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凉的笔
她重新有所动作,迈起步子,一边继续向鱼修德走去,一边用略带有一丝不满的语气埋怨道:
“明明最开始,你将这里与现实之间的流速,尽可能地拉长,让我们之间能够不被你的小宠物打扰,尽情重温过去的游戏。”
“可你刚刚,竟然又企图将时间流速驳回正轨,如果不是你的小宠物目前大部分的掌控权已经处于我手中,我甚至都无法察觉到。”
“……他不是我的宠物。”
鱼修德反驳道。
他不再保持着虚空拍背的姿势,而是转过身子,正面对着正在向自己慢慢逼近的徐元婕,总是看不出具体情绪的脸,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嫌弃与忌惮。
鱼修德不喜欢徐元婕的自以为是,但【梦魇】更忌惮【支配者】的强大,以及……让两世为人的鱼修德看来都不得不承认的天赋。
这种天赋不仅仅具体表现在命格拥有者的能力优先度上,还表现在思维方面。
曾经在研究所的鱼修德,虽然没有从未把“两世为人的情商与阅历”挂在嘴边,但其实心底还是自视甚高,看待那些小怪物,也只是视作将他们视作强大又危险的孩子。
当时的鱼修德以为,哪怕是像零号那样强大的命格拥有者,如果抛开能力,那么至少在心理方面,本质上还是一个尚未形成完整人生观与世界观,根本无法对自己行为负责的小孩。
鱼修德以为自己是特殊的,因为毕竟自己有所谓“前世”的记忆,也将自己对能力的开发理解成“成年人思路严谨”“穿越者想象力丰富”。
那时候的鱼修德,心底其实一直都俯视着这具身体的同龄人,无论对方是不是命格拥有者。
直到遇见了年幼的【支配者】,鱼修德才明白其实自己并不特殊,“两世为人”,“梦历红尘”也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徐元婕口中过去的小游戏,其实是【梦魇】对待那些冥顽不化的人的沟通手段。将他人的意识丢到梦境之中,通过拉长梦境中的主观时间,让人渐渐迷失其中。
在中途,【梦魇】会添加各种各样的私货,缓慢腐蚀被拉入梦境的人的心志,让其朝着【梦魇】想要的结果发展。
意志坚定比【梦魇】能够承载更多的梦境也没关系,因为【梦魇】完全可以将其丢在梦境里不管。
可是面对【支配者】不行。
当【梦魇】将【支配者】拉入梦境的同时,基本上【支配者】于现实的锁链也已经缠上【梦魇】。
而又由于对于能够彻底掌控自身精神的【支配者】而言,【梦魇】的梦真的就只是梦,所以二人会在梦境中陷入僵持,谁都奈何不了谁,只能够紧紧盯着对方,不得不承受漫长梦境带来相同的精神负担。
当时鱼修德看不出徐元婕的极限在哪,他只知道面前的这个真·小孩·天生命格拥有者的学习能力堪称可怖,甚至能够选择性地吸收对自己有用的知识,而不是像研究所里的大部分实验体能够被随意糊弄。
而因为当时还是小孩姐的徐元婕还处于对阴谋论十分感兴趣的阶段,将联邦官方视作自己的假想敌;而鱼修德这辈子从出生就直接被送到怎么看都大有问题的研究所,更不可能对联邦抱有信任。
二人都担心继续下去就是鹬蚌相争,为了避免被渔翁得利,二人也就没有比拼到各自的极限。
……
……
“内心强大的个体,应当能够理解与尊重他人,而不是通过贬低来寻求自己的优越。”
看着对自己的说法不屑一顾,还在向自己靠近的徐元婕,鱼修德克制自己后退的冲动,如同过去在梦境中进行不知多少次大同小异的无意义话语,有气无力地劝道。
“这话你自己信吗?”
徐元婕反问道。
她已经走到鱼修德的面前,穿着高跟鞋,原本身材就算是高挑那一类的她,甚至可以微微俯视鱼修德。
“明明你刚刚,可是让一个信仰领域命格拥有者,放弃了自己的追求,全心全意地供奉你呢。”
“……或许吧。”
鱼修德不置可否。
他顺从了。
原本,鱼修德以为自己这个老同学,在联邦体制内混到如今能够经常在报纸上看到她的地位,或多或少,也应该有所变化。
但现在看来,与【支配者】辩论依旧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对方还是只会听自己想听的。
不过,【梦魇】留在这里,自然不是为了和【支配者】辩论。
“你什么时候走?”
鱼修德问出他目前为止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徐元婕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她微微抬手,伸出手指,动作温柔,先是轻轻划过鱼修德的脸颊,仿佛在确认他那份温暖真实存在。
然后,她的指尖轻轻施力,轻轻将鱼修德的下巴向上微微掀起,让鱼修德不由自主地微微抬起头,一双毫无神采的死鱼眼冷冰冰地与她对视。
拥有似海情商,阅历丰富的鱼修德当然不会像是一个害羞的小雏男一样后退,他也不愿意在习惯于得寸进尺的【支配者】面前露怯。
所以他原地不动。
当徐元婕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她触碰到鱼修德脸庞的手的手腕,手指关节明显出现血痕。
这让【梦魇】有些淡淡的高兴,又有些淡淡的失望。
高兴的是,他对梦境的干涉竟然能够直接作用在徐元婕身上,这对于过去而言是巨大的进步,代表着自己这么多年也在成长。
失望的是血痕也只是血痕,而非断口,理想状态下徐元婕的手应该在触摸到自己之前就会被无形切断每个手指的关节与手腕。这代表哪怕在他人的梦境之中,【支配者】对自身的精神依旧拥有近乎绝对的掌控力。
而一旦【梦魇】停止影响,这些血痕甚至还在迅速地愈合,彷佛从未出现过。
徐元婕完全不在意鱼修德充满攻击性的举动,甚至鱼修德的反抗在她看来更像是一种爱人之间的情趣。
什么?
你说这是情真意切的拒绝,而不是欲迎还拒的诱惑?
徐元婕不要别人觉得,甚至不要鱼修德本人觉得。
她觉得是就是!
……
“我还以为,你是要问我,接下来应该如何处理你的小宠物,毕竟,他闹出来的动静,也确实有些大。”
徐元婕并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
她的行为越发大胆,甚至企图掐一掐鱼修德的脸蛋,被忍无可忍的鱼修德一把握住手腕后,没有将手臂回抽,而是彷佛在体会被握住的触感。
鱼修德主动放开了手。
鱼修德往后退了一步。
见此,徐元婕也不再步步紧逼,只是表情由微笑转变成愉悦地说道:
“当然,这些对于我而言,也是打个电话,提上一句就能够摆平的事情。”
“我可以帮你收拾你宠物的烂摊子,我也可以放你的宠物一马,只要你……”
“求我。”
虽然,到手的鸭子飞走了,有点让人沮丧,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徐元婕觉得自己好像找到该如何与十几年尚未联系的爱人重回过去亲密关系的契机了。
真实梦乡 : 第90章 做过多少梦·支配多少人
鱼修德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浑身上下都洋溢着自信的徐元婕。
鱼修德觉得此时徐元婕充满了女频文的气息。
只不过不是玛丽苏和白莲花,而是神经兮兮,不可理喻,控制欲旺盛,不知道除了贪图钱权的霸道总裁。
在过去,鱼修德并不是没有见过这种有问题的人。甚至比徐元婕更难以沟通的人,【梦魇】也能够将其“纠正”,扳回正道——至少是符合鱼修德价值观,不会打扰鱼修德生活,能够作为一个独立自主的个体生活下去的正道。
但他能够成功“教育”那些人,要么是像芳雪沐这种虽然逻辑已经形成闭环,但却能够被鱼修德在力量上轻易拿捏;要么是像研究所的实验体虽然有【梦魇】也必须慎重以待的力量,但本质上还处于思想人生观非常容易被人影响的阶段
可徐元婕和前两者不一样。
哪怕在小学一二年级的时期,她也已经有一套自身已经闭环的逻辑,以及【梦魇】也不想要正面对抗爆发冲突的力量。
……
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回应,徐元婕也不着急,因为在梦境中,她与他的时间还十分的充沛,现实与此地的时间流逝比率依旧夸张。
【梦魇】作弊被【支配者】发现后,就停下来了,没有修改时间流逝的比率。
如果【梦魇】在被【支配者】发现的情况下,还执意想要修改梦境里主观意识与现实实际时间的比率,那么【支配者】或许没有能力阻止【梦魇】,但反抗【梦魇】所爆发的冲突,也足以让十三号从今以后丧失做梦的能力,甚至精神直接受到重创。
虽然【支配者】没有强行拥有【神父】的“信仰”,但实际上抛开信仰,十三号已经被支配得差不多了。
行动能力,撒谎的念头,梦境……这些甚至构成人基本活动的行为,实际上都已经属于【支配者】。
十三号的“临终梦”梦到了【梦魇】,但那是在【支配者】的默许下,因为已经“被支配”的十三号没有在【支配者】不允许前提下做梦的能力。
而即使做梦,梦境也属于【支配者】。
虽然【梦魇】在梦境中具备压倒性的强大,但在【支配者】支配的梦境里,徐元婕全身而退还是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为什么明明在现实层面更具有优势的【支配者】。会选择在梦境中与【梦魇】对话,而非直接去鱼修德的公寓内查水表……
那自然是因为,身为【支配者】,霸道的徐元婕虽然非常擅长也热衷于得寸进尺,但其实也非常懂分寸,知道得寸是为了进尺,一点一点瓦解对方的底线,而不是触底反弹。
【支配者】不是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甚至恰恰相反,为了让整个世界都围绕着自己的意志运转,渴求进步的她积极参与体制内的工作,并且对现实和外界都非常的关注。
远非沉浸在梦里的【梦魇】可以比拟的。
徐元婕知道,虽然体制内的自己能通过各种渠道观察自己的爱人,依旧熟悉自己的爱人,依旧将对方视作自己的初恋与爱人。
但鱼修德本人未必会认同自己爱人这个身份,而且很可能将自己看做一个过去曾经结下梁子,现在功成名就之后还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的旧人。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二者沟通,就必须营造一个【梦魇】感到压迫感没有那么强的环境。
不过,这在徐元婕看来,也只是自己的爱人还不熟悉自己时的暂时之举罢了。
现在主要是拉近关系,让【梦魇】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再一次熟悉自己,就可以了。
而怎样最能够快速拉近关系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于身为天生的【支配者】,小学毕业就凭借着联邦对天生命格拥有者的特殊政策,展现成熟的思维以及适当的实力,在联邦体制内内混迹多年都快升无可升的徐元婕实在是太过简单,想都不用想!
当然是利益捆绑与人情往来啊!
……
徐元婕俏皮地对着鱼修德眨了眨眼。
“如果你不会请求的话,我可以给你做个示范。”
她用和自己一身沉稳西装完全不搭的姿势,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脖子,调整声线。
【支配者】这一生从未求过别人,从她懂事起,她的声音便一直都带有一丝游刃有余的优雅。
不过嘛,在自己的爱人面前,徐元婕可以破例。
毕竟如果自己态度强硬的话,看起来就好像是在拿十三号威胁【梦魇】向自己低头。
但【支配者】并不是想要威胁【梦魇】,徐元婕只是想要与自己的初恋,未来的爱人迅速重新熟悉。
所以如果自己先降尊去扮丑,那么就更像是熟人之间的玩笑,看起来应该就不那么强硬。
而身为联邦的【支柱】,真正意义上能够只手遮天的大人物,众星捧月的徐元婕哪怕只是依葫芦画瓢,也模仿得有模有样。
徐元婕先是用深切哀求的语气,以一种鱼修德的身份口吻,矫揉造作地哀求道:
“‘拜托了,这位“信仰”领域的信徒对我至关重要,我几乎没有别的选择,恳请您伸出援手。’”
鱼修德冷冷地看着她。
他觉得成年的徐元婕病得比小学时候更厉害了。
小学时候的徐元婕是个恨不得将一切都攥在手里的控制狂,其实在鱼修德看来还蛮好懂的,但现在,鱼修德已经完全看不懂疑似“霸总化”的徐元婕的脑回路。
本以为联邦的体制能够改善至少抑制徐元婕明显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脑回路,但现在看来,不纠正也就罢了,怎么还加重病情啊?
“唔……看来是太勉强了吗?”
面对【梦魇】看待死人一般的目光,徐元婕想了想,觉得这种情绪饱满的语气,确实可能有点太强鱼所难。
所以她退而求其次,语气从哀求转为恳求,捏着嗓子说道:
“‘我现在非常需要你的帮助。’”
鱼修德冷冷地看着她。
徐元婕再让步,让鱼修德不必恳求,用请求的语气也行。
“‘我遇到了一些困难,请你帮我一把。’”
鱼修德依旧冷冷地看着她。
于是徐元婕再次降低标准,只希望鱼修德用温和的语气,简洁的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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