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明同学
虽然现在格温妮丝就坐在壁炉前,但身子却开始颤抖起来,她心中某个可怕的猜想正在逐渐成型,就像是一个逐渐膨胀起来的泡泡一样,从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个猜想现在已经不仅仅停留在怀疑阶段了,而是几乎已经可以肯定。
这令她感到绝望。
碧儿对肖鸟说:“事情就和您预料得一样,有大批不知名的骑士在城内活动——他们正朝着都铎公爵府过去。”
副官小姐停顿几秒,艰难地说出了下一句话:“……瑞肯殿下也确定已经遇害了。”
而这时肖鸟也已经读完了纸条上更为细节的内容。
她浅浅地抽了口气,最糟糕的情况到底还是发生了。
这些贵族纠集军队、赌上了全部的家底和最精锐的骑士,冒着上绞刑架的风险去到都铎公爵家里,肯定不是为了去跟将军大人玩过家家的。
他们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
房间里一时安静极了,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有木材燃烧时发出的噼啪作响的声音。
过了很久,格温妮丝颤抖的声线才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现在还,还能不能……把消息传过去,让将军卫队护送着父亲他们突围出来……”
格温妮丝结结巴巴地说着。
肖鸟看向格温的眼神带上了一丝哀痛,对这样的状况,她同样打心底里感觉到强烈的无力感。
“已经来不及了,格温。”
肖鸟用低哑的声音重复着:“已经来不及了。”
格温妮丝的脸色变得更加灰败了些,她情不自禁地站起来,慢慢挪步朝小鸟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就……去向军团求援?”格温妮丝竭力地思考着对策,“陛下现在的处境应该也很危险,我们可以用这个理由来说服军队……”
“行不通的,”肖鸟冲着格温摇头,“这些人不是要推翻帝国,而是拥护大皇子登基——查尔斯现在依旧是帝国的继承人,在法律上具有正统性,军队若是支持我们就要冒叛国的风险。”
“骑士团也不行么?”格温妮丝的声音就和她的人一样颤抖得厉害,“都城没有忠于陛下的骑士了么?”
肖鸟沉默了片刻:“……完全忠于劳伦斯的狮鹫骑士团几乎名存实亡,有生力量几乎全折在了之前的战争当中,就算有心想支持我们也做不了什么。”
格温妮丝已经走到了肖鸟所坐的椅子跟前。
她长高了些,壁炉散发出的光亮让格温的影子笼罩住了椅子上的帝国首相,带着些许质问和胁迫的意味。
肖鸟在阴影之中抬起头来,平静地迎接着她的注视。
一旁的红月骑士眉梢下压,感觉到格温的情绪不太对劲。
格温妮丝过于接近肖鸟的举动令红月骑士感到了威胁,她下意识地想要上前阻止——但肖鸟却隐晦地朝她摆了摆手,制止了红月下一步的动作。
随后,就仿佛是受到了激烈情感的驱使,格温妮丝突然把一只手抬了起来。
她伸手抓住了肖鸟的肩膀。
她的手落在肖鸟没有颤抖、也没有受伤的右肩,手指有一点紧地收拢了。
格温妮丝深深地埋下脑袋,像是已经处在崩溃边缘的人抓住了唯一一根能够握紧的救命稻草。
“我……该怎么办,”格温妮丝嗫嚅着,“我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做……”
“你现在要保护好自己,”肖鸟轻声说道,“哪怕为
了你的父亲,为了你的家人,你也必须要保护好自己。”
说着,肖鸟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拢住格温妮丝脆弱的腕骨,她大拇指的指腹贴合着女孩的脉搏,传递出一些小小的安慰。
“我接下来要离开首相府,去做一些事情,”肖鸟认真地看着格温,“继续呆在这里我们都必死无疑,只有积极行动,才有可能挣得一线生机。”
她说得很慢,耐心地和格温妮丝解释,温和地就像是在安抚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你要离开都城么?”格温妮丝仓皇地发问。
这似乎是当下的最优解,现在敌人最主要的注意力并不在小鸟身上,而她又有着这样多的暗探和忠于自己的下属。
要是所有人都群策群力、拼死护送,肖鸟未必不能趁乱逃离都城。
如果她要逃跑的话,那现在就是分秒必争了。
“我不会离开的,”肖鸟向格温做出保证,“所有我在乎的人和事都在这里,我不会让那些人毁了这一切的。”
格温妮丝抿紧了嘴唇,感觉到手指突然变得有些无力,她慢慢地松手,放开了小鸟的肩膀。
肖鸟又安抚性地拍了拍格温妮丝的手臂,然后扭过头,开始执行自己脑海中的计划。
“碧儿,我口述一封信,你就在这里帮我写下来封好。”
“红月,等会儿我们一起离开首相府——到时候我需要你去当一下信使,把这封信送到某个人手上。”
最后一切都准备妥当,所有的事情都安排了下去。
肖鸟在离开前,最后对着格温妮丝说了话。
“我要走了,接下来有可能需要转移藏身的地方,会有人来接应你,”肖鸟说道,“但我无法完全保证你的安全,一切都要自己多加小心。”
格温妮丝点头答应了下来。
格温妮丝会无数次地回想起这个夜晚,回想起今天所发生的事。
那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她获得了难以想象的滔天权柄,站在了幼时从未奢想过的、金字塔塔顶的尖端。
那时,她和小鸟在世人眼中已然构成了再亲密不过的联结——那是被帝国法律所保护和认可的结合,她们在诸神的见证下许下的誓言。
但格温妮丝还是会无数次地回想起那个夜晚,对已然发生的现实提出假设:
如果布彻尔知道了最终我会对她做出那样的事,她当时是否还会如此决绝地踏入夜幕之中?
格温妮丝得不到答案,毕竟现实已然发生。
彼时,她只需要伸手就可以触碰到对方,她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心爱的小鸟搂进怀里。
她温柔地抚摸肖鸟的手肘内侧,无意间触到缠绕在对方腕上的一小截柔韧的皮革。
铁链哗哗作响。
再也不复那一夜按压脉搏时的温存。
PS:总算写出来了……这一章卡死了……
一点小小的章节说明
各位读者老爷早上好……
昨天码字的时候卡得稍微有点痛苦,没注意到剧情的连贯性
今儿早醒了看了间贴才发现昨天那章写太早了,还有两小段剧情没整出来呢,我自己读起来都觉得很突兀
但付费章节不能随便删,大改起来也特麻烦……
所以只好继续往下写
下边一段剧情会出现手法尴尬拙劣的倒叙,各位读了之后,可能会觉得时间线怪怪的
不用怀疑,那就是作者犯蠢造成的
跪了,跪了
第八十二章 一切的作为都将报应自身
劳伦斯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的身体沉重地似乎有些不正常,不像是以往那样、仅仅只是喝得太多之后的宿醉头晕。
他在意识苏醒过来之后,仍旧在床榻上昏昏沉沉地躺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眼睛给睁开了。
劳伦斯眼睛眯开一条缝隙,下意识地朝窗外看了过去。
此时外面的天色还亮着,只是太阳已然西沉,临近黄昏时分。
劳伦斯盯着窗外的景色缓了好一阵子,才终于回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情。
他在中午的宴会上一边观赏着弄臣的表演,一边配着烤肉喝了不少的酒,随后似乎是喝醉了,就被几个仆人搀扶着回到了寝宫里休息。
皇帝喝酒醉酒在宫廷里倒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但劳伦斯觉得今天稍微有些奇怪。
他在白天的时候喝酒其实还算得上是克制,午间宴会上提供的也是度数更低的葡萄酒,可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称得上是海量的劳伦斯一世,这回不过是浅浅地喝了五六杯红葡萄酒,就晕乎乎地醉倒了过去。
太阳穴处血管弹动的感觉分外清晰,心脏的跳跃似乎也格外地杂乱无章,劳野猪忍着从身体各处传来的不适感,勉强挪了挪身体,让自己靠着软垫半坐了起来。
他觉得喉咙里渴得厉害,便开口呼唤仆从倒水,但连着喊了几声都没能把人叫
来。
劳伦斯在嘴里嘀咕着骂了两句,以为仆从没有听见他的声音,又或者是干脆跑到哪里躲懒去了。
他不耐烦了,想自己爬起来倒杯水喝,但手脚却还是绵软着使不上劲。
劳伦斯费力地抬起头,想要看看房间里的水壶放在哪了,却意外地在屋子里见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但她出现在寝宫里倒也不是特别奇怪——因为这个人就是劳伦斯的妻子,皇后凯瑟琳。
凯瑟琳应该是一直在等着劳伦斯醒过来,她面色平静地坐在阔扶手椅上,旁边的小桌子上还搁着杯一口未动的冷茶。
刚刚劳伦斯在呼唤仆从,挣扎着找水的时候,她就一直这样看着对方。
这场面实际上十分诡谲,残阳的余光透过窗玻璃照射到凯瑟琳皇后身上,光线让她的面部的阴影变得分外立体。
但刚刚苏醒过来的劳伦斯暂且还没有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凯瑟琳?”他低声嘟哝着妻子的名字,下意识喊道:“你坐在那里干什么——我快渴死了,给我弄点水过来。”
而凯瑟琳皇后沉默了片刻之后,居然真的站起来,动手给劳伦斯倒水。
她另拿过一个的茶杯,动作随意地往里面倒了些冷透了的茶水,表情甚至算得上是畅快。
随后,凯瑟琳皇后走到床边,慢吞吞地把茶杯递了过去。
劳伦斯看着那暗褐色的冷茶水,脸色都黑了一半,但太过强烈的口渴还是让他顾不得多加挑剔,急急地接过杯子想要猛喝一口。
他把手抬起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身体简直僵硬地可怕,连握住茶杯的手都摇摇晃晃的,好不容易送到嘴边,结果大半的水还都撒在了衣襟上。
劳伦斯喝了小半杯茶水,只觉得口渴得更加厉害了。
他皱着眉头看向凯瑟琳,询问道:“亲卫官哪去了?还有我的贴身男仆呢,怎么一个人都不在。”
凯瑟琳皇后撇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了,凯瑟琳,”劳伦斯又扭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舞会是不是快开始了?今天布彻尔卿也说了会过来,我得去露个面才行……”
“不行,陛下,您不能出去。”
凯瑟琳一板一眼地说着——这话其实不太像是她自己会说出来的,而是有人教给她的。
她还维持着贵族的礼仪,保持着表面上的恭顺。
凯瑟琳平静地看着皇帝:“您今天哪里都去不了,只能呆在这里。”
劳伦斯愣了片刻,好半天才回过味来。
皇帝变了神色,直直地看向自己的妻子:“你说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
凯瑟琳皇后低垂着目光,满不在乎地说道:“就是字面意思,你今天不能离开这里——以后也永远不会离开了。”
皇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丝报复的快意。
“你老了,劳伦斯,”凯瑟琳冷冰冰地看着浑身无力地倚在床头的皇帝,“这个国家的仗已经打完了,你也是时候退下来,好好休息休息了。”
劳伦斯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妻子,他突然看向手中空空如也的茶杯,指节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昂贵的瓷器便从他手上滚落下来,一路滚下床,掉到了厚地毯上。
凯瑟琳瞧了一眼那杯子,开口说道:“放心吧,陛下,茶水里没有毒的。”
这其实是凯瑟琳自己的主意,她并没有想着真的杀死劳伦斯,只是准备软禁对方。
皇后想的蛮好,她可以对外宣称皇帝病重,让大儿子合法地从他手中接过皇位,又不必背上弑父的名声。
单从这一点上,其实就可以看出凯瑟琳在政治上的幼稚——清醒且状态良好的劳伦斯是个极其可怕的敌人,而她居然放过了一个可以直接物理消灭这个敌人的机会。
要是换成乌木达或者那些人老成精的贵族,大概会直接往劳伦斯杯子里下砒霜。
听了这话劳伦斯一世也有些呆了,一瞬间竟然摸不准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路数。
他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的念头,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自己的妻子。
“你,”劳伦斯费劲地说着话,“你到底是想做什么……”
凯瑟琳打量了一会儿半躺在床榻上动弹不得的劳伦斯一世。
劳野猪此时已经没有了平日那股不怒自威的皇帝派头,也没有嚷嚷着要去打猎时的粗野随性,在床上半躺半坐的样子甚至显得狼狈,就像个毫无威胁的病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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