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会写日常
“太荒唐了……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广井菊里弱弱地举起手:
“那个,你们拿自己的手机查不就好了?既然知道他的事情和机场有关,那大家一起上网搜搜,应该多少都能找到好几条蛛丝马迹吧……”
关心则乱的众人茅塞顿开,立刻找手机的找手机、插充电线的插充电线。
同时也不忘注意电视上的新闻播报。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即时进行了情报管控,所有新闻都没有提到任何与鸣海、与超能力相关的事情,就连人质被救下、恐怖○子被制服的细节也都是各有各的说法,提出『超能力者与邪○组织之间的惨烈对决』这说法的新闻台更是悄悄改换口吻,彻底将其定义为谣言。
没过多久,甚至连她们刚才看到的那个帖子都从论坛上消失,再也找不到任何与鸣海有关的消息。
“欲盖弥彰……难道帖子上面说的都是真的?可超能力者什么的,怎么可能……”
八幡海铃心情沉重地握紧手机。
是不是超能力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帖子,提到他最后似乎出了什么令人遗憾的意外。
本来还能以谣言故事等闲视之的,如今亲眼见到这么迅速且严密的情报管控,她不得不往最坏的方向去猜想,也不得不强行抑制着胸口蔓延而出的焦躁和冰冷,生怕自己的情绪出现失控。
“鸣海……你现在到底在哪,在做什么?”
被欺骗的事情也好,被扔下的心情也罢,只要他开口说个几句话,明明一切都可以一笔勾销的……
为什么他就是不愿出现呢?
难道,真的想让自己一辈子都不原谅他吗?
不自觉的,八幡海铃再次点开了和他的聊天纪录,不知道第几次打了语音电话过去。
她默默看着他的聊天头像,默默看着手机上似乎没有终点的忙音画面,默默回忆着和他经历的那些快乐与温暖。
本以为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会就这样持续到无人接听为止。
可这一次。
在十几秒过后,屏幕却忽然一闪,然后直接跳到了通话界面。
“?!”
八幡海铃错愕地睁大双眼,下意识摒住呼吸,亲眼看着时间从0:01缓缓走到0:05。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听不清楚。
她终于回过了神,总是冷静而理性的脑袋像是被烈火煮开了一样,她甚至连拿起手机放到耳畔都来不及,而是在按下免提键之后迫不及待地对手机喊:
“鸣海!你是鸣海对吧!?”
听到她的声音,所有人目光都汇聚了过来,原先不解的目光在看到她那副模样的瞬间就彻底转为激动和喜悦,纷纷扔下手机围到了她身边。
伊地知星歌更是直接甩开电热毯,凑到手机面前大喊:“你这混蛋,赶紧给我回来!知道我……知道虹夏她们有多担心你吗?!”
明明是充满愤怒的咆哮,听上去却多了几分哭腔。
金发女青年就这样执着地瞪大双眼,忍着泪水,似乎在那模糊起来的视线中,恶狠狠地瞪视着头像上的少年。
其他人也像悬着的心终于落到实地上一样,忍不住对手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鸣海老师,你消失的这一晚,我们一直在等你回来,都没睡觉呢……”
“感恩吧,这么多女孩子担心你一个,你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性了。”
“鸣、鸣海同学,我也……”
“少年,你回来的时候顺便带瓶酒!我已经一整晚没喝啦!”
“别理这酒鬼,你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好。”
客厅内一时热闹纷呈,再也没有了方才那股沉闷而凝重的窒息氛围。
可电话那头却是一阵沉默,似乎是在等她们发泄完心中的担忧和恐慌。
好半晌,等她们在八幡海铃的示意下闭上嘴巴,留一片安静让『鸣海』发言后。
电话那头才终于响起声音:
“……你们是鸣海的谁?”
并不是少年清越爽朗的嗓音。
那道女声平淡而低沉地说着,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也没有半点和她们寒暄的意思。
客厅内的众人不禁看向彼此,都看到了各自脸上僵硬、失落的表情,情绪从顶端直落谷底,却还是抱有着一丝期待与冀望。
“你为什么拿着鸣海的手机?鸣海呢?”
八幡海铃率先质问。
可对方的态度却异常冷漠:“不回答我问题的话,我就挂掉电话了。”
“……啧。”八幡海铃表情难看地轻声啧嘴,浅浅吸了口气,压抑情绪,用同样冷淡平静的声音回答了对方,“我们是他的朋友,是担心了他一整晚到现在都还没睡的可怜人——所以,能请你告诉我们他现在的情况,还有他手机在你那里的理由吗?”
对于现代人来说,无论去哪,手机都是必不可少的随身工具,其中更是保存着诸多重要的个人隐私。
就算主动断绝了和她们的联络,八幡海铃也不认为鸣海会把手机随便交给别人——这混蛋甚至在结束乐队上传那支视频之后就第一时间点赞了,明显在离开医院的时候,他依然随身携带着他的手机。
而如今,这支手机会出现在一名陌生的女性手上,就只有两种可能性。
其一,他不小心将手机弄丢了。
其二,他将手机交给了她保管。
当然,第一种可能性听对方刚才的口吻就能否定了,也只能是后者——鸣海现在忙得无法用手机,才暂时将手机交给这位女性保管。
大概就是这样吧?
当然,其实还有第三种可能……只是八幡海铃不愿意往那边细想而已。
“朋友……吗?”
似乎想起了什么,对方的声音里终于多出了些许感情。
可八幡海铃却只从中感受到了恶意与嗤嘲。
“我想起来了,这个声音,你是八幡海铃……你身边的,应该就是山田凉她们吧?”
“你认识我们?”不顾众人错愕的表情,八幡海铃皱着眉追问。
“我是他女朋友,当然认识你们……甚至比你想像中的更加熟悉。”女性的声音恢复平静,“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对他的照顾……要不是发生了这种事,我可是有很多话想跟你们说呢。”
“这种事?”
八幡海铃还没来得及疑惑,旁边就传来了山田凉毫不客气的提问声音:“女朋友?你就是丰川祥子,那个CryCHIC的键盘手队长?”
“祥子酱?”
微微一顿后,不知为何,女性轻蔑似地笑一声。
就像在说着什么无庸置疑的事实一样,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执着与自慢:“当然不是。我是鸣海未来的妻子,无论哪条时间线都会与他并肩前行、终将与他一起走到世界尽头的人,是和他灵肉交融过的最亲密存在……不过就是领先了半步的女朋友而已,别把我跟她相提并论了。”
“……”
客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这个瞬间,所有人神色怪异地看着手机,想法默契的一致——
这家伙,精神有问题吗?还是单纯的中二病?
不等她们继续试探,对方便干脆俐落地转移话锋:
“你们在下北泽的公寓里?”
“……你怎么知道?”
“知道就是知道。不多说了,我还有点事情要忙……我会尽快去你们那边的。”
像是安慰,又像是在意味深长地提醒着什么。
女性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还带着几分自娱自乐的好笑。
“不用太过担心……因为担心也没用。”
“反正『这个世界』,很快就会消失了。”
“你也是,我也是……『他』也是。”
“呵呵……”
只留下一段渗人的轻笑,手机便退出了通话界面,令客厅恢复一片死寂。
第两百二十五章 姐与妹
就在这时,伊地知虹夏正好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大家怎么表情都那么难看?发生什么了吗?”
将手中的锅子端到桌上,她好奇地看向了大家的表情。
和众人憔悴沉闷的模样不同,少女干净可爱的小脸上除了淡淡的黑眼圈外,并没有太多彻夜忧虑所留下的痕迹。
发圈依旧绑着充满活力的侧马尾,嘴角也依旧噙着充满元气的笑容,
她的眸色还是那样明亮温暖,似乎能代替窗外风雨交加的天幕,为众人带来一抹暖入心扉的阳光。
——可惜,和她亲近的人都看出来了,那才是伊地知虹夏最不正常的表现。
她的眼眸深处是一片虚无,是不愿思考,放任身体和本能演绎自我的空洞。
如果不以『伊地知虹夏』会有的反应面对大家,或许她只能像个坏掉的人偶一样,动也不动地坐在房间角落里任凭时间流逝吧?
所以,她还在努力。
努力在最不正常的时候,让自己能正常地成为大家的依靠。
这样在他回来之后,才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用最灿烂的笑容骄傲地对他说:
“我一直都相信,你很快就会回来的!”
——令伊地知虹夏停在崩溃边缘的纽带,便是这份无凭无据的期待。
她像是一颗膨胀的气球,尽管依然飞得又高又远、不像其他人一样在地面匍行,可当现实的尖刺落在身上,那在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过后……
或许,什么都不会剩下了。
除非鸣海能立刻出现,填满她只有空气的内心,不然迟早有一天,她会因为过度忧虑而直接倒下、身心彻底崩溃的。
伊地知星歌当然知道这点,更不愿眼睁睁地看着她最重要的家人滑入深渊。
可她没有任何解决的方法。
再说了,她连现在的自己都照顾不好,又怎么能照顾好这种状态下的妹妹呢?
承受着内心无助的痛苦,伊地知星歌只能向天祈祷。
祈祷鸣海不会有事,祈祷鸣海很快就会回来;祈祷如今因他而崩毁的一切恢复正常,并让虹夏找回昨天晚上的坚强与自信——
而回应这份祈祷的,却只有似乎永远不会终止的雨声。
白昼一如黑夜,繁星不会到来。
“虹夏……”
伊地知星歌清了清喉咙,不去看妹妹脸上的笑容,而是揉了把脸,若无其事地将话题扯到了那热气腾腾的锅子上。
“这是什么?”
伊地知虹夏笑容温暖地道:“鱼汤呀!看大家都很累的样子,就想说煮给你们补补身体,有胃口的人还能顺便吃一下早餐,不要在等后辈君回来的时候饿坏身体了,到时候他反过来说我没照顾好你们怎么办?”
说着,她又接连从厨房里端出了一锅稀饭、几样配菜,和与客厅人数相仿的碗筷。
“对了,这是后辈君的那一份。”在鸣海常来蹭饭的位置上,伊地知虹夏小心翼翼地放下了一套明显和大家不同的餐具,眼眸柔和地念叨着,“也不知道他吃了没……不管生了什么病,喝鱼汤应该都没问题吧?看来有空还是得多学点中医食谱,在我最擅长的领域上给他一点小小的帮助!”
“……”
伊地知星歌张了张嘴,却哽咽到说不出话。
她只能紧咬嘴唇,低头看向膝盖上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拳头,本以为干涸的双眼再次涌出了泪花,一滴又一滴地落在手背上。
而总是善解人意、体贴家人的伊地知虹夏,却对姐姐此刻的无助表情视若无睹,目光的焦距也从未放在任何人身上。
这时,山田凉神色平静地走了过来。
像是要缓和盘旋在这对姐妹之中的诡异气氛,她拍了拍虹夏的肩膀,拉了张椅子大方坐下,语气温柔平和。
“辛苦你了,一起吃吧。虹夏。”
虹夏笑着说:“不用了,我没什么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