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会写日常
“……对不起。”
她的失落是为了自己，她的执念也是来源于自己。
再一次的，鸣海深刻体会到了这个事实。
所以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少女低垂的脑袋。
没有其他念头，只是想将盘旋于胸口的这份温暖，透过掌心的温度传递给面无血色的她而已。
“不用道歉，谁让坏心眼的神明大人，非得让我在那个时候、在你们面前出现意外呢？”
“反倒我该谢谢你才对——”
千早爱音愣愣地抬起头，却撞见了他略显赧然，却又如阳光般明媚的爽朗笑容。
“谢谢你，让我做了个好梦。”
尽管梦里没有祥子，没有素世，没有他那些重要的亲朋好友。
但和千早爱音共同经历过的梦境，鸣海品尝到的永远都是同一种甜味——
如桃子般甜丝丝的，憧憬着幸福的味道。
鸣海也是现在才意识到，尽管梦境主题一直在不断变化，可主旋律却和即将全垒打的结局一样，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改变。
她只是在寻求着爱，寻求着不会有任何人感到悲伤的未来而已。
鸣海其实很羡慕千早爱音。
哪怕只是在梦境里，她也做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不用拯救世界，也能和所爱之人迎来幸福的结局。
“Narumin……”
千早爱音呢喃着，很快就回过神来，擦了擦眼角不自觉落下的泪水。
她重新露出笑容，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总算恢复往常那轻松愉快的调子：“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姑且原谅你做的那些事情吧！现实里和梦里的都是！”
鸣海挑了挑眉，表情有些好笑：“明明之前那么生气，现在这么简单就原谅我了？”
“不然呢？你还想被我瞪啊？”
千早爱音双手叉腰，虎着脸瞪了他半晌，嘴角又绷不住跃然而上的轻快弧度，故意摇头感慨了起来：
“没办法，谁让我就是这么喜欢你呢？”
“只要能像现在这样和你在一起，我就觉得很满足啦～”
第二十四章 最后的梦境
就像在山谷中喊出的声音，会引来穿入云霄的回响一样。
在少女发自内心的告白前，鸣海自然也无法无动于衷。
心湖上泛起了阵阵涟漪，但他依然神色平静，坦然面对着那份温暖到发烫的心意——
毕竟经历得多了，这样的告白也不是第一次听到。
无论是祥子，素世，还是结束乐队的那四位……他知道，还有很多人喜欢着自己，在等着自己去做出回应。
千早爱音是很特殊没错，但绝不是最特别的那一位。
这份感动尚不足以突破他的心理防线。
“既然你还记得，那么后面的事情就好说了。”
鸣海将话题拉回了正轨，开始向她坦白。
并非将白月光任务的事情全盘托出，而是用一种比较容易理解、也比较让人容易接受的说法，将自己如今面对的一切告诉她。
“你的意思是，上天给了你各种特殊的能力，代价却是要不断死在重要的人面前？死亡之后世界就会抹去和你有关的所有痕迹，让你重头再来，不断地重复同样的悲剧？！”
像是在听天书一样，千早爱音张大的嘴，始终都没有合起来过。
鸣海反倒觉得有些奇怪：“你就没有怀疑过吗？为什么当初死在你们面前的我，如今还能好好地和你在伦敦约会逛街。”
“这个吗……”
千早爱音犹豫了下，也跟着将自己一路走来的经历告诉了他。
虽然反应不如她夸张，鸣海依然将惊讶写满了脸上，信息量不可谓不庞大——
他知道如今发生的一切，大都和面前这位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少女有关……却没想到，竟然有大半都是因她而起的！
不过这样，如今面对的许多疑点，答案也开始不言自明了。
鸣海捏了捏下巴，慢慢梳理起自己的思绪。
——比如【梦之门】。
为什么属于自己的能力，出现的门全都是粉红色呢？
那不是因为他有少女心，而是这个能力里出现了杂质——源于千早爱音的执念，成为了【梦之门】的一部份。
所以在做千早爱音没有经历过的梦境时，这个梦境的结局却又会以她的愿望为主。
——她凭什么能做到这种事？祥子和素世为什么不能？
鸣海猜测，那大概和情绪能量，以及当时面临崩坏的系统有关。
仔细想想，上次任务最后结算的时候，那么多人的名字都出现了，却偏偏没有被自己救下、还悲惨地死在她面前的千早爱音……
原来不是因为分量不够，而是她的情绪能量，被濒死的系统拿来用在实现她的执念上了。
所以她能控制梦境，所以她能记得过去发生的一切，并且在成为英国逃兵的时候，和来到这个世界的他一起『重头再来』。
——和糖果超能力一样，这也是情绪能量的一种利用方法。
只要知道了她这位『幕后黑手』的心路历程，至今总是纠缠在脑子里的不解之谜，很快就在豁然开朗的思绪中消失不见。
鸣海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你不怪我？”
“嗯？”
他抬起头，却发现少女正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似乎有些紧张的模样。
像是做错了事，害怕被批评的小孩子。
鸣海不由哑然，失笑着说：“为什么要怪你呢？且不说这一切都是巧合，你的本意也只是不想看到我死在你面前吧？”
如此纯粹又善良的愿望，就算带来的结果不能算好，那也断然没有指责她的理由。
千早爱音低下头，扁着嘴唇，食指在胸前不断对戳：
“可是，如今你面对的时间轮回，或许就是我造成的……是我将你困在这个牢笼里，不放你回去和女朋友相聚的哦？你真的不怪我？”
那委屈巴巴的模样，大概就是属于少女的小心机吧？
鸣海摇了摇头，很是无奈：“我可不认为你有那么大的本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背后的主使者肯定又是世界意志。它最喜欢安排这种折磨我的剧本了。”
千早爱音目露疑惑：“世界意志？”
“没错，也可以叫它老天爷，或者命运本身。”鸣海耸了耸肩膀，嘴角却不自觉地露出笑意，“所以，放下那些多余的负罪感吧……就算祥子知道了这件事，估计也会让你放宽心，和我们一起指责那个非要拆散我们的命运吧？”
还以为她会因为这番安慰而感动地松出一口气。
却没想到，千早爱音的表情瞬间认真了起来。
那闪动的凛然目光，就像是抓到了嫌疑犯的侦探一样，透露出了智慧与敏锐的气息。
“祥子？你的女朋友难道不是素世吗？”
“素世？”鸣海愣了一下。
“是啊，当时在机场，她还说什么『无论前生今世，没有谁比我更懂鸣海的事情——所以，我当然是他的女朋友！』……”
回想起对方当时的表情，千早爱音心中依然有淡淡的不爽盘旋，小嘴噘得能挂起酱油，边哼哼边说着：“再加上你们两人当时在梦里做的事情，不是女朋友还会是什么？”
虽然当时鸣海一脸要被强推的表情，不像是准备和女朋友亲热的样子。
但谁又知道，那是不是他们小俩口之间的情趣呢？
面对粉毛少女的质问，鸣海张了张嘴，最后神情复杂地抹了把脸。
声音伴随着沉重的叹息：“……她都这么说了，那就当是吧。”
“那祥子是谁？”
千早爱音咄咄逼人地追问。
“……是我的正牌女友。”
“那素世就是冒牌的了？”
“别问了，这不重要。”
“好啊，下次如果有机会见到素世，我就要跟她说你说她不重要！”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敲面前嚣张地露出小虎牙的粉毛一拳头。
于是鸣海真敲了。
看着她捂着脑袋哼哼唧唧的模样，他吹了吹出现冒烟特效的拳头，表情高傲而冷澈。
“竟然还敢威胁我，你胆子挺大的啊。”
“唔……我就说说而已嘛，又没真打算这么做……”
“说说也不行！”
千早爱音嘟了嘟嘴，却也没有因为被打而感到伤心。
虽然温柔好说话的鸣海很不错。
但果然，这样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先前那有所顾虑的模样，看得是真让人不痛快！
悄然笑了声，她重新抬起头，依旧一副委屈的表情。
“没想你一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还脚踏两条船……”
“是又如何？”鸣海懒得跟她解释。
或者说，就算在那两位当事人面前，这件事也解释不清。
他是真不想再看到素世伤心的样子了，但祥子的心情又不可能不顾……
眼前的问题就够他烦恼了，偏偏这可恶的粉毛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怎么办，又想敲她了。
被危险的目光盯着脑袋，千早爱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还是鼓起勇气直盯着他的眼睛。
“那对你来说，脚踏三条船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哈啊？”鸣海一时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虽然我也不想跟别人分享男朋友，但貌似我是最后来的，好像也没资格要求那么多呢……”千早爱音无奈叹气，似乎很认真地思考着这件事，“总而言之还是先拿个名分，免得以后被那个祥子和素世排挤出去，连你的衣角都碰不到！”
鸣海分不清她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就那么理所当然地将自己看成处处留情的海王，直接开始考虑起未来的宫斗戏码。
头疼似地揉了揉眉心，他决定暂且不管这家伙不正经的言论，敲了敲桌面让话题重回正轨。
“别胡思乱想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时间轮回的问题。”
“你有办法解决吗？”
“没办法的话，我就只能进行最后的尝试了。”
千早爱音愣在原地。
“最后的，尝试？”
“嗯，不讲道理的，将一切重头再来。”
鸣海沉下表情，目光郑重地看着她：“那是我最讨厌的事情，但如果这就是唯一的出路……我会倾己所能地去试试看。”
千早爱音想起来了。
他刚才说，上天给了他各种特殊的能力，代价却是要不断死在重要的人面前——而死亡之后，他的生命和痕迹都会重头再来，就像自己与他在伦敦的初次见面一样。
理解到这一点，血色与玩闹的表情逐渐从脸上退去。
她苍白着脸，难以置信地问：“难道，你是打算死在我面前，用这种方式结束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