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凉的笔
“照顾好你的妈妈和姐姐,我回去了。”
鱼修德并不着急。
他已经隐隐约约猜到自己研究所的那位旧人是谁,以及想要做什么,所以他并不担心竹雅静的安全。
所以他不再将视线停留在竹琴与竹雅静身上,而是转过身,准备回家睡觉,入梦直接解决问题。
可就在他刚刚向门口踏出一步,就被一只小胖手用力拽住衣角。
“鱼……鱼修德先生,不要走。”
“我怕……”
竹悦语的小眼睛,带有晶莹的泪光,语气充满哀求,甚至肥肉都在一颤一颤。
她是怕,她是真的怕,她才十五岁,这辈子都没有遇到邪门的事情,她熟悉的妈妈和姐姐都纷纷陷入昏迷,生死未卜……她不敢一个人呆在这里。
鱼修德停下脚步,回过头,平静地看着惊慌失措的竹悦语。
虽然因为颜值有限,可能和楚楚可怜不太搭得上边,但在鱼修德眼中,竹悦语还只是一个孩子,被姐姐和妈妈保护得很好,不成熟的孩子。
也是遇见自己会礼貌打招呼的孩子。
鱼修德淡淡的良心不允许自己拒绝这个要求。
所以他努力地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的温柔,答应道:
“我会在这里留一段时间的。”
不待竹悦语心中石头落地,她的耳边又传来毫无起伏的疑问声:
“对了。”
“你看了茶几上的小册子吗?”
真实梦乡 : 第79章 你不在的日子,我每天都在想你
‘小册子?是指姐姐放在茶几上,和纸条摆放在一旁的小册子吗?’
竹悦语大概知道鱼修德问的是什么小册子。
她没有察觉到不对劲,毫不设防地点头:“是的,我确实看了……”
话还没说完,竹悦语突然感觉自己眼皮一重,汹涌的困意让她不由得松开鱼修德的衣角,整个人直直地向前跌倒。
竹悦语昏睡过去,失去意识。
鱼修德早有预料一般,费力地扶住她,让她不至于脑袋快速撞地,然后缓缓地将她放置在地板上。
是的。
这不是十三号干的。
这又是【梦魇】干的。
明知故犯的鱼修德对竹悦语施加【梦魇】的影响,故意引动“真实梦乡”的影响,让竹悦语和竹雅静一样陷入梦乡。
他丝毫不担心二者意识的安全问题。因为二人是因【梦魇】而眠,缔造“真实梦乡”的命格拥有者哪怕杀心暴起,也无法做到更多的事情。
如果是两个毫不相关的领域,那么能力优先度可能有和没有都差不多。
如果是两个有所交叉的领域,那么能力优先度就是影响能力效果的因素之一。
但如果是相同的领域,那么能力优先度就是除了双方主观意识之外,最至关重要的一点。
……
……
‘既然在现实中会感到担惊受怕,那么就去睡觉吧。’
鱼修德感觉自己的道德和良心真的是坚韧。
虽然可能和自己做的梦还不够多,在梦境中呆的时间还不够长有所关系,但是鱼修德觉得,两世为人的自己还是拥有足够的同理心,不像某些天生命格拥有者……如果没有同理心的话,这时候无论是出于“正确”还是“错误”的想法,都应该不管这个小胖妞的哀求,直接回家睡觉,解决问题。
但鱼修德没有不经思考做出最简单的选择。
一个还未成年的初中生,要和生死未卜的姐姐和母亲呆在一个房间里,想想都有些可怜。
而且还无法从监察厅和医院得到救助的承诺,只能一个人在焦急与恐惧中等待……唉。
两世为人,人性充沛的鱼修德看不得这样的事情。
所以【梦魇】直接让竹悦语不用体验这种可能会给她留下心理阴影的经历,直接送她去见梦境里的姐姐和母亲。
虽然不是真的,但也可以是真的,假货在没被发现是假货之前,就是真货。
“看了‘真实梦乡’的小册子,陷入沉睡,这很合理。”
鱼修德自言自语道。
他体贴地从沙发上,伸手跨过昏迷的竹雅静,拿起沙发上的一个小枕头,垫在竹悦语的脑袋下。
然后,他又拿起茶几上,竹雅静写的纸条和笔,在上面留下一行字,等到三人苏醒后的其中一位,大概能够了解“发生什么”。
竹悦语突然倒地,三人的好邻居也倒地,只是醒的比较早,离开罢了。
做完这一切,鱼修德回顾了一下,自己这次的行动有没有出现什么可以避免的疏漏。
托【命格】这种东西的福,瞒天过海肯定是不可能的,毕竟自己只是一只爱做梦的【梦魇】,而且其中一个“天上人”——那位平步青云身居高位的老同学早就注意到自己,就是不知道在憋什么大招。
可即使碍于能力有限,无法做到滴水不漏且完美无缺,可细微谨慎还是一个值得保持住的好习惯,徐元婕目前来看好像并不想要暴露自己,但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哪怕是【支配者】,也不可能将联邦这个庞然大物变成自己的一言堂,更别提鱼修德本来就不敢信任这个老同学。
‘多停留一分钟也是停,不算撒谎。’
‘小册子竹悦语也看了,突然像她姐姐那样倒地也没有什么问题,至于自己,嗯……只是醒的比较早,离开了而已。’
鱼修德向门口走去,并且体贴地帮自己的邻居关上了家门,然后回到自己的家中,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没有人能够再打断他。
……
……
“魇”的梦境,“真实梦乡”的根源。
四周一片苍白,既没有天际线,也没有地面,所有的元素都融汇在一起,宛如无尽的云雾。
空间中弥漫着宁静的氛围,静谧而安详。
在这个梦境中,所有的复杂与纷扰都被白色所掩盖,整个空间仿佛在等待着某种启示,或是一次新的探索。人们从中只能够感受到一种深邃的宁静,心灵得到了暂时的释放,唯有这片白色伴随左右,仿佛无尽延续。
但在这片空间的正中央,却拥有与纯白不一样的色彩。
一位穿着紫色修士服的神父,凭空站在这处空间的正中央,闭目祷告,等待旧人的到来。
他的身后,浮现着一个诡异,狰狞,血腥,散发着不详气息的气状球体。
那宛若实质,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的眼睛,手,足,嘴巴,舌头……这些分别属于被十三号捕获的不同“梦”领域命格拥有者的肢体器官,被纯紫色的信仰之力包裹,聚合黏连在一起。
真是恐怖又狰狞。
但这都比不上这处梦境之中,突兀出现的另一块色彩。
察觉到“魇”的梦境被人入侵,闭目祷告的十三号睁开双眼,抬起头来。
【梦魇】在“魇”的梦境中睁开眼睛。
只是貌似看起来和十三号以往见过那些“梦”领域命格拥有者的方式,不太一样。
一片纯白中,先是两条粗壮的黑线,出现在梦境的边界上。
然后,彷佛苍穹撕裂一般,那两条黑线骤然变化分裂,给整个梦境增添了两个巨大到宛若捅破天空的窟窿!
巨大的黑睛如同黑洞一般深邃,洁净的巩膜为这处空间染上显著差异的白色。
彷佛这无垠的纯白梦境,只是一个狭小的球体,而一位巨人,正趴在球体外,窥视着球体内正中央的十三号。
毫无感情,毫无神采,冷冷冰冰地注视,这个打扰他今晚睡觉安排的家伙。
【梦魇】于梦境中睁开双眼。
但貌似睁开的方式,和其他穿梭于梦境中的“梦”领域命格拥有者,有些不太一样。
……
……
十三号故作镇静地和上方那双冷漠的眼睛对视。
哪怕他的背后,有他花费十几年的光阴,以“梦”领域命格拥有者为材料,供奉的沉睡之灵,他也依旧没有托大到和【梦魇】在梦境里正面斗上一斗。
出现在梦境中的并非十三号本人的精神体,而是他利用信仰之力,铸造的“香火身”。
这虽然不是【神父】天生就会的能力,但【命格】是可以发展演化的,十几年一直坚定不移地走在传教道路上的他,一直都在开发自己的【命格】。
不过,十三号依旧不想要和六号对上。
他铸造了“魇”,也对“梦”领域有所了解,自然能够明白,突兀且不容拒绝出现在“魇”梦境中的那双眼睛,究竟代表着【梦魇】怎样可怖的力量。
仅仅靠“魇”是不行的,或许还必须辅佐以信仰。
大量的,充沛的,越来越多的信仰,才可能持平……不。
或许,六号变了,自己可以尝试说服他,加入这起伟大的事业当中。
脸上保持着悲悯神色的十三号,对视天空上的那双眼睛,想了很多。
……
天空上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睛眨了眨,已然了解“魇”究竟是什么东西。
伴随着眼睛的眨动,十三号背后像是守护灵一样的“魇”,他那原本肆意伸展的肢体骤然一缩,七零八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空上的那双眼睛,肉球颤动。
明明在十三号的恶意炼化下,没有染上任何一丝信仰之力能够带来的神志。但“魇”依旧仅仅凭借着活物的本能,以及“梦”领域的感知,就能够体会到那双眼睛的恐怖。
哪怕没有自我意识,但它依旧抱有记忆思维,它感觉自己的梦境就像一颗风景球,而那双眼睛就像是来自风景球外的视线,甚至这个注视自己的外面存在……
正在想要将自己臃肿的身躯塞入这个风景球中!
嘭!咚!咚!
先是眼睛,然后巨大的脸部轮廓浮现在梦境的边界,再然后整颗被纯白包裹,看不清具体面目的硕大头颅。
然后是脖子,躯干,手……
【梦魇】本不用闹出这样的动静,对于他而言,悄无声息地入侵他人的梦境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是因为“魇”同样也是“梦”领域的存在,而且还是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工艺品”。
这让首次遇见这种情况的【梦魇】,不得不凭借着蛮力入侵。
虽然鱼修德现在就可以像是砸碎玻璃球一般,摧毁“魇”的梦境,但是他却并没有立刻采取行动。
当他半个模糊不清的躯体塞入这个梦境之中时,他骤然缩小,防止摇摇欲坠的梦境立刻崩塌。
他就像是一个看不清色彩的橡皮泥一样,疯狂地变换形态,最终,鱼修德选择这位旧人理应最熟悉的姿态。
也就是在研究所内时,年幼的自己。
小男孩穿着一件简单的病服,颜色淡淡的,似乎与周遭的纯白都显得格格不入。他的头发稍显凌乱,微微垂落在额前,衬托出他那张稚嫩却略显苍白的脸庞。面无表情的他,双眼深邃,仿佛潜藏着无尽的思绪。
鱼修德没有第一时间理会十三号,向他搭话。
他像一张纸一样,漂浮在这一片已经恢复空旷的白色空间,感受时间的流逝渐渐变缓,感受方向的束缚渐渐变淡。
十三号背后的“魇”,感受到自己的梦境已经脱离自己的掌控,便七嘴八舌地发出呜咽声,让因为看见熟悉的面孔,而有所恍惚的神父,回过神来。
面对自己曾经的信仰,十三号的脸上终于不再是悲悯而又沉郁的神色。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却又透着犹豫与不安。唇角微微翘起,似乎已经想要开口,却又在瞬间收回,牵动了一丝苦涩的微笑。
“打扰别人的生活,让你感到开心吗,十三号?”
注意到十三号勾起的嘴角,本来就因为晚上睡眠安排被打乱,而有些许生气的鱼修德,皱起小脸,面色与语气都有明显的不悦。
年幼的他,从他人的视角来看,脸上的表情明显要比成年的他更加丰富,至少嘴角不会仅仅只下降一个像素点。
【梦魇】在梦里给自己披上“过去”的外衣。
“打扰您的生活并非我的本意,若非俗世已经无药可救,我本不愿意打扰任何人的生活。”
“不过……您竟然还记得我,这确实是一件值得我高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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