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吞噬药师的宝木德里奇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你需要为我工作,但是你需要为你自己而活。”
“我……我想继续进修……我其实没有完成学业,我已经有一段时间不敢和我导师联系了。”
艾丽娅笑了笑:“当然可以,你们做什么都可以,我不会干涉你们的人身自由。”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这不是很正常的吗?我是你们的雇主,又不是你们的主人,你们是雇员,不是谁的奴隶。”
“不,我是说,为什么你会来救我们呢?”
农兰小姐姐看着旁边荷枪实弹的武装干员,缩了缩脖子:“这应该花了很多钱吧?”
“花了一点,但是你们能够创造更大的价值,至于说更深层次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我不太喜欢别人那么拽。”
艾丽娅看着带着斑驳战火痕迹的长街:“我喜欢和平,喜欢明媚的阳光,喜欢你们这边的海浪、沙滩、热带雨林。”
所以她不喜欢战争、恐惧的阴云,不喜欢这边被染红的海浪,带着弹壳的沙滩、被军阀和武装势力霸占的雨林。
不过她是个生意人,不是什么救世主,所以能帮助的,只有这些真切呼唤到了她的人。
“BOSS,二百一十七人,连带家属的话大概有六百人左右,其中有一些……可能不是他们的家属。”
朗姆洛走过来,有点为难地递上名单:“我们帮不了这么多人。”
“把他们运到曼谷那边,算偷渡吗?”
“不算的吧?”
“那就去吧,在哪里都好过在这些地方——还没找到足够的绳子?我要看到他们吊在街道两边。”
艾丽娅指了指街上的那些个家伙:“审判和处决他们的权利,在这个街区的民众的手里,让他们自己来做。”
朗姆洛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左轮,很正确的选择,BOSS是个柔弱的女孩子,平凡的生意人。
她既没有用自己的手枪开枪救人,也没有做什么十恶不赦的决定,她只是路过罢了。
“是,我这就去办,另外自由军那边,想要和我们谈谈。”
“我带着橄榄枝而来,可是他们却让我的橄榄枝从手里滑落,那就是他们的问题了。”
艾丽娅站起来,拍了拍裤脚:“朗姆洛啊——”
“BOSS?”
“你说过,你之前是在这边活动的吧?”
“是的,不过是在隔壁府的城区。”
“没事的时候过来看看吧,就当是郊游了,费用我负责。”
艾丽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觉得这很酷吗?完全符合我对赛博义警的想象。”
“这——”
“我不打算让你做更进一步的什么政治选择,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但是我很不爽这些行为。”
东南亚的人口贩卖和器官贩卖,是全球性的,他们作为黑产链条最重要的核心组成部分,恶行罄竹难书。
想要整肃这边,难度不亚于把整个亚太重新犁一遍,艾丽娅已经老了,不能什么事情都指望她。
但是这并不妨碍艾丽娅见一个收拾一个,就为了搅和他们的事,看到他们不爽艾丽娅就很高兴。
她凑到朗姆洛耳边,压低声音,歪比歪比,歪比巴布,朗姆洛连连点头,若有所思。
“行了,去安排吧。”艾丽娅摆了摆手:“我去看看托洛夫那边在搞什么,怎么还没搜查完。”
几个大盾跟着艾丽娅身边亦步亦趋地走了,台子上的农兰小姐姐有心想要跟上去,却又被朗姆洛叫住。
“你不会想要看到托洛夫动手的场面的,他最讨厌这些混混了,场面或许会很血腥。”
朗姆洛没有说完的是,托洛夫在那边查到了一个‘屠宰场’一样的地方,现在估计正在暴怒。
农兰小姐姐脸色有点发白地坐下来,犹豫了一下,望着朗姆洛:“艾小姐……我是说BOSS,她打算做什么?”
“抱歉,这个不能跟你说,但是有一点——”
朗姆洛看着天上的太阳:“我们走后,他们会给你们起码的人身尊重,会给你们修学校和医院,甚至会给你们发工资,这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也不是因为他们变成了好人,而是因为我们来过。”
“……”
“搬!全都是我们的!”
安乐乐卸下一个弹匣,反手拉枪机检查了下膛内:“什么规矩,敢驳火还讲规矩?黑吃黑了!”
作为整个泰南三府最大的贸易港,北大年港有着还算宽敞的库区,内里存储了不少地方势力的货物。
而安乐乐看上的货物也很直白——黄金!
没错,她在港区这边找到了一大批黄金首饰,应该是自由军的货。
暹罗的黄金消费市场非常活跃——非常非常活跃——每年进出口量在两百吨到三百吨左右。
最简单的榜样,就是暹罗国王那浑身上下都在发光的黄金色,在这里黄金是最典型的投资物品。
“全都是965金,就是暹罗自己的货,可是没有陈老板的标。”
“往外走的?笑死,陈老板不得给我发个一吨重的奖章?”
安乐乐差点忘了这茬——暹罗一万多家黄金店铺的所有黄金都和走私渠道有关。
这些渠道已经公开化到了什么地步呢?
每天早上九点,暹罗的金商公会公布全泰国当日的黄金价格,开市金价一旦确定,就具有绝对的权威。
全国的金店,如果按照公会制定的价格买卖,就可以免掉7%的增值税,如果不按照该价格交易就要交税。
这一切都绕不开一个人,罗金业公会会长,每日黄金价的发布人,被称作黄金人的陈老板。
他有足够的威望和能力控制暹罗的黄金市场,而这源自于他在这个行业的实力。
人家不但拥有金店、黄金加工厂,甚至还有期货黄金交易机构,出口量曾占全暹罗黄金出口量的4成。
在上世纪80年代,暹罗官方把金条的进口关税定为30%以上,销售环节政府也要征收3.3%的税。
对于这一高税率,众多金行根本无法承受,金条几乎都通过走私渠道输入。
后来潮商陈老板上位之后,才和官方互相达成了共识,把关税降到了5%,后来更是降到了零关税。
至于说为什么这些货要走私,原因估计是来路不正,安乐乐抓起一把黄金首饰对着阳光看了看,皱起眉头。
这些款式并不新的首饰,居然还有干涸的暗褐色污渍,很难说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但是暹罗作为全球第六大黄金需求市场,有足够的市场体量在渴求黄金,更多更多的黄金。
更重要的是这些货很大可能不是在暹罗境内流通,965金是暹罗这边独有的96.5%的含金量产品,适合做首饰。
从暹罗出去的黄金,最大的可能就是去北美,或者阿三哥那边。
但是北美市场是陈老板的地盘,他的三象头口碑很好,人家过北美的关口都不需要抽检的,看商标直接过。
“这边有去阿三地盘的船?”
“有,农产品出口,应该是夹带的,南亚那边最近又在加税了。”
不过这也是无奈之举——阿三哥那边一年吃进去七百多吨黄金,其中只有不到四百吨是合法进口的。
合法进口的黄金需要征收15%的进口税和3%的IGST,可想而知如果是悄悄带进去这些货会有多高的利润。
“还有两集装箱白银,可以肯定是给阿三的货了,难怪这边蹲了半个团。”
去年南亚吃下了创纪录的9634吨白银,这是千禧年以来有数据记录的最高值。
9634吨是什么概念呢?
相当于全球矿产白银供应量的37%!
黑蜂虎她们常年和做矿生意的老板打交道,耳濡目染都知晓阿三哥的恐怖,现在动动脑子就知道这是哪条线了。
“信教那套是这样的,他们觉得只要积攒足够多的黄金奉献给神明,就可以改变自己来生的命运投胎成高贵的人。”
所以很多即便是生活困难的印度人,宁愿饿着肚子也要攒钱换黄金,然后去寺庙换福报。
要不人家怎么能够随便挖个寺庙的地宫都能找到成吨的黄金宝藏?
现在他们已成为全球第二大黄金消费国了,民间黄金存有量更是位列全球第一。
但是安乐乐才不在乎那些,她现在在乎的是这些东西归自己了!
“这是自由军的赔偿,全部装船!把港区的吊臂开起来,黄金有多少?”
“很多,大概有五吨左右,只不过很零散,很多都是首饰。”
“五吨?这有什么很多的,按照现在的金价四百块来算,一共也才二十亿国元,折算下来三亿刀乐不到,如果是这么大批量的出货估计也就两亿五千万,不够油钱。”
“你觉得陈老板吃得下这么多吗?”
“你觉得为什么他们悄悄出货,不敢走陈老板的渠道?”
很显然惹不起——人家能够坐镇黄金一条街几十年,靠的是做慈善啊?
“黄金,白银,珠宝首饰,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是哪里搜刮来的,你别跟大小姐说。”
“为什么?”黑蜂虎皱起眉头:“我需要获得BOSS的同意,才能够执行这样的命令,战利品的价值太高,很容易导致团队失控。”
“得了吧,大小姐才不会让你们失控,我怕她看到这些东西的来路,发飙啊。”
安乐乐随手捡起一枚项链,丢给黑蜂虎:“看到没,长命锁——这东西你觉得是捡来的?这边的人可不兴带这个。”
不太了解国内文化的黑蜂虎看了看那小巧的长命锁,在同事的附耳解说下才稍微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她抿着唇:“我没想到这边会混乱到这种地步。”
“这两年的事情,之前没打到这个档次,所以看起来还好,这两年打得白热化了,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遥想几年前,农兰小姐姐甚至还能开开心心地从导师那边请假回来参与NZZ实验室的研究,到现在整个实验室荒废成电话客服电诈工作室,也不过是这短短的几年而已。
而非要追溯原因的话,大抵和大环境有关,也和某个被物理下头的家伙脱不开关系。
黑蜂虎最终还是同意了安乐乐的处理意见,后者掏出手机联系陈老板,艾丽娅那边也开始带上设备回返了。
安乐乐觉得艾丽娅会生气,但实际上艾丽娅很平静,并不太激动。
比较激动的是那个小头目,他是唯一没有被打断手脚,只是被打穿了手掌的家伙。
他现在快疯了——艾丽娅带走了足足两千三百多人,几乎把整个街区的人口底子都带走了!
除此之外,还有诸多几年前这个小硅谷遗留的设备和资料,这相当于艾丽娅一个开公司的,把一个产业园给打包了!
虽然这些东西在国际上早已经不是先进的级别,但是起码在东南亚这块儿也算是不菲的投资。
她准备全都搬走,在曼谷那边安置他们,就算是开个分厂吧,以后可以把暹罗当成是东南亚地区的试验田。
位置也很合适,她不是有直采基地么?
挨着当邻居就好,互相照应还能免税。
至于朗姆洛嘀咕的什么‘联合果品’之类的破名字,艾丽娅权当没听见,就不扣他奖金了。
所有的载具都被艾丽娅征用了,小头目这几年搜刮的利益则是被艾丽娅留给了那些不愿意也没办法离开的居民。
这片街区有价值的地方现在比狗舔过的还光滑,耗子进去都找不到把自己吊死的绳子,只能含泪离开。
从港区开过来的空载车队,回去的时候轮胎都往下压了好多,这种能够装载装甲车的拖车都超载了。
艾丽娅在这边找到一整个还没投产的主机托管中心,在NZZ实验室的地下机房。
可怜的小头目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最值钱的人才和设备就在他的眼皮底下,他却一无所知。
当年的老板还是有野心的,他和运营商合作在北大年这边建立NZZ实验室和通讯大楼,奔着的是垄断三府通讯市场。
地下机房的建设,根据农兰小姐姐的说法,请的都是国际级别的建设团队,光是室内每平米的造价就高达10万泰铢。
如果建设完成,那它能成为国际标准的IDC机房,成为整个暹罗南部的骨干IDC节点之一,以高自动化的管理和高可扩充的机房设施,为不同用户提供数据存放业务及其他增值服务,联通整个暹罗信息网络。
毕竟这里是当年的小硅谷,以后这个小硅谷都得靠这里连接外界,这生意确实做得。
可惜计划总是没有变化快,这个预期投资在50亿泰铢左右,光是建筑施工就花了十个亿的设施,在搬进来了差不多7亿泰铢的预估乙供设备之后就停下了建设,根本就没有启用过,自然也就不为外人所知。
现在被艾丽娅一锅端了,虽然已经过了快一年,但是这些设备依旧还有两年的使用寿命。
非要说的话就是可惜了这个能够用至少十五年的超前级别设施。
怪不得它才9层就被称作通讯中心,原来大头在地下,现在只能废弃了。
艾丽娅带走的两千三百多人,也是这个小硅谷配套的产业的人才和家属。
里外里相当于她硬生生捞走了当年这边的半个产业链,毕竟泰南三府不是什么真硅谷的级别,动不动就几十万高科技从业人才,这边当年拢共也就万把人,已经是汇聚了整个暹罗七千万人口南部地区的高新科技产业精华。
至于说他们为什么愿意跟艾丽娅走,原因也很简单——NZZ实验室的榜样在前,谁不愿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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