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会写日常
鸣海叹息似地闭上双眼。
不愿再回想起那段悲伤夹杂着欢愉，最后在疯狂的发泄中结束的时光。
可当他抿起唇瓣，却还是能尝到那一抹咸苦的味道……
在精疲力竭地昏迷之前，灰发少女将唇瓣与泪水的温热，用力沁进了他本应冰冷的血液。
“这样，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不要，再离开我了……鸣海同学。”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这一切的错又能怪在谁身上？
是做出了这个梦境的千早爱音，还是偏执到强行和自己发生关系的灯？
又或者，是明知道她们的心意无比沉重，却无法狠下心来彻底切割的自己？
如果推诿卸责也没问题的话，鸣海真想说出那一句话——
我们都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
“Narumin？”
自顾自地说了一堆话，却没有从他那里得到回应。
千早爱音下意识喊了他一声，然后才看到他如熟睡般宁静安详的侧脸，抿起的唇角却又像在抑制着什么般用力。
本就心思细腻的她，自然不难看出，鸣海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是心事重重的状态——
而且很明显，让他变得如此多愁善感、郁郁寡欢的人，就是那个擅自掳走他、又什么话都不说就将他扔回来的女孩子。
高松灯……
在两人消失的那段期间，她到底对鸣海做了什么？
自己设下的保护机制，真的有起到作用吗？
千早爱音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她不想看到，鸣海面对自己的问题露出苦恼或沉痛的表情。
就像在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身上还残留着伤口的小狗一样。
她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你不问的话，我就直接让梦境迎来最后的结局啰？”
听见这句话，鸣海才重新睁开眼。
看到他依然澄澈明亮，像是最高级的黑曜石那般好看的眼眸，千早爱音不由得松了口气。
忍耐也好，隐藏也罢。
反正男孩子本来就是好面子的生物，不愿在自己面前敞开心胸也很正常……
只要他还能若无其事地和自己相处，那么事情总归不会坏到哪里去。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确实有几件事想要问你。”
“说吧！”千早爱音大气地一挥翅膀，用活泼开朗的语气努力活跃着气氛，“作为抵达我秘密基地的奖励，现在是答案大放送的解谜时间！”
“那我就不客气了。”
看出了她的心思，鸣海脸上的笑容不由多了几分自然，微弯的眼眸流露出了和煦的轻松笑意。
“第一问，当鸟的感觉怎么样？吃喝拉撒和人类时有什么不同？鸟饲料好不好吃？”
问完，他还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自言自语：“现在回想起来，我好像没有清理过你的鸟粪啊……难道是你故意不给自己加那种功能？变猫变狗都很正常，我是真没想到你会对当鸟有兴趣呢……”
“……”因为没有可以乱跳的眉毛，千早爱音只能用眼神传达出自己无比无语的心情。
而且听他这么一说，她又忽然想起，自己先前胸口被他一阵乱摸，泄殖腔……不对，甚至连羽毛底下都差点被他翻出来确认性别的事情！
少女化形成的小鸟瞬间恼羞成怒，直接扑上了他的身体，用尖锐的鸟喙狠狠啄着他裸露在外的肌肤。
“哎呀，别闹～”
鸣海也不在意，笑着假意抵抗几下，任由她在自己身上留下几道不痛不痒的伤痕。
好半晌，发泄完毕的千早爱音才气呼呼地落地，扬着小脑袋冷哼一声。
“那是禁止事项，换一个问题！”
第三十九章 最后的愿望
“好吧，第二问。”
鸣海不再和她打闹，总算将话题引上了正轨：“这个梦境里的一切，都是你设计的吗？”
爱音小鸟点了点头，心胸宽阔的她很快就不计较少年先前的冒犯，十分坦然地回答了他：
“是啊，听说你们男孩子很喜欢玩美少女游戏，我就做成了我印象中这种游戏会有的样子……当然，是全年龄版！”
说着，她还得意似地挺起胸膛，一副为了净化网络环境而付出许多的功臣模样。
只是眼眸一抬，就和鸣海微微皱眉的表情对上。
“所以，包括那个结局也是？”
听到他这么问，千早爱音下意识心脏一紧，被冤枉的紧张感瞬间涌了上来。
毕竟她知道，鸣海对这个问题到底有多重视——甚至到了不惜自己性命的地步。
“等等，我要先说，丰川同学会遇上那种结局不是我害的！”千早爱音立刻出声辩解，只是声音忽然一顿，表情又变得有些心虚，小小的鸟眼正不断往其他地方乱瞟，“呃……罪魁祸首可能是我没错啦。但我可以保证，我绝对没有要用别人的死亡来刺激你的意思！不管是丰川同学还是其他人都一样！”
说出这些保证的时候，她倒是信誓旦旦，十分坚定地看向了鸣海的眼睛。
“所以，那是怎么回事？”
鸣海的反应意外镇定。
不但没有因为这件事就对她心生怨念，反而还颇有耐心地请她继续说下去。
千早爱音先是松了口气，然后连忙挥舞着翅膀解释起来：“这个梦境的运行原理很简单，就是想让你意识到自己的性命有多重要，只要不随便放弃自己的性命，就能迎来美梦般的幸福结局……而就算是我，也不知道这个『幸福结局』是怎么回事，顶多就是做点引导和干扰而已。”
“因为做梦的人是你，你才是这里的唯一主角，所以无论是人物、对话还是事件的发展，自然都会以你为核心构建运行——哪怕你自己没有意识到也一样，只要做出了『选择』，你的大脑就会自顾自地开始做梦。”
鸣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就是说，梦里那些发展都是我按照现实，自己幻想出来的？”
“是啊，我能做的也就只有限定选择的范围，引导你去做对应人物的『恶梦』或『美梦』罢了。”千早爱音有些无奈地道，“我是真没想到，你的噩梦竟然会惨烈到这地步……不然我早就换个方式了。”
只要鸣海牺牲自己去拯救他人，就会迎来作为Bad End的噩梦。
相反的，只要他好好保护自己的性命，就能迎来大家都平安幸福的美梦。
——最开始，千早爱音的想法其实非常单纯。
除开利用梦境满足自身欲望，解决因她而起的时间轮回以外。
她还想让鸣海明白，他的生命到底有着多么沉重的分量。
要让他体会到活着的美好，也要让他明白，在危险面前保护好自己，才是让他重视的那些人迎来幸福结局的唯一方法……
为此，哪怕要忍着满腔醋意和酸楚，看着他和其他女孩子亲亲我我的模样，千早爱音都在所不惜。
不管鸣海有什么苦衷，她只是看不惯而已——
看不惯喜欢的男孩子，却比谁都要轻视他自己的性命。
所以才认为，只要重要的人因他而受伤，他就能明白珍惜自己性命的重要性……
却没想到，鸣海做的噩梦不仅直接杀死了他的女朋友，甚至还差点造成反效果，让他不惜用自己的性命去拒绝下一次恶梦的出现。
天可怜见，千早爱音真的半点针对他女朋友，还有他那些『红颜知己』的念头都没有啊！
看到鸣海伤心崩溃的样子，她也很难受的好吗？
怎么可能还会刻意安排那种惨绝人寰的噩梦折磨他啊！
“原来如此，所以你后面才会将Bad End去掉，甚至还搞出什么『防自杀机制』。”鸣海理解了她的好意，也没打算去计较她办了坏事的部分，只是自言自语地嘟嚷了起来，“不过做什么梦都是我自己决定的这点，确实有点难接受啊……难道我心里一直在幻想着和她们过上那种日子吗？”
噩梦暂且不提，假如那些美梦，都是从自己的潜意识中形成的话……
那不就代表着，自己是真的想让后藤一里全果搓澡，想让喜多穿着情○内衣推倒自己，甚至还想成为山田凉的免费饭票？
鸣海不由为此感到恐惧。
他可不想承认，自己就是个涩欲薰心，和幸福未来有关的梦全都是啪x3的变态……
“没错，这肯定是世界意志的阴谋！”
千早爱音没错，自己也没错，那么错在谁身上呢？
当然是主导了这一切命运的神明大人啦！
果断推锅的鸣海顿时感觉神清气爽，内心积累许久的郁闷都散去得差不多了。
撇开那些其实不怎么重要的问题，他想了想，再次望向爱音小鸟。
“最后一个问题吧。”
“你确定，入侵梦境的人就只有两个？”
爱音小鸟愣了下，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还是老实回答：
“目前看来是只有两个没错，但我也不能确定，会不会还有高松同学那样的人潜伏在梦境里，掌握着比我更厉害的梦境力量……”
鸣海忍不住撇了撇嘴：“你是真菜啊。”
“轮得到你来说吗？！”
千早爱音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实在很想提一提他三番两次被人推倒的『丰功伟业』，但又害怕踩到他好不容易重新埋好的地雷。
毕竟裤子上的封印有没有被解除这点，她到现在还是没办法确认……
不过照他这个说法，难道梦境里还有第三位入侵者，而自己始终都没有发现？
“算了，没什么。可能只是我想太多了。”
只是没等千早爱音追问，鸣海便摇了摇头，将话题转了开来：“不管有没有其他入侵者，这场梦境也差不多该到收尾的时候，没必要计较那么多了。”
“爱音，可以开始了吗？”
迫不及待似的，他神色郑重地问出了这句话。
千早爱音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虽然和预想中的发展有些不同，不过都事到如今了，她也早就打消了一切按计划从头再来的想法。
意外再多，只要开启这场梦境的初衷没变，目的也都达成了的话，那就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可以是可以，但我也有两件事情想要问你。”
千早爱音蹦到了他面前，和他面对面，认真地看向了他的眼睛。
“——如果我遇到了危险，你会不惜自己的性命去救我吗？”
那是不容许任何谎言，任何犹豫都会被瞬间看穿的质问。
鸣海知道她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可在那对锐利又严肃的目光下，他还是没有给出她想要的『正确答案』。
而是坦然地摇了摇头。
“我不可能对你见死不救……或者说，若不是你限制了我的选择，无论会死上多少次，我都愿意舍弃自己的性命去救你们。”
“我明白你想告诉我的事情，也很谢谢你那么重视我的性命。”
他没有任何逃避，郑重地看着那双浅灰色的眼眸，一字一句地道：
“但，为了明哲保身而眼睁睁地看着你们陷入危机，对我来说，可是比死亡更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所以，抱歉……让你白费心思了。”
千早爱音沉默片刻，眼神透露出了意料之中、但又只能束手无策的无奈色彩。
“唉，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不过。”
没等她叹完气，鸣海便眨了眨眼，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也是多亏了你，让我明白随意舍弃性命的代价，到底有多沉重。”
“放心吧，用生命不断试错，拿生命当筹码这种事，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做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因为这种小事，又躲在角落里偷偷为我哭泣呢？”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为了重视着我的人，好好活下去的。”
对其他人来说理所当然的事情，在鸣海这边，却必须要做好面对考验的觉悟。
因为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而结局，却总是在挣扎中被迫陷入死境……
第二次任务后，他陷入了找不到出口的彷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