获得了第二次人生,而且除了结局之外,系统也没有愧对自己,根本没必要那么幼稚地跟天意做对吧?
他的理智比谁都要明白这点,知道自己只是在做无用的挣扎。
……可他依然无法忍受。
无法忍受自己的每次死亡,都需要让重要的人陷入险境。
无法忍受冥冥之中的那些巧合,全都让他重视的人们,陷入悲伤与绝望的泥沼。
尽管这就是『白月光』必须经历的一切,尽管这样才能获得足够的情绪能量……
可菅鸣海始终为此感到愤怒。
他早已不是那个一心求生的打工人,更不是无情的白月光任务圣体——
他只是他,一个性格别扭、心思敏感,心中装了越来越多想要让她们露出笑容的身影,比谁都渴望获得幸福的普通人而已。
谁伤害了她们,哪怕是自己,鸣海也都无法原谅。
……幸运的是,他赌对了。
上一次的任务结算中,他发现了系统屏幕意外害怕虚空海水的弱点,从而推测出【系统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不能沾惹任何虚空海水,否则会短路】这一结论。
也就是说,想要弄坏系统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给它泼泼水——而且必须攻其不备,让它没有任何躲闪的空间才行。
既然确定了这一点,就要思考相应的后果和风险。
系统坏掉了会影响到任务吗?自己还能因此重生吗?大家会不会有事?世界线还能不能恢复原状?
鸣海仔细推论许久,便放下了这层担忧。
——毕竟你知道的,世界意志并没有那么脆弱。
系统只是一个载体而已,真正让他复活、穿行于各个世界线上的,还是默默抵御着这片虚空海洋的世界意志。
它能用情绪能量同化这片虚空海洋,脚底下的岛屿也不会被虚空海水所侵蚀——那就代表着至少在某个阈值之下,世界意志并不会被虚空海洋所影响。
大概只要身后的门扉没有事情,自己的旅程就不会因此结束吧?
所以,只是拉系统玉碎一下而已,还不至于拖整个世界下水。
鸣海很快就看懂了情况,不禁安下心来,欣慰地松了口气。
“也就是说,我终于扳回一城了?”
他呢喃念着,眼底装着那片纯白而寂静的天空,嘴角渐渐绽放出一抹如释重负的释然笑容。
从世界之间依然风平浪静、只有小岛上水花四溅的模样来看,自己是真的在最后的最后,成功让虚空海水吞没了自己和系统。
——然后像条死狗一样被海水拍回了世界之间,现在才醒。
当然,自己惨不惨无所谓,反正被大浪淘尸总比被灯砸死、被钢筋穿心而死要体面得多了。
只要系统比自己惨就好!
“系统?系统你还活着吗?还活着就吱个声?”
鸣海拍着裤腿站起身,双脚大喇喇地踩过海水,单手插兜摇头晃脑,脸上的笑容逐渐多了几分雌小鬼般的欠揍感,满是洋洋得意地朝着那半透明的显示屏走去。
“哦吼,我可怜的小白月光系统~你看上去不怎么好啊?”
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系统屏幕,他完全没打算掩饰自己眼中的恶意和鄙视,随手将指尖方才沾上的海水往它身上一扔。
——滋拉!
显示屏一个闪烁,迅速躲开了海水的泼溅。
鸣海也不意外,能在世界之间利用虚空海洋清除异常数据的系统,怎么可能那么轻松就被偷袭?
要不是自己钻了漏洞,在外面的世界用【自定义病历】铸成既定事实,估计死上几百次都不见得能给它带来半点伤害。
“乖,让我康康!”
像是粗暴地摆弄着失去意识的肉体,鸣海嘴角挂着冷笑,就这样对系统屏幕上下其手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按了什么东西。
原本像是受到了极强的信号干扰,不断闪屏、不断出现驳杂信号、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直接关机的系统,终于开始恢复了正常运作,操作面板也忽然变得简单易懂了起来。
接着,像是错误报告一样的提示框,映入他的眼帘当中。
【错错错错误警报……】
【系系系统遭虚空海水破坏,无法清除、无法修复复复……】
【关闭部分功能,保存主体程序…语言模组等保存完毕。】
【无法启动AI模组,请宿主自行使用系统。】
上面其实有很多信息,但大多驳杂难懂,鸣海扫了一眼便将其跳过,主要放在了自己想知道的重点上。
——不出所料,系统已经被自己玩坏了。
不仅大部分功能出现了损毁,也为了在虚空海水的破坏中保存主体程序,而舍弃了包括AI在内的各种模组。
但用以收集情绪的『白月光系统』依然存在,给予他的东西也没有收回,如今还能动用的糖果超能力就是证明。
真要打个比方的话……
就是从一个给他发任务的机器人,变成了单独为他所用的机器而已吧?
“也不知道下一次的任务会不会有所改变……”
变了颗糖果塞进嘴里,边用糖份加速自己的思维运转,鸣海边开始熟悉起这个新系统的操作。
很快,他就在其中发现了一份有关『异常数据』的报告。
【纪录:长崎素世,非目标人物。】
【受宿主死亡影响,提供大量高浓度情绪能量,同时诞生出了成为目标人物的可能性。】
【本应在时间线推演结束后,一同回归原世界线,却因为未知错误发生,无法捕捉到α时间线留存的异变数据。】
【随后,因宿主能力而躲藏于宿主身上,成功规避两次清除程序。】
【于β时间线中,该异变数据和长崎素世本体重新接合,再次制定清除方案……以物理方式杀死长崎素世,该异变数据便能彻底损毁。】
【清除方案失败。清除程序损毁。】
【推测结果:世界线重新整合后,该异变数据将彻底消失。】
【报告封存。】
里面甚至还有两个视频。
一个是素世从楼上跳下来之后,尚未坠地便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半空。
一个是她从自己的身体里钻出来,对着熟睡的自己这样那样之后,又在系统的威胁下重新躲回自己腰间。
鸣海看得一愣一愣,眼神十分复杂,都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吐槽好了。
关闭视频,他揉了揉眉心,短暂沉吟:
“……也就是说,我和C团经历的是α时间线,和结束乐队经历的是β时间线?”
“在系统整合世界线之前,素世就因为我的能力而分裂出了一道记忆碎片,之后就一直待在我身上,直到吃了饼干,α时间线的记忆和β时间线的身体才合二为一……能做到这一点,关键就是我送她的糖果罐和饼干。”
“还有,难怪我会在世界之间里做春梦,原来是这家伙在我身上捣乱的影响……我就知道,就算祥子的身材不错,也还没到D以上的程度,不会给我那种感觉的……”
“等等,假如β时间线里,她一直待在我身上的话——”
鸣海神色骤变,大惊失色地睁圆双眼:“不会我做什么她都看在眼里,就像个背后灵一样陪我度过了那两个月吧?!”
脑海中瞬间闪过了种种画面。
他在寻找符合自己XP资源的时候,他在房间、在客厅、在浴室用各种手法进行欲望清除程序的时候,还有他和那几位少女变得越来越亲密的时候……
那个爱自己爱到跳楼的素世,就一直在旁边看完了全程?!
“不不不,如果是那样的话,吃完饼干的素世应该会生气到先给我一巴掌吧……”
从喉咙中发出哀鸣,鸣海痛苦地抱住脑袋,试图用积极的想法催眠自己。
他宁愿再被附魔钢棍捅个几百下,也不想接受自己所有不为人知的举止,全都被某人看得精光的现实。
——不对,他还有救!
鸣海豁然站起身,眼神坚定而明亮。
“既然素世在我身上这样那样会导致我做春○,那就代表我前段时间跟中邪一样不断梦○的事情,肯定也跟她脱不开关系!”
“说不定她晚上趁我和系统不备,对我做了更加糟糕的行为——要不是碰不到我的身体,说不定我早就已经被榨干不知道几次了!”
鸣海总是对自己的推论很有信心。
这样一来,他也有素世的把柄握在手上,不怕她将那些羞耻的隐私告诉给祥子她们知道!
呃……
虽然他总觉得素世应该没有那么大方,只会说着『我们已经对彼此知根知底,可以直接跳过那些程序,进行最后一步了吧?』,逼他躺下来乖乖就范而已。
但不管怎么说,若是能和回忆起一切、如今依然深爱着自己的素世相遇,不管要受到什么样身心上的刑罚,鸣海都能甘之如饴地接受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