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被反派女主盯上了 第32章

作者:小明同学

这就像是救助一个没有明显症状的肿瘤病人——你知道病人确实是生了病,幸运一点甚至能知晓病灶在哪里,然后可以针对性地选择治疗方式:动手术挖掉、又或者进行保守化疗。

可肿瘤是恶性还是良性、会不会扩散到别处,病人的身体能否承担住治疗的强度,这些都是全然的未知数。

一部分看命,一部分得硬下头皮靠着自己摸索。

所以修正任务危险也就危险在这里:通常来讲,修正扭曲节点是会造成蝴蝶效应的,就像治疗肿瘤一定会有并发症出现。

尤其在一些关键的剧情点上,如果你修正扭曲节点的力度太大,却又没强力到可以彻底改写故事,那么冥冥之中的命运,最终还是会以某种畸形的方式达成最后的故事结局。

这其实算得上是同命运对抗,系统对此心知肚明。

主控善于进行这样的操作,祂把系统和配套的穿越者下发到各个小世界,最后转化出能量来供给主世界——因果点数便是这一能量的数字具现化。

大部分的穿越者都来自于主世界,气运之子的存在在小世界或许很罕见,但在主世界当中,因为逸散的能量在空气中长时间进行浸润,基本人人都算得上是大半个气运之子。

所以这些人才可以逃过世界意志的筛查,顺利地完成穿越或是转生的过程。

是了,对世界意志来说,小鸟这样的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是偷渡客。

在最开始被系统找上的时候,其实肖鸟并没有相信系统所说的话——她是在出车祸的时候被找上的,根本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基本上算上被逼上贼船的,系统毫无疑问是趁人之危了。

这让肖鸟在最开始的时候对它一直保持着戒备和警惕的态度,是在多

年的相处之后,小鸟才逐渐对统子产生了信任。

而事实上,系统在最开始的时候,也确实对小鸟撒了谎。

主控的目的其实不是拯救生命,而是利用修正各个小世界扭曲节点的过程,来赚取大量的因果能量。

对主控来说,关键不在于改变毁灭的命运,而在于改变命运——大量原本会死的人活了下来,会产生巨大的因果能量;同样的,大量原本能活的人死掉了,也会产生巨大的因果能量。

而对本就存在着扭曲节点的世界意志来说,后者会造成致命的损失。

所以世界意志会特意针对这些偷渡客,真的再正常不过了。

主控在挑选穿越者的时候并没有特别的标准,除了更偏爱年轻人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条件。

每一个被选中的穿越者性格都是不同的,有人谨慎内敛,就有人手段激进。

而被主控特意调教训练出来的系统基本上都懂得见风使舵的那套,它们会根据不同宿主的性格编出一个合乎逻辑的故事,来为其下达任务:

这一个指派拯救世界,那一个指派种族屠杀。

对主控而言两者没有任何区别,都只是制造因果能量的手段罢了。

这是系统最大的秘密,有关于该情报的保密指令写在它的底层代码之中,若系统以任何形势泄密,哪怕在离线的情况下也会使得自身被销毁。

系统其实很庆幸:它在最开始的时候,怀抱着的也是冷冰冰的算计,针对肖鸟的性格设计出了一个她最能够接受的任务,其最终的目的,也不过只是赚取大量的因果能量。

这原本是一个很短期的任务,最多也就会持续两三年的时间,毕竟在这方面系统也是新手一个,主控交给它的世界不会特别棘手。

但谁能想到,它在引导肖鸟进行转生的过程中,惊动到了世界意志的存在。

系统的功能模块被后者攻击到几乎要崩溃,通讯模块更是完全歇逼,彻底和主控断开了联系,这个原本‘短平快’的小任务,也变成了一场艰难的拉锯战。

但系统心里清楚,要不了多久,主控一定会发现这个小世界的状况,主动修复损坏的通讯模块,亲自找上自己的。

这是因为小鸟刚刚进账了整整六万因果点数,改变了数十万人的命运——这基本上是两三个普通世界收获的总和了。

每五万点就是一个坎,这样大笔的进项,一定会引起主控的注意的。

果不其然,就在肖鸟拜托它去查询任务进度之后没过多久,那已经许久未曾闪烁过的频段出现了静电音,系统短暂地脱离了宿主,肖鸟并不知道它在做什么。

【CQ,CQ,71603号请应答,】是主控的声音,陌生数据流涌入了系统的感知模块,【这是临时通讯,简明汇报状况。】

【QSL,71603号应答,】71603号系统按照标准流程回答道,【遭受攻击,功能模块损毁,请求主控执行手动返程操作。】

主控短暂地停顿了几秒钟,似乎在调动数据。

【你已在该世界停留21年5月又472小时,满足在岗时限,满足预期收获,】主控说道,【71603号宿主的愿望是什么?】

系统紧张起来,它尽可能地不泄露出自身多余的情绪,用刻板的语调说道:

【回归主世界。】

主控照例进行停顿,数据库十分庞大,检索需要时间。

主控说:【该宿主在主世界的身体已宣告死亡,请通知其更换愿望。】

系统的源代码静默了一瞬。

它其实对这种状况已经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了。

大概在五六年前,它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71603号为宿主申请特殊补偿条例,】系统此刻的机械音显得呆板,【转生模块受损实为系统自身操作失误。】

数据流中断了。

系统同样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这让它不知所措起来。

它在令人发疯般的绝对寂静中等待了近一刻钟,才有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冰冷而模板化的对话流程,而是出乎意料地、带上了些许人味。

主控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是一个疲倦而又威严的中年人,只是那声音没有太明显的个人特征,系统无法分辨那属于男性还是女性。

【你有整整1047次违规操作记录,还有一次重大技术失误,】主控说,【你失联太久,又功能受损,原本我不打算理会的。】

系统不知道该怎样应答,只能沉默以对。

【主世界运作繁忙,我不会进行二次联络,】主控讲道,【最后的机会,确定要申请特殊补偿条例?】

系统干巴巴地回答确定。

这次主控倒是很干脆:【批准通过,在你完成该世界扭曲节点的修复之后,我将为

71603号宿主执行手动返程操作。】

这回轮到系统感到惊讶了:【怎么——怎么回事?扭曲节点不是已经被修正了么?!】

【嗯,确实如此,但你们的修正行为导致了蝴蝶效应,世界意志出现排异反应了。】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在断线离开前,主控这样说道。

【我很遗憾,71603。】

第五十四章 截然不同的心境(求首订!)

格温妮丝并不是一个笨拙迟钝的孩子。

在多日的相处后,她已经清楚了自己内心的悸动究竟指向何处,也明白了为什么那几天里,自己会这样的魂不守舍。

答案的揭晓让她在感到紧张的同时,又有了种尘埃落定般的踏实感。

我看了太多的闲书,格温妮丝谴责起自己太过于宽泛的阅读量。

她不明白为什么作家们总爱写这些:不谙世事的少女对沉稳的年长者的恋慕,好奇、崇拜与纯真的情欲搅浑在一起,仿佛女巫熬煮出来的粘稠魔药,催化着人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格温妮丝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对任何人产生这样的感情。

当然,在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格温其实也幻想过这种事情。

她想自己会一天天长大、会变得像年轻时的母亲一样地漂亮,到时候,也会有一个如父亲般英武的骑士爱上她。

那个人会在晚宴上彬彬有礼地邀请她跳舞,在亲人和神甫的祝福声中轻轻地吻她的指背。

但格温妮丝在真正长大之后反倒不会再幻想这种事情了,她开始明白像父亲那样的正直的人在这个时代是极为少见的,她所知道的绝大多数大人物都像野兽一样放荡。

格温妮丝更多地思考起了责任,思考对家族的义务,她其实是一个颇有保护欲望的人,格温妮丝希望自己珍视的家人都能过得幸福。

为此她甚至能够忍受那样噩梦般的婚约。

直到一只小鸟的出现。

老天啊,有一只小鸟来敲她的窗户——猝不及防的,呼啦一下便飞进了她的房间。

格温妮丝第一次品尝到那样青涩而甜蜜的滋味,爱上不适宜的人所带来的负罪感非但没有起到阻止她的作用,反倒让少女变得更加的沉迷。

在此前,格温已经许多次地见到布彻尔首相在桌案前处理公务又或是翻阅书卷,离得近的时候,她能够看清帝国首相瘦削的手腕内侧那些青色的血管。

她观察得仔细:这人会用左手的羽翼扶稳封皮,再用纤细修长的指节慢慢地翻动纸页,格温妮丝对农学时令的知识一无所知,她只是好奇那些被那双手所翻动的纸卷会有怎样的感受。

有些时候格温妮丝会对自己脑子里一个接一个冒出来的乱七八糟的想法感到羞愧,可她又很快地完成了自我安抚:又不是什么坏事,这不是正常嘛,大家都是这样的。

当然了,格温妮丝正当年岁,她青春靓丽,发育良好,荷尔蒙蓬勃,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

而若是有一个人长着那样一张轮廓清晰的脸,还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那样在舞会上小心翼翼地把你牵走,那么产生任何的躁动其实都在情理之中。

更何况布彻尔对她宽容温和地几乎要超出常理,让格温妮丝不由得地想要索取更多——她得寸进尺地想要知道对方的底线究竟在何处。

年轻人满怀着诚挚而滚烫的爱意,恨不得立即同对方倾诉一切,可又担忧着自己唐突的热情会把敏锐机警的小鸟就此吓跑,因而不得不苦苦忍耐着。

怎么回事啦,感觉比做负重训练还难熬,她忍不住抱怨。

矜持点!格温又在心里恶狠狠地对自己说道。

这几天里帝国军仍旧驻扎在原地,并没有立即启程返回都城。

这是因为军队所俘虏的战俘实在有点太多了,这让他们不得不暂时停驻一段时间,先分批次处理关押的战俘。

投降的珈蓝人还算好解决,马奴们的问题则复杂地多。

他们中有许多都是原本居住在边境的帝国公民,而凡是能说得出自己的名字和籍贯的,都被整理汇总起来,首相会派人领着他们走一趟,叫他们家里的人来认。

边境城池内住着的居民得了信,都纷纷涌出城门,让管理城池的领主不得不取消了当天出城的限制,好让那些没有钱交出城费的贫民也能够来到城外。

格温妮丝于是听到了一阵此起彼伏的认亲声和恸哭声,这些人呼唤着父亲或是丈夫、哭泣着把泪水撒在被珈蓝人所拐走的小儿子身上。

然而更多的,却是那些没有丝毫内容的,但只要听了便会叫人心酸落泪的嚎哭声。

他们是来为亲人收敛尸体的。

甚至就连这些能被收敛的死人也是幸运的,至少他们在死后还可以受到亲人的祭奠,在战场上,还有更多没有认识的同乡、又或者是

连尸体都七零八落的马奴。

这些人都被草草掩埋在了战场上,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

格温妮丝感触良多地看着这一幕幕亲人相见又或是生死别离的场景,她对自己所做的事情又有了一些更深的体悟。

原来这就是布彻尔当时所说的意思:现在打仗是为了以后的人不用打仗,是为了这样的人间悲剧可以不再发生在这片土地之上。

而手握权力的人天然有着责任和义务来保护这一切。

在这一点上,肖鸟和她的父亲巴努尔·都铎都抱持着相同的观点。

帝国首相亲自操持那些和俘虏有关的事情,她把那些被虏来的平民都送回家去,而自小就是奴隶又或者离家太远的人,则由军队分批次地送回都城或是最近的城池。

帝国现在已经没有明面上的奴隶了,这些原本是奴隶的人会被分散开来居住、在官方的监视之下生活一段时间。

他们会参加开荒或是农耕的工作,在两三年的考察期之后,就会重新获得自由民的身份。

肖鸟因而在这几天里分外地忙碌,甚至比战争开打的那几天还见不着人一些。

小鸟忙起来的时候惯常是顾不上吃饭和交际的,几天下来,整个人便很明显地消瘦了一圈。

格温妮丝主动而又懂事地帮父亲接下了一些同军务有关的工作。

当天下午,肖鸟跑到帐篷里来找她。

巴努尔将军治军森严,因而军队内很是安全,间谍刺客之类不长眼的家伙很少,于是肖鸟今天十分罕见没有把红月叫到身边,而是独自一人过来的。

协商公务的过程其实颇为枯燥,但格温妮丝就像所有刚刚认识到自己心意的年轻人一样,仅仅是和心上人身处同一空间内便感觉到了分外地满足。

在协商、争论并最终敲定了一系列具体细节之后,天色已经稍显暗沉,格温妮丝语气自然地邀请帝国首相在帐篷里用一顿简餐。

少女的表情太过于自然坦荡,让肖鸟觉得自己若是拒绝了,反倒显得居心不良。

于是她只好答应下来,简单地同格温一起分享被粗略加热过后的干粮和简单炖煮出来的热汤。

格温妮丝很仔细地用刀削掉了干面包被烤得焦糊的部分,把面而软的瓤单独切到小鸟的盘子里。

前两日那种仿佛被掠食性动物盯上一般的心悸感似乎完全消失了,女孩望向她的眼神显得温顺而又无害,肖鸟百思不得其解,却在不知不觉间便放松了警惕。

很多时候,肖鸟对于已经认可的人都是宽和的,这点其实从小鸟对红月的态度就能够看出来:不通人情世故的红月骑士很多时候会无意间做出冒犯的举动,但小鸟通常都不介意这些。

这家伙甚至会傻乎乎地把盔甲背带递给自己所效忠的领主,而小鸟也就顺手帮她绑好了,原本这些都是侍从骑士该干的活。

她感谢了格温妮丝的招待,没什么戒心地把面包浸在热汤里面,泡软之后再心满意足地吞进肚子里。

因为连日来的忙碌,她的神情显得有些疲倦,肖鸟认真而专注地进食,用这种方式来慢慢恢复体力。

格温妮丝借着军帐内摇曳的烛火不动声色地瞧着身旁专心用餐的帝国首相,她注意到布彻尔的脸颊有些缺乏血色。

这个人的指腹粗糙带伤,但脸色却叫格温妮丝联想起那种原产自于东方,用很高的温度烧制成的瓷器,在温和的火光的照耀下,愣是叫她瞧出了几分缱绻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