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会写日常
“最后一位成员我会想办法的,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我们解散!”
心中无比满足的粉发少女,在扔下这一句话后,便如掠过草原的疾风般迅速离开了RiNG。
她要找个安静的地方,认真规划一下他们的未来,顺便给乐队设计迟早会扬名海内外的队名和Logo!
……
就像关掉了嘈杂的背景音乐。
等千早爱音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咖啡厅内的空气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那家伙,是我见过最吵的人。”
收回目光,椎名立希直率地评价道。
似乎对咋咋呼呼的她印象不好,但又不愿在背后说人闲话,于是就给出了一句自己内心最真实的看法。
……和这样的人在一起,真的能组好乐队吗?
她这么怀疑着,又忍不住看向了鸣海。
“吵闹点也没什么不好。”
总算找到机会,鸣海和紧紧贴着自己的若叶睦拉开了一段距离,松口气似地靠在了椅背上。
随后,他看向天花板,神色沉郁地轻声说道:“或许,CryCHIC就是太安静了,才会让人不敢说出想说的话,最后才会在震耳欲聋的沉默中分崩离析吧?”
他还记得,在素世体内经历过的那个雨天。
如果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如果现实里的素世,没有像梦境里那样狠狠甩祥子一巴掌,而是让她在通知完退队之后直接转身离开——
当时被留下的大家,是否会窒息到说不出话来?
那些无处可说的痛苦和悲伤,又能向谁发泄?
明明两个当事人就在面前,但不知为何,鸣海就是没办法问起她们当时的心情。
作为祥子的男朋友,明明自己什么事都没干,他却有种自己成为了伤害她们的共犯的感觉……
不,就是因为什么事都没干,什么改变都没做到,他才会觉得愧疚吧?
鸣海不由轻声叹息。
“说得那么好听,但问题全在祥子身上吧?”
椎名立希冷哼一声,语气没有半点留情:“我那时可是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就她一个人在哪里嘴硬,什么都不解释就要退出CryCHIC。”
“没错,真的很过分!”虽然不是第一次说了,但若叶睦依然用力点头附和,“祥子酱比睦酱还要不会说话,却没有半点相应的自觉,结果害得大家都很受伤!改天一定要狠狠教训她!”
椎名立希眉头一跳,斜过目光,实在忍不住怀疑:“你真的是睦?”
若叶睦歪过头,笑容十分甜美:“如假包换的哦!”
“但我认识的睦,可不会说出『要教训祥子!』这种话……”
“那你现在认识新的睦酱了,感到开心吧。”若叶睦晃晃脑袋,不以为然地说着,“毕竟,你们谁都不了解真正的睦酱到底是什么『形状』的嘛。”
“祥子酱也是,素世酱也是……哪怕是鸣君,也不能说自己彻底看透了『若叶睦』这个人吧?”
她大大方方,从容不迫地看向两人。
鸣海和椎名立希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确实……毕竟我们才认识几个月而已。”
“如果连青梅竹马的祥子,对现在的睦都感到陌生的话……我们对『真正的睦』的认识,或许就连十分之一都不到吧?”
若叶睦嘻嘻一笑,又一次抱住了鸣海的手臂:“所以,不用在意那么多,只要相处起来足够开心就好啦!”
“开心,吗……”
椎名立希皱了皱眉,装作不在意两人过于亲近的距离,若无其事地转开了话题。
“话说,我还以为你会推荐素世或灯给她呢。”
毕竟都找来自己和睦了,哪怕负责的位置上有冲突,他会想把过去的『老朋友们』都在另一个乐团里齐聚,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那样的话,千早同学的乐团里,就会出现三名以上的CryCHIC成员了。”
鸣海认真说出了自己,也是千早爱音深埋内心的顾虑:“她想要的是以自己为中心的乐团,而不是换了个成员的CryCHIC——中途加入小团体的讨厌感觉,大概没有人比她更有体会了吧?”
“看得出来,那家伙把欲望全写在脸上了。”椎名立希对千早爱音的故事不感兴趣,只是随口点评了句,便接着问,“但你不也是CryCHIC的一员吗?”
“我不一样,我是连接你们和她之间的桥梁……你也可以把我当成中间人,不会因为CryCHIC的过去就对你们偏心。”
鸣海摇了摇头,作为梦境中的男主角,至少在这里,他得优先为千早爱音考虑。
“哦,这样啊。”椎名立希意味不明地轻哼了声,短暂的沉默后,又不经意似地开了口,“灯她……不,中学毕业之后,你有和灯见过面吗?”
“灯……”
鸣海张了张嘴,脑海里闪过那晚在阳台上的疯狂一幕,声音就这样如鲠在喉,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四十六章 意料之外的新成员
“怎么了?”
这番异样,自然没有被注视着他的椎名立希放过。
她蹙起眉,如法庭上的法官般正对着他,目光中多了几分怀疑。
“有什么不好说的?见过还是没见过?你们俩发生了什么?”
她的直觉很敏锐。
或者说,鸣海那罕见的犹豫和复杂表情,已经在无形中透露出了一些事情。
椎名立希不可能不会在意。
她眼睛微眯,已经做好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打算。
——而鸣海自然不可能对她说,自己在另一场梦境里被高松灯强推的事情。
“抱歉,中学毕业之后我就没见过灯了。”
他摇了摇头,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露出了发自内心的苦涩笑容:“自从乐队解散之后,一直都没有机会去关心她,就让她背负着被祥子伤害的痛苦过了一年……每次想到这点,我都有种愧疚到不敢和她见面的感觉。”
这是经典的鸣海式实话。
对现实中的他来说,中学毕业典礼都还没参加过呢,尚未发生的事实要怎么说就怎么说;哪怕爱音上高中的时间点,自己也在系统的安排下成功从明和中学毕业了,只要没有在现实里和灯见过面,前面这句话就是比真金还真的实话。
至于后面那句,鸣海是带入这场梦境的背景设定说的——假如自己真的眼睁睁地看着CryCHIC解散,不仅没有补救,甚至连事后的关心和安慰都没有做,就这样放任大家沉浸在乐团解散的痛苦中,直到一年后才重新出现在她们面前的话。
他还真有可能,在愧疚感的影响下选择避而不见。
——太丢人了,不是吗?
不只是乐队经理人的完全失职,也没有比这种人更差劲的朋友了。
想想就觉得难受,没有半点男子汉的担当和责任心,不如直接在她们面前消失算了……
利用这种自责似的情绪,他便将自己没做过的事情,在立希面前说得身临其境。
当然,感性上是这么想的没错——而理性上,他完全不承认那个明明没死却还是玩消失的渣男就是自己。
那个虚假的梦境记忆,别想让他背上这一口大黑锅。
“反倒是你,知道灯的近况吗?”
苦哈哈地自诉完罪状,鸣海也不等立希给自己挑毛病,趁她开口之前反问一句。
果然,方才还在皱眉思索的黑发少女表情一僵,神色变得心虚尴尬了起来。
然后转变成和刚才的他差不多的愧疚。
“没有……”
她的声音有些小。
虽然听清楚了,但鸣海还是一副耳背的样子,手搭在耳朵边故作疑惑地问:“什么?你有去关心她?”
“我说,没有!”
椎名立希咬牙切齿地瞪向了他,脸蛋不知是恼还是尬的一片通红。
绀紫色的眼眸在轻颤中,似乎沁出了淡淡水雾。
她捏紧拳头,自暴自弃似地喊道:“我跟你一样,在那之后就没有和灯联络过了!我甚至都不知道她在哪里上学!”
“为什么?”玩笑的心情消失,鸣海认真地看着她。
“因为……”
椎名立希张了张嘴,浑身紧绷的力气忽然消散,让她有些无力地靠到了椅背上。
不知为何,那个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也鲜少直面过的自责心声,就这样脱口而出。
“当时气氛会变得那么糟,不是也有我的责任吗……如果不是我太过冲动,或许,我们还能坐下来好好谈谈,说不定CryCHIC也不会解散了。”
她低着头,用手捂住了上半张脸,声音低沉而略带颤抖,但又逞强似地不愿出现哭腔。
“祥子那家伙当然是罪魁祸首,但我,也是伤害了灯的共犯……”
“这样的我,又怎么可能主动去找她啊!”
那像是犯人在被警察逮捕前,跪在地上追悔莫及的自言自语。
鸣海默默听着她的自我谴责,听着她如呜咽般的不稳吐息。
——或许,也只有在梦境之中,才能听到她毫无保留的脆弱心声吧?
无庸置疑,那是属于椎名立希的真情流露。
可即便如此,她的感情依然内敛含蓄,没有像个孩子一样大哭出声,而是选择将眼泪往肚子里吞,咬着嘴唇微微颤抖,不愿在他面前露出更加丢脸的一面。
那近在咫尺的倔强,纤细又不失韧性的别扭。
让鸣海下意识伸出了手。
可手掌在靠近她之前,又因为犹豫而凝固在半空。
——灯的肌肤触感,此刻如烙铁般,在回忆里刺痛了他的指腹。
‘看吧,那就是你过于温柔的代价。’
‘像最开始那样,对祥子以外的人都漠不关心,才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有人在耳畔低语。
但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也闪过了各种片段。
有和祥子的,有和素世的,有和睦的,有和结束乐队的大家的……
自然还有,那个曾经和自己一起救下了溺水的孩子,最后还在生日蛋糕前哭得双眼通红的黑发少女。
‘现在才保持距离,已经来不及了吧?’
他在心中反问自己。
‘既然挽回不了,既然无法坐视不管……那不是只剩下一个选择了吗?’
他挥散了耳畔的声音。
‘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然后,承担选择带来的后果。’
‘至少现在的我,不会因为这么做而后悔。’
鸣海闭上了双眼。
他迈出脚步,似乎看到了自己的身形穿过薄薄雾气,步履忽然变得轻松不少的虚影。
可睁开眼。
却是自己的手搭在那头亮丽黑发上,安慰似地左右轻抚的画面。
“——共犯什么的,这里也有一位啊。”
他愣了下,旋即无奈似地笑了起来。
“我不能阻止你去责怪自己,但如果真的对此感到愧疚难受的话,不是更该想办法去做出改变吗?”
“道歉也好,安慰也罢,甚至可以去为了灯而重组CryCHIC……如果是你的话,鼓起勇气,就能做到很多事情吧?”
“哭着对另一位共犯忏悔,除了一起消沉外可得不到什么。”
她的身体短暂僵硬,又慢慢放松了下来。
没有拒绝,也没有迎合——椎名立希只是低着头,任由他默默将手放在自己脑袋上,直到呼吸和颤抖一同平稳下来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