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凉的笔
毕竟她过去只是一个拜金的辍学少女,现在也只是一个经济状况勉强到不能喘口气的牛马打工人,不了解命格拥有者,而柳良瑞也从来没有露出马脚——他直接破坏竹琴相应的“记忆”与“警觉”就好,夫妻之间肢体接触很正常。
但在疏解部分仇恨,被柳良瑞又杀死倒在一边后,并没有失去对外界感知的竹琴,却突然醒悟,并发觉一个令她不安的现象。
竹琴看不见黑雾,【梦魇】并没有在梦境中赋予她命格拥有者的视角,但她至少能够看得清楚竹雅静面部紧绷的肌肉,布满血丝的眼睛,并听见其嘶哑怨毒的声音。
自己女儿正在变得越来越陌生。
竹琴不懂命格拥有者,不清楚他们的本能,但作为母亲,她却有一种莫名的预感,她必须要做些什么,不能够任由那个看起来平静到令人不安的邻居主导局面,劝诱女儿。
自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手上染血,哪怕柳良瑞确实死不足惜,但弑父却绝对不值得自己女儿动手。折磨该死的人,也会使自己的内心染上黑……
更何况柳良瑞看起来地位非凡,即使必须在这里杀死他,但杀死他之后的牢狱之灾只需要自己承受就好……
同时,自己必须用行动说服自己那个神秘恐怖的邻居,根本没有必要让自己的女儿折磨,自己会竭尽全力尽最大努力折磨柳良瑞。
梦境给了她这个条件。
咚!咚!咚!
走廊里,碰撞声不绝于耳。
一拳,一拳,一拳……
一秒钟,一分钟,一小时……
柳良瑞的脸在这狂风暴雨又连绵不断般的拳头攻击下,逐渐变得血肉模糊,头骨碎裂,惨不忍睹。
竹琴的拳头如同钢铁铸就的重锤,无情地落在柳良瑞的脸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似乎在宣告着一场残酷的惩罚,行刑人只需要自己一人足矣。
而同时,伴随着竹琴一拳又一拳的落下,竹雅静身上的怨恨黑雾,也一缕接着一缕脱落,布满血丝的眼睛也慢慢地恢复清明。
速度很缓慢,但竹琴的动作很持久,直到竹雅静的气质又变回原本的模样。
愤怒但不怨毒,仇恨但不激进。
她扭过头,看了看身后的鱼修德,又转过来看了看竹琴,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竹琴无法感知到鱼修德过于平和言语中的善意,只觉得在这种状态下依旧保持平静的邻居比情绪产生过波动的柳良瑞更加可怖,危险。
但作为“语”领域命格拥有者的竹雅静可以,她能够听出平和声音下微弱的情绪波动,也能够听出竹琴诅咒痛骂柳良瑞内的话语包含的不仅仅是痛恨,还有对鱼修德的恐惧,以及压过痛恨与恐惧的爱——对自己的爱。
自己的母亲认为鱼修德同样是对自己有所企图的命格拥有者,只是比起柳良瑞,自己的母亲宁愿先向鱼修德妥协——这是误会。
自己的邻居只是真的认为“弑父”带来的成长是对自己好。
竹雅静想要解开二人之间的误会。
可嘶哑的声音还未从口中传出,平和的声音就已经后发先至响在竹雅静的耳畔。
“看来,这次反而是我唐突冒犯了。”
待到眼中的竹雅静身上黑雾尽散后,鱼修德用带有一丝歉意的声音道歉,来到竹雅静的身边。
意识到竹琴抗拒竹雅静改变,梦境教育家熄灭了自己的蠢蠢欲动,不再坚持。
毕竟他突然想到,竹琴才是将竹雅静抚养长大的母亲,是最有资格教育竹雅静的人……而不是一时兴起的自己。
即使在鱼修德眼中,竹琴同样不成熟也一样。
‘……但我刚刚竟然忽视了这一点。’
‘看来用回忆梦锚定自己的还是会给我带来一些别样的影响,哪怕记忆和认知不会因为在梦境中过于漫长的时光所扭曲,但也让一些习惯扎根得越来越深,让我刻意忽略了一些原则……’
再一次反省自己,并打算将这一次反省的感受也纳入“回忆梦”素材的鱼修德,耐心等到竹雅静情绪平复后,才开始有所动作,向着竹琴与柳良瑞二人走去。
与竹雅静擦肩而过时,还特意补充了一句:
“你的母亲很爱你,或许这也是为什么明明你是【诅咒师】却能够心灵健康茁壮成长的原因。”
“虽然……”
鱼修德似乎因为两世为孤的阅历还想要说什么,但似海洋一般的情商再一次让他将一些话语吞回去。
真正的情商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以及在恰当的时机说出一些恰当的正论来武装自己压倒对方,而不是说一些毫无作用的废话。
他不太懂父亲母亲,但他知道别人懂,那自己就不要发表意见了。
他走到竹琴身后,低头看向竹琴的战果……那已经连奄奄一息都无法维持,惨不忍睹,面目全非,半个脑袋如同被涂上一层厚厚肉酱的柳良瑞。
柳良瑞的身体还在抽搐,在梦境的特殊性下,他仍然吊着一口气,并且即使脑袋都露出来并被锤烂的情况下,依旧能够感受到痛苦。
“竹琴女士,你发泄完了么?”
鱼修德礼貌地弯腰,拍了拍竹琴的肩膀,语气平和。
“如果你已经将你们家的家务事处理完毕,那么就该轮到我了,毕竟你的……嗯,毕竟这个男人,还和我有一些账需要算的。”
其实早就发泄完愤怒,只是因为鱼修德没喊停,害怕自己停下来后嗜血邻居得不到满足又诱导怂恿自己的女儿,才继续用麻木的双手继续猛砸柳良瑞脑袋,身上白衬衫早已血迹斑斑的的竹琴,才猛松了一口气。
随即,她又仿佛意识到这样好像有些太明显,又紧张起来,一边小心翼翼地离开身下的活尸,一边拘谨地点头回答道:
“是的,先生……”
她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而是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女儿,克制自己拥抱女儿的冲动,只是用关切的眼神发出问询。
令她又能够松一口气的是,自己的女儿貌似已经恢复正常,先前莫名的压抑感消失不见。
而竹雅静则对着身上衣服血迹未干的母亲,露出勉强的微笑,示意自己没有什么大碍。
鱼修德没有理会竹琴与竹雅静之间的互动。
他伸出食指,对准那颗烂了大半的头颅,高高在上地隔空轻点。
下一刻,那些明明已经干涸的组织肉块,破碎的颅骨,又重新散发活力,重组生长,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咯吱咯吱。
增生的脑组织将镶嵌在里面的骨头碎片吐出,期间,柳良瑞完全保持清醒,生命,体会这如同砖头搅拌大脑一般的疼痛。
可即便如此,恢复原貌的他在缓过神来后,依旧对着鱼修德露出充满恶意的笑容。
“你应该早一些这样折磨我,又或者让我的女儿来。”
柳良瑞低声笑道:
“刚刚那个女人对我的折磨根本不痛不痒,一个普通人能够做到什么呢?她能够让人体会超过生理极限的疼痛么?她能够将一个受了致命伤的人始终吊着一口气吗?她不能。”
“而我经历过的痛苦也绝对超过你们的想……”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鱼修德打断。
“我当然知道,作为联邦统帅的你,一定经历过许多比今天更折磨的境地。”
鱼修德蹲下身子,直视柳良瑞的双眼,语气平和。
“但托一个人的福,我最近重拾‘解梦’的本领,而为什么竹琴第一次以缓慢增生的方式复活时你会有那么大的反应,我也大致明白了。”
柳良瑞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而鱼修德,则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点。
“因为你的心里有属于你自己的‘梦魇’。”
“我让她们折磨你,并不是我想要折磨你,而是她们需要折磨你来战胜她们自己的梦魇。”
“而我不需要折磨你。”
“我只需要唤醒你的‘恐惧’就好。”
“永别了,柳良瑞先生。”
沉默羔羊 : 第138章 你让我丢脸
在一处理论上任何探测器以及悖论以下的命格拥有者都无法探测,位于联邦军事区域却不在军事地图上记载的山洞内。
微弱的光线从洞口折射进来,勉强照亮着这个神秘而诡异的空间。山洞的穹顶高低起伏,怪石嶙峋,地面崎岖不平,偶尔有水滴从洞顶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回荡,更增添了几分阴森之感。
山洞的中央,整齐地排列着一个个培养仓,它们的透明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它们紧密相连,一眼望去,仿佛没有尽头,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数量之多,让人不禁怀疑其究竟是何等大的工程,又需要动用多么大的能量才能够将其建设完毕。
这里,是【战争贩子】的“武器库”。
可以清晰地从培养仓外面看到里面的人。他们静静地躺在淡蓝色的液体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身体悬浮着,双眼紧闭,面容苍白而宁静。各种管子和线缆从培养仓的边缘延伸出来,连接着不知名的仪器,微弱的灯光在仪器上闪烁,发出神秘的信号。液体中偶尔会冒出一个气泡,缓缓上升,然后在表面破裂,仿佛是这些沉睡之人微弱的生命迹象。
突然,其中一个培养仓缓缓打开,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从培养仓中爬出,面色阴沉。
在这个培养仓的旁边,被特意放置一个置物柜,男人从置物柜里面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衣物,穿上一套有别于普通士兵与高级军装的订制军装。
穿戴好后,他本能地摸了摸胸前,却没有找回熟悉的感觉。
一枚勋章都没有。
那些象征着荣誉的勋章都已经不见,丢失了。
“我从【替死鬼】的培养仓里出来,这也就意味着……我死过一次了?”
柳良瑞喃喃自语,面色迷茫。
【替死鬼】和这里众多培养仓内无意识的人一样,是被【战争贩子】破坏思维,只保留维持生命与发动能力基础本能“武器”,也是他的后手。
先前呆在这个培养仓内的【替死鬼】虽然来自联邦之外,处于并不认可联邦的能力优先度划分的区域,自身也没有明确侧颜,但“武器”肯定需要在用之前就调整试验……至少在【替死鬼】落入柳良瑞手中后,就能够确认【替死鬼】的能力优先度至少为悖论,领域为死亡。
“但我记得【替死鬼】至少还剩下十三条命,能够令我原地恢复致命伤势。”
“可我竟然直接和他互相替换,也就是说是他最强大的悖论能力‘我死你活’彻底生效,这个能力只能使用一次,而且只能看命,毕竟我不可能提前测试只能够用一次的武器威力……也就是说我刚刚面临的死局需要到赌运气的地步。”
“嘶……”
企图努力回想起刚刚发生什么,却感到脑袋隐隐作痛,柳良瑞抬起一只手捂住脑袋。
他这时突然发现,自己对于自身究竟如何死亡的竟然一无所知。
是“我死你活”的能力效果就是这样,还是说他刚刚经历的袭击带有类似“精神瘟疫”的效果,大脑自动开启保护机制遗忘,一旦回想就会再一次死亡?
想到这种可能,柳良瑞有些心惊,连忙控制自己不再去回想当时怎么死亡,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并没有被遗忘的记忆,抽丝剥茧地尽可能分析状况。
像是【替死鬼】这种类型的“武器”可不好找,不好捉。
现在他是真的只剩下一条命了……
“我记得我是去回收【诅咒师】,本想着利用她在意的邻居死亡来刺激她,结果没想到那个叫做鱼修德的邻居竟然是非法命格拥有者……嗯?”
“我无法回想起他的具体相貌……这种感觉和无法回忆死亡类似……”
失去一段记忆的柳良瑞若有所悟。
即使不能够回想自己怎么死的,但他依旧能够通过侧面的方式回忆并察觉到罪魁祸首。
“呵呵……”
找到目标后的柳良瑞发出空洞,似乎是通过挤压腹部气息的无情绪笑声。
死过一次的柳良瑞,哪怕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也能够明白鱼修德的强大,这个非法命格拥有者的“梦”竟然连自己这种级别的命格拥有者都能够悄无声息地拉入……
但柳良瑞并没有放弃报复鱼修德的念头。
只有强大的命格拥有者才能够成为联邦支柱,但并不意味着联邦支柱只是强大的命格拥有者……就如同他此次幸运的复活。
命格拥有者的战斗,柳良瑞承认,他或许不如那个年轻人,即使被偷袭也一样。
但真正的厮杀,可不是单打独斗的胜利,而是利用手中一切能够利用的资源。
用军队,用导弹,用炮火,用联邦所属的命格拥有者……群而攻之!
他是支柱,是联邦统帅,而那个叫做鱼修德是什么呢?
不过是一个潜伏起来的非法命格拥有者罢了!甚至他的“锚”身份也估计是假的!是为了隐藏身份胁迫另一个命格拥有者伪装的!
像他这样强大但却没有登记,明知故犯的非法命格拥有者哪怕实力强劲,但也已经踩破联邦底线,于情于理都应该被讨伐!也一定会被讨伐!
屠杀,恐怖袭击,煽动叛乱,违法犯罪,欺男霸女,组建邪教,搞小集体……这些都不是联邦的红线。
命格拥有者登记在案,才是联邦永远不能跨过的红线。
“永别?不,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柳良瑞阴暗地笑了笑,似乎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该如何做,迈起步子,向着山洞一处隐秘的房间内走去。
这里是他的武器库,除了周期性维护外自然不会有别人。而那处房间里存在唯一能够向外传递信息的通讯工具。
柳良瑞要向联邦举报鱼修德。
他来到一处石壁前,按了一下隐蔽的开关,彷佛与石壁浑然天成的机械门就缓缓打开。
可就在门刚刚露出缝隙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顿时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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