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 第11章

作者:凉凉的笔

  这个家。

真实梦乡 : 第22章 废物!让我来!

  “芳美芬,我把女儿的药费放到赌桌上了,相信我,我很快就能赢回来,这一次一定……”

  “只要能赢我们就发财来,就有好多好多用不完的联邦币了,就这一次,就这一次相信我的吧!”

  “会赢的,会赢的,一定会的……等我赢了,女儿的精神问题我也会请最好的医生,你也不必去工厂……只要我赢!”

  “他妈的!你这个婊子是不是不相信你男人!”

  ……

  ……

  几乎是在男人动手的同时,浓稠的黑暗就充满了整个房间。

  手握染血水果刀的芳雪沐咬紧牙关,用彷佛要吃人的猩红双眼盯着男人,表情变得扭曲而疯狂。

  她脚下的影子伸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线条,携带着彷佛能够贯穿钢筋混泥土的强大动能,冲向男人的脖子,心脏,眼睛,口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男人扎成了一个人类形状的马蜂窝。

  可是,那些在现实当中曾经将任何一个惹芳雪沐不悦的人撕碎的影子,此时此刻就彷佛真的影子,是不存在于此的幻象一般,穿过了男人,也穿过了房门,延伸至梦的边缘。

  男人的行动没有受到丝毫的限制,他的拳头穿透了比钢铁还要坚硬,比橡皮泥还要柔软的阴影,一拳一拳,伴随着女人的求饶声,女孩的哭喊声,继续落在女人的身上。

  鱼修德用俯视的眼光,平静地看着面前发生的暴行,同时挥了挥手,让阻碍视野的影子如同转瞬即逝的烟火一般,统统散去。

  这是芳雪沐第一次重温过去,但却并非鱼修德第一次见证这个场景。

  “别耍脾气。”鱼修德双手搭在芳雪沐的肩上,按住芳雪沐几乎失控的情绪:“这些都只是梦,是过去的残留,我们是来追根溯源解决问题,而非刻舟求剑地发泄情绪。”

  芳雪沐没有应答。

  她猛地回头,弧度没多少的胸膛剧烈的起伏,两只眼睛猩红得彷佛能够凝结血泪,面部肌肉扭曲,将她那张原本算是古灵精怪的可爱脸蛋扭曲成暴怒的野兽,用多年未出现过的愤恨眼神瞪着鱼修德。

  但在鱼修德毫无神采,平静淡漠的双眼注视下,她愤恨的情绪逐渐被一种麻木取代,围住鱼修德的影子渐渐褪去,也不再尝试用影子攻击男人,但也没有继续看待梦境中的一切,只是盯着鱼修德,盯着梦境中与她同样真实的人,似乎是在控诉。

  鱼修德并不在意,在梦境中他见证过太多的畜生行径,让他内心与意志强大坚定的同时,也让他的情绪波动幅度过于轻微。

  有点厌恶,可并不多,就像是融入大海的一滴水

  但为了保证芳雪沐的情绪不会崩溃,让自己的这次心理治疗能够取得应有的效果,鱼修德也还是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明显蕴含路见不平的愤怒,安抚道:“你的生父确实看起来十分的欠杀”。

  说完后,双手从芳雪沐的肩膀上抬起,按住她的头,调整姿势,半强迫式地令其视线又回到梦境中的场景。

  治重病,下猛药。

  心理医生的人生,鱼修德也还是体验过的。

  ……

  ……

  男人将鼻青脸肿的女人扔到一旁,视线集中在拽着自己裤腿不肯松手的小女孩身上,抬起手来单手握拳做砸状。

  趴倒在地上的女人见此,又强忍疼痛,连忙站起身来,扑向男人,阻止他的举动,同时口齿不清地喃喃道:“她可是你的女儿……”

  于是女人又被揍了好几拳。

  “你他妈的还是我老婆呢!”

  声音充满戾气,行为充斥野蛮,但站在一旁漠视一切进行的鱼修德却能够看出,男人殴打女人的时候,显得十分有分寸。

  至少绝对不耽误女人第二天上班给他赚赌资。

  ‘你的生父看起来挺狡猾的不是么?’鱼修德本来想要这样说,但他深厚似海的情商,还是阻止了情绪过于淡漠的主人将这句话说出口。

  大多数时候,鱼修德只是不在乎而非不理解。

  ……

  发泄完的男人看着蜷缩着身子倒在地上,表情痛苦的女人,啧了一声。

  然后,他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看着在冲突中被自己踢到一边,跌坐在地上,彷佛已经被吓傻一般的小女孩。

  这个赔钱货!

  药瓶滚落在男人的脚边,男人弓起腰,只是瞄了一眼药品的标签,原本就神志不清的大脑就感到一阵眼花缭乱,怒气再度升起。

  “都怪你!有好几次的赌局都是因为你妈将她打工的钱浪费在你身上,才让我错失发财的机会,才让这个家沦落到现在的地步!”

  他将药瓶打开,将里面的白色药片倒在地上,踩碎,践踏,直至化作一滩肮脏的粉末。

  “就连养条狗都比养你好啊!”

  说完,不理会趴倒在地上的女人,以及跪坐在女人旁边抽噎的女孩,走向餐桌,理所当然地拿起筷子,大口吞咽着米饭,菜肉。

  却没有注意到,那个原本在他眼里十分窝囊,只会默默地哭泣,默默地拿着简陋的创可贴给母亲贴伤口的小女孩停止了啜泣。

  她站起身,扭头看向那个背对着自己,强壮的,可恶的,可恨的,该死的男人——自己的生父。

  又低下头,看着趴在地上头埋在地板上,弱小的,愚蠢的,可怜的的女人——自己的生母。

  然后,她又缓步,悄无声息地走到房门前,那个表面破碎的镜子面前,看着那个泪痕未干,懦弱的,废物的,如同被折翼的天使一般,拥有着一双纯白色眼睛的自己。

  “废物。”

  小声的,彷佛在压抑着什么,闷闷的声音从女孩口中吐出,送给镜子中的自己。

  女孩攥紧拳头,纯白眼眸深处,有猩红闪过。

  这个身体的另一个灵魂正在躁动!残忍暴戾的意志非常渴望重见天日!企图在这个世界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渣滓!蠢货!废物!

  该死!该死!该死!

  你这个废物不行!

  让我来!

真实梦乡 : 第23章 你这是病,得治

  “让我们将时间调快一点,抓住重点。”

  不然饭菜就凉了……鱼修德指的是芳雪涵的意识所在的那层和现实出现交叠的梦境里的饭菜。

  他漆黑的眼眸染上幽深不明显的光芒,于是四周的场景又像是被按下加快按钮一般,开始快速移动。

  男人十秒内就吃完饭并冲向卧室,趴倒在地上的女人从地上飞向餐桌动作迅速地收拾残局然后回到另一个狭隘的隔间——这个家是一房一厅,阳台上的隔间还是女人绞尽脑汁改造出的另一个小卧室,就是怕男人发疯的时候母女二人无处可去。

  从阵阵残影中看到女人牵着女孩的手来到阳台上的卧室,依旧被鱼修德按着脑袋,视线集中在三人互动上的芳雪沐冷笑道:

  “懦弱的废物!”

  不知道她是在骂女孩还是女人。

  而当一直在梦境中保持沉默的芳雪沐第一次开口说话,梦境的流逝速度也恢复正常,鱼修德也松开了按住芳雪沐脑袋的双手,站在她的身后,像是一个富有职业素养的心理医生,沉默但又充满耐心地等待着接下来的话语。

  情绪已经积累完毕,但还需要渠道发泄,一味的累积更可能会导致毁灭性的后果。

  漆黑的客厅,二人并肩而立。

  芳雪沐像是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声音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明明拥有着不差的容貌,也并不缺乏追求者,家里人也并不急于让她出嫁,却被一个差劲的男人的花言巧语蒙蔽……愚蠢的女人!”

  “明明自己有手有脚,也是这个家里的唯一经济来源,却不敢带着自己的女儿离家……懦弱的女人!”

  “明明……明明……明明……”

  在芳雪沐的愤怒转化为怨恨之前,鱼修德及时地开口打断道:

  “明明她可以选择一个更优秀的女儿。”

  鱼修德踏前一步,转过身来,漆黑的眼眸与芳雪沐对视,彷佛能够看穿芳雪沐心中所想的一切,脸上面无表情就好似芳雪沐此时尖酸刻薄的模样不值得多看一眼,但响在芳雪沐耳畔的声音却听起来异常的温和。

  芳雪沐咬了咬嘴唇,看着面前表情淡漠的男人。

  这位熟悉而又神秘,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兄长彷佛能看透一切,包容一切,如同每个人脑海中萦绕不散的【梦魇】,知晓人们心底隐藏最深的秘密。

  鱼修德知道,芳雪沐其实一直都很在意她母亲对她的看法。

  ……

  ……

  这时,阳台突然传出细微的动静,只见阳台的门缓缓打开,气质和白天出现极大变化的小女孩,正悄无声息地走向厨房。

  和白天不同,此时女孩的瞳孔是红色的,脸上也没有懦弱的神情,反而有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冷静。

  她先是从垃圾桶翻找出了药瓶,晃了晃,确认里面是空的,无声地笑了笑。

  然后,她轻手轻脚地进入厨房。

  芳雪沐与鱼修德也跟着她步入厨房。

  她从刀架中抽出了一把水果刀。

  芳雪沐与鱼修德看着她从刀架上抽出了一把水果刀。

  她走向主卧。

  芳雪沐与鱼修德跟在她的身后。

  她撬开房门。

  芳雪沐与鱼修德等着她撬开房门。

  她走到睡着正熟的男人床边。

  芳雪沐与鱼修德同样走到男人的床边。

  她的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芳雪沐的脸上也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她的眼睛愈发的猩红。

  芳雪沐的眼睛也愈发的猩红。

  她将手中的水果刀高高举起!

  “祝你好梦,混账东西!”

  锋利的水果刀,精准地穿过肋骨的间隙,直接刺入心脏!

  “呃……”

  感受到强烈的痛苦,男人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已经连说话反抗的力气都失去。

  小女孩面带笑容,将水果刀左右搅了搅,同时用着充满童真的语气说道: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老东西……”

  “我还得多谢你把我放出来……让我能够代替那个无能的窝囊废……”

  ……

  ……

  “也让你能够保护你的母亲。”

  “你能够回想起当时的感觉么?”

  挥了挥手,让周围的事物如同泡沫一般消逝,在只有二人的空间内,鱼修德用缓和的语调,对着刚刚同样挥刀刺入男人心脏的芳雪沐问道。

  此时的芳雪沐维持着双手握刀的姿势,而手中的水果刀也消失的无影无踪,脸上原本舒爽的笑容也随着场景的消失而凝固。

  芳雪沐明知道自己在梦境中依旧处于幽灵状态,无法和场景产生任何意义的交互,但是她依旧忍不住去做了。

  “……你什么意思?”

  短暂地沉默后,收起都声芳雪沐冷冷地反问道。

  此刻的她,不再像是古灵精怪的妹妹,也不像是欠揍的熊孩子,更不是渴求折磨的变态,她的身上突然多出了几丝亡命之徒的气质,猩红的瞳孔紧紧地盯着鱼修德,面无表情。

  如果说鱼修德的面无表情来源于积累带来的淡漠;那么芳雪沐此时的面无表情就来自于破罐子破摔。

  鱼修德触动了她心底最敏感的地方,也勾起了她最不想要的回忆。

  而看着褪去一切外壳,彷佛回到了二人最开始相遇,最开始爆发冲突后模样的芳雪沐,鱼修德就知道,自己的“药”已经开始生效了。

  只是芳雪沐短暂地回归了自己最原本最纯粹的状态,并不意味着这就是鱼修德的目的,他需要治疗的是芳雪沐的“心病”,那个从最开始就缠绕在芳雪沐心中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