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会写日常
她笑着叹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指尖按住他亲手削出来的木头棋子,轻哼起歌,让棋子随着她的旋律摆动。
……
鸣海在河边找到了正在钓鱼的椎名立希。
船上的高级钓竿幸运地存活了下来,成为了他们获取粮食的重要道具之一——当然,鸣海有的是方法不借助钓竿捕鱼,但钓鱼钓的可不只是鱼,还是一种心情和精神。
在这缺乏娱乐活动的荒岛上,钓鱼也能拿来打发时间。
不过四位少女里,好像就只有椎名立希在钓鱼这方面上有些天赋,也能沉得住气、用像是想要杀鱼的目光盯着浮标半小时以上不动。
所以鸣海干脆将自己的钓鱼技术全部交给了她,然后让她负责每天的海鲜供应,最多的时候甚至一上午就能钓上七八条鱼来,堪称日本未来的天才小钓手。
捕猎完之后用钓鱼当作休息活动,也是立希常做的事情。
“收获怎么样?”
他神色自然地坐到了她身边,顺便看了眼旁边放着的水桶。
“零。今天的水流有些湍急,钓不起来。”
虽然这么说着,不过椎名立希的表情似乎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只是一手拿着钓竿、一手在大腿上斜斜撑着脑袋,有些放空地看着浮标在溪水中载浮载沉的模样。
“是吗……钓不到就算了,反正食物还很充裕。”
鸣海随口说着,目光同样放向哗啦作响的溪水,任由微妙的安静在两人身周蔓延。
片刻后,椎名立希斜睨过来,没好气道:
“有话就说,别没话找话。”
“被你发现了呀。”鸣海也不尴尬,笑容轻快地直入正题,“那我就说啰?你听到可别吓到。”
“说吧。”椎名立希又转回目光,淡淡应着。
“海铃消失了,离开了这个世界。”
“……那家伙走得倒是果断……还以为她会依依不舍呢。”
“你还真不惊讶啊。”鸣海对她不以为然的反应感到有些无奈,“难道你们都背着我商量好了一切?”
“没有,只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而已。”
椎名立希轻轻叹了口气,起身收线,看到钓钩上空空如也、连鱼饵都没了的模样,顿时啧了声嘴,直接收竿将其放到一旁。
她整理着脚边的杂物,不经意似地问:
“海铃那家伙,临走前跟你说了什么?”
“……一个承诺和证明。”
不确定海铃愿不愿意分享,鸣海便没有说得太详细。
椎名立希也意识到了这点,若无其事地换了个问题:“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鸣海忽然陷入沉默,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用眼角余光看到了他的反应,椎名立希先是一愣,旋即斜过一道鄙视的眼神。
“总算做到了这一步是吧?变态!”
要是被祥子知道了,你——
不知为何,这样的质问只是涌上喉咙,没有真的脱口而出。
强行抑制着酸涩莫名的心潮,她深吸一口气,不去看鸣海略显复杂的表情,只是硬梆梆地改口问道:
“所以,你喜欢她,对吧?”
顿了顿,又威胁似地补充:“别跟我说你不喜欢,只是因为同情才亲了她!”
第七十三章 立希的告白
“喜欢吗……”
鸣海微微闭眼,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或者说……我不确定现在这份心情,到底有没有资格被称作喜欢。”
他的语气十分坦然,甚至带着些许无助。
本来张嘴打算开骂的椎名立希,也在浅浅的吸气之后按捺下了这份冲动,语气生硬地问:
“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哪有什么不确定的?就不能像个男子汉一样干脆?”
鸣海看向她紧皱眉头的表情,终于无奈似地笑了起来。
“那要是我现在说,『立希,我喜欢你』——你会觉得我是认真的吗?”
椎名立希微微一愣,旋即双颊泛红地瞪向了他,白皙的小拳头不自觉捏紧。
“我会很想赏你一拳。”
“我想也是。”鸣海耸了下肩,眼帘不自觉地垂落,“等哪天能干脆地对你们说出『喜欢』这两个字,我也就彻底成为了你口中的渣男了吧?”
“但至少,现在还不是。也做不到。”
表白从来都是胜利的凯歌,而不是冲锋的号角
只有在彻底看清自己的感情,认同这份藏在心间的暧昧情感,『喜欢』这两个字才能被堂堂正正地说出口,也才能被感情线上的双方所认同——
这也是拦着鸣海,不让他彻底成为渣男的最后一道门槛。
哪怕是素世,若非三番两次地跨越死亡追寻而来,他或许至今都无法坦然面对自己对她的感情吧?
任何转变都需要契机,更别说从纯情好男友到滥情后宫王这条路上了……
要面对的感情、肩负的责任越多,他前进的脚步就会越慢。
随意玩弄女孩子的感情,为了满足欲望而轻松地给出答覆这种事——就是因为做不到,鸣海才会拧巴得跟挤不干水的抹布一样,直到现在还无法干脆利落地解决问题。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和认真倾听着他的自白的立希再次对上视线,神色渐渐郑重起来。
“尽管如此,在男女的喜欢之情前,你们对我来说都很重要这点,我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出口。”
“那个吻也绝非出自同情,而是一种……连我自己也无法说清楚的心情。”
“非要说的话,就是那个『证明』的前提吧?”
边审视着内心复杂的感受,鸣海边斟词酌句地将其化作言语:
“正是为了证明我不会辜负她的信任——所以,我才和她接吻了。”
世界并非非黑即白,感情上也存在着灰色领域。
可即便是暧昧不清的灰,也总比朦胧的雾要来得具体。
他想告诉八幡海铃的就是这一点。
既然无法用言语说清,那便如她所愿,以行动证明自己不会再逃避下去。
被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看,椎名立希莫名脸热地偏开了头,手指无意识地将长发挽到挺拔的胸前。
“啧……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你可真不害臊啊。我都快尴尬死了。”
“那不是你让我说的嘛。”鸣海反倒委屈了起来,表情十分无辜地道,“我可不想当谜语人,被你打至跪地,然后踢入河中呢。”
“你现在就够谜语人了。”椎名立希轻哼一声,脚尖踢开地上的石子,听着清脆而短暂的落水声,状若随意地问,“简单来说,海铃那家伙,就是知道你准备成为渣男、决定要回应她的感情这件事,所以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至于祥子对此会有什么反应,至少,现在的两人都会下意识地不去考虑。
“或许是吧。”鸣海笑了笑,放松地伸了个懒腰,“离开这场梦境的方法只有你们知道,说不定她只是无法忍受我优柔寡断的行为,才想着先出去透透气呢。”
椎名立希先是扯了下嘴角,随后又抿着唇瓣,望着河岸轻声叹息。
“梦境……吗。”
空气突兀地陷入安静,只有飞溅的水沫如同气泡,在两人的眼眸里折射微光。
鸣海凝视着和她相同的方向,迟疑半晌之后,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立希,你……还记得多少?”
安静轻微的呼吸声,似乎停滞了一瞬。
然后才响起平淡无奇的回应:“什么多少?”
“过去的事情。”
忽然,椎名立希从地上捡起石头,用力地扔向了水面。
扑通!
“……有些事我不想想起来,你也别问。”她的声音十分低沉,就像不愿回忆起恶梦的孩子一样。
而这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我知道了。”
点了点头,感觉气氛被自己弄得有些沉重了,鸣海便换了个轻松的话题:“所以,你身上也有我家的钥匙吗?”
椎名立希歪头疑惑:“钥匙?”
简单地和她说了下海铃找回记忆的经过后,少女不由皱着眉心沉思起来,似乎对这个问题同样毫无头绪。
“真要说契机的话,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鸣海好奇地追问:“和上次恢复记忆的原因有关吗?虽然你上次没有全部回忆起来。”
“……不,大概是无关的。”像在掩饰着什么,椎名立希摇了摇头,眼睛避开了他略显关心的视线,“反正这次,我是在和你一起建设营地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这里不是现实,察觉到记忆好像出了点问题之后,自然而然地就想起了那些更加莫名其妙、比科幻故事还要离谱的过去……”
鸣海干笑两声,有点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解释,这一切都跟某系统和某世界意志有关,事情背后的原委大概会比她想像中的更加科幻……
不过对椎名立希来说,计较原因和过程还不如计较结果要来得有效率,也懒得去听他那些不知道有几成真假的故事。
所以没有多问,她很快就在思索中做出了结论:
“你不是说这里是梦境吗?既然是梦,时间到了就起床,应该也很合理吧?”
“有那么简单吗?”鸣海也皱了皱眉,“你再仔细想想,我记得上次我送你了个限量的泳装熊猫布偶,会不会跟那个有关?”
椎名立希下意识地摇头:“我才没把胖达(Pianda)带出来呢。”
鸣海张了张嘴:“……胖达?”
迎着他有些古怪的目光,反应过来的立希瞬间脸蛋涨红,血流的浪潮迅速从耳根弥漫到脖颈,甚至连裸露在外的手臂都有种白里透红的健康粉嫩感。
她连忙挥舞起双手,像是煮熟的虾一样,手足无措地辩解起来:
“不、不是,你听错了!我说的是熊猫(Panda)!没错,只是不小心口误了而已,那个泳装熊猫对吧?绝对跟它无关,毕竟我早就把它扔垃圾桶了!”
——此乃谎言,现在还放在床头。
不管是上次到十一月初便戛然而止的记忆,还是梦境里被编辑过的虚假记忆,那只他送给自己的泳装熊猫都好好地放在她的枕头旁,每天都得被她抱在怀中蹂躏一番后,才能一起睡觉。
当然,这种事对谁都说不出口——对鸣海更是如此。
要是被他知道了,椎名立希现在就敢拉着他跳河自尽!
“好好好,口误就口误,你别激动。”
隐约察觉到了她羞愤眼眸中透露出的凶光,鸣海连忙投降似地安慰起来:“就当是自然而然地回想起来的吧。反正梦境里发生什么都有可能,别想那么多了。”
“明明是你多嘴问的!”
椎名立希双手环胸,赌气似地转过身,不让他看到自己烫得跟蒸馒头一样的脸——虽然好像早就来不及了。
稍微缓了缓情绪后,她才若无其事地接着问道:“那其他人呢?虽然只是猜测,不过睦和爱音应该也恢复记忆了,难道她们也有你家钥匙?”
鸣海这才意识到,海铃并没有将爱音的事情告诉立希——或者说,她们私下并没有坦诚交流过,彼此的信息都不透明。
……女孩子果然复杂。
就连立希这样直率认真的人,也有着属于自己的小心思啊。
摇头感慨了句,鸣海坦然回答:“我不是很确定,但睦她应该是拜双重人格所赐,才能从最开始就保有那时候的记忆。”
“从最开始?”早就从他们那边听说过若叶睦有双重人格的事情,她只是对后面那句话感到有些在意而已,“完全感觉不出来啊……这家伙,也太能演了吧?”
鸣海表情微妙地笑了下。
椎名立希又接着问:“那爱音呢?”
鸣海先是一顿,随后神色复杂地抿起唇:“……她的情况比较复杂,和你们有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