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明同学
他们已经宣布了皇帝突发急病去世的消息,那晚上对皇城和公爵府的袭击也统统归结于珈蓝国派来的奸细及余孽作祟。
贵族:总而言之,前两天的事都是误会、误会,大家就全当没听见好了。
身穿白色官袍的传令官宣读完羊皮纸卷上的话后,群众还没做出什么反应,他就先把自个儿给整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们这些贵族老爷能不能不要想起一出是一出啊!
一拍脑袋一张嘴,就逼得我们跑断腿——而且每次都派我来当这个发通告的倒霉蛋。
先是把受人爱戴的布彻尔首相打为国家公敌,然后没过两天又派了个人跳出来鞠躬道歉:私密马赛啊朋友们,之前的话大家都当放屁好了。
怎么说出来的话还能硬生生给吃回去啊!
还要不要脸辣!
很难想象现实中会真的存在这样臭不要脸的政府,简直比网络小说都魔幻。
贵族们这么做毫无疑问是在败坏皇室的公信力,但他们还真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问题。
因为一直以来他们都是这样做的,甚至从古至今有很多政客都是这么做的:
给个差不多的说法就得了,反正普通人总归是健忘而又容易糊弄的,只要主要的几个人之间把利益谈妥了,就算舆论喧嚣也早晚都会平息下去。
可无论是什么样的说法,民众都不会喜欢出尔反尔、反复改变自身政令的领袖。
怀疑和不信任的情绪正在城中蔓延。
约定的时间很快就到了,查尔斯按照谈判的条件为巴努尔·都铎公爵准备了葬礼的事宜。
查尔斯没有在这一点上耍太多的花招,那确实是国葬规格的葬礼,几乎得到了全民的关注。
这是首相自己提出的条件,贵族们因而十分确信肖鸟将会出席这场葬礼。
他们心照不宣地微笑着,觉得利维·布彻尔就是个自投罗网的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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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天空还昏暗着,仿佛一块厚重的黑色幕布盖在建筑物之上,草木间弥漫着的雾气很重,想来今天会是一个晴天。
肖鸟站在窗前,默默地拂过自己左侧的翅膀。
到现在她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了,也没有出现发烧感染的迹象。
之前做的紧急处理相当粗糙,但好歹也把骨头给接了上去,尽管难免会出现后遗症,但不至于导致翅膀畸形。
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小鸟有些笨拙地抚摸着受伤的地方,那里最近总是传来麻麻痒痒的热感,让她总是忍不住想要去摸。
今天将会是决定所有都城人命运的一天:葬礼将在今天举行,而肖鸟所有的布置能否起效,最终都将取决于这场葬礼。
局时,她很有可能会陷入到极其危险的境地,肖鸟并没有把握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但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准备得万无一失的事情,往往是准备得差不多了就得上了。
临到最后关头,肖鸟难免还是心中忐忑,她无意识地揪紧自己的翅膀,松手的时候指缝间带下了几片羽毛。
“……老大。”
孩子怯生生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来,肖
鸟条件反射地转过身来。
琪雅站在门边上,默不作声地望着她,眼神中带着年幼的孩童所特有的纯净。
那眼神让肖鸟不由自主地移开了视线。
她感到了强烈的愧疚——这愧疚从得知乌木达仍旧活着那一刻起便在肖鸟心中涌动,然后在琪雅默默看向自己的视线中迸发。
肖鸟几乎要被那股愧疚感所淹没。
“琪雅,”她勉强勾出了个笑容,“不是让你跟大人呆在一起么,怎么又偷跑出来了?”
小孩子对于情绪这种东西是最为敏感的,琪雅瘪了下嘴,然后突然一言不发地朝冲过去抱住了肖鸟的腰,像是受惊的孩童在向成年人寻求庇护。
肖鸟差点没被她撞死。
这半人小猫对自己劲有多大真的一点概念都没有!
丫不但差点把小鸟撞死,还满脸无辜地抬起头来、眼巴巴地看着她——小小年纪就已经初步具备了红月骑士身上的神韵!
说真的,肖鸟觉得自己能活到今天挺不容易的。
“……怎么了?”她强行咽下喉口的腥甜,温柔地询问。
琪雅抿了抿嘴唇,把脸埋进小鸟怀里嘟哝:“我害怕。”
“害怕是正常的,琪雅,我心里其实也很害怕,”肖鸟安慰她,“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并不是什么都不害怕的人才算得上是勇敢。”
琪雅静默了片刻,突然开口发问:“那,我父亲也是勇敢的人么?”
肖鸟的心脏缩了一下。
她蹲下来,认真地看着琪雅。
“你父亲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肖鸟说,“他保护了很多人,也保护了你。”
当年,乌木达在都城宣扬‘半人是劣等生物’的观点——而这一观点契合了精英阶级的胃口,因而得到了许多贵族青年的支持。
那时候肖鸟还没有被任命为首辅,手上的力量也极为有限,甚至可以说突然兴起的这种观点,本身就有着打压震慑她的意思。
这些贵族青年自诩血统纯正的上等人,疯狂地迫害当时的半人、在暗地里对其处以私刑。
最猖狂的时候,他们甚至直接在大街上把人抓走,又或者因为一点口角就活生生地把人给打死。
在那会儿,根本没有任何法条来保护半人的权益。
底层平民在贵族眼里已经算不上是人了,而生来就处在社会末端的半人更是连牲畜都不如。
“你父亲是为了保护无辜的半人同胞而死的,”肖鸟抚摸着小猫的残破的耳朵,“他们后来想要报复他,便把主意打到了你和你母亲头上——这个伤口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琪雅的身体颤了一下,两只猫耳朵都向后折过去,残缺的左耳神经质地抽搐着。
琪雅抓紧肖鸟的衣服喃喃自语:“可是妈妈从来都不和我说他的事情……我一提起爸爸她就难过得要命……妈妈身体好差,我不敢问了。”
琪雅沉默了一阵,她的嗓音有些干涩。
“他是个英雄嘛?”
“他是所有半人的英雄,”肖鸟轻轻说着,“你父亲收集到的很多罪证后来成为了绞死那些人最关键的证据。”
“也正是那些血淋淋的铁证,让社会舆论开始偏向我们这一边。”
只有一个人在最后逃脱了绞刑架的审判。
肖鸟曾经派过人手去监视乌木达,但却在几年后得到了对方已经死在矿难之中的消息。
她原本以为这个人已经死了。
因为她的疏忽大意,因为她稚嫩的手段,最终有一个人逃脱了死亡的审判。
“那是我的错。”肖鸟无意识地拍打着小猫的脊背。
“我一定会弥补这个错误。”
天色逐渐亮了,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耳畔似乎能隐约听见鸟鸣之声。
是时候了,走吧,该出发了。
第八十九章 高明的演说家足以用言语操控人心
都城的中心有一个很大的公共广场,任何市民都可以自由出入,平日里有新的政令和公告,也都会率先在这里进行宣读。
广场上有个石铸的高台,那里就是国葬举行的地方,都铎公爵和其长子的棺木都放在上面。
在这一天,基本上都城所有的人都来到了中心广场。
不仅仅是普通的市民,还有那些曾经在都铎公爵的带领下出征的将士,也自发地来到广场上送别这位战功赫赫的将军。
将士们并不是成编制集体过来的,粗略扫过去似乎也没有携带武器,但这些人的到来还是让贵族一方感到了高度的紧张。
为求保险,他们甚至不顾丧葬礼节的要求,直接把手底下的骑士都召集了起来,围在身边保护着自己。
市民们都知道帝国首相将会出席今天的葬礼。
这几天里,都城的局势已经紧张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哪怕是快要八十岁的老嬷嬷也知道恐怕是有大事将要发生。
阶梯
之下的人群已经感觉到了焦急,有人在朝看台大声喊叫:利维·布彻尔为什么还不出现?
“难道屠夫鸟之前提的条件都是糊弄我们的幌子?”有个贵族忍不住说道,“布彻尔会不会根本就不打算出现。”
乌木达轻轻地瞟了一眼那个说话的贵族。
他此时正站在全副武装的骑士之间,远离来悼念的人和都铎公爵的棺木。
乌木达没有说话,在这几天里,他已经隐隐察觉到了整个贵族群体对他的排挤。
不但查尔斯对他所提出的建议爱答不理,同凯瑟琳皇后有关联的贵族更是频频对着他发难。
所以在这种时候,他也就不自讨没趣地开口说话了。
肖鸟要求为都铎公爵举行葬礼这件事情其实有些超出了乌木达的预料。
他想不通为什么对方要在这种时候提出这种要求。
原本乌木达以为布彻尔会要他们交出人质,又或者要求放格温妮丝出城。
不过上面这两种条件贵族都不可能会答应,就算答应了下来也绝对是谎言,根本不可能兑现。
但谁也没想到肖鸟会提出这样稀奇古怪的要求,刚好踩在能让贵族们勉强接受的线上。
他一时间拿捏不准肖鸟到底要做什么,却本能地感觉到了戒备。
乌木达非常谨慎地远离了人群和高台,让自己处在诸多骑士的保护之下。
乌木达畏惧帝国首相身边那位如同杀神一般的骑士——他非常清楚红月到底有多可怕。
他不会犯下轻敌的错误,而是会时刻注意着提防红月骑士。
人群中的骚动渐渐扩散开来,就在这个时候,一群半人突然出现在了广场的边缘。
这些半人穿着肃静庄严的服饰,每个人都手里都捧有白色的花,他们环绕簇拥着年轻的帝国首相,一步步朝广场中心走来。
都城所有的人都认识布彻尔,拥挤在广场上的人给他们让开了一条道路。
肖鸟在半人同胞的保护之下来到了展台的阶梯跟前,她的两边围绕着贵族的队伍,乌木达目光越过骑士们的肩膀看向她。
他发现红月骑士并不在肖鸟身边。
乌木达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而肖鸟则坦然地望向周围的贵族,就好像那些全副武装的骑士压根就不存在一样。
她十分自然地排在了悼念队伍的尾端,就好像真的只是普通地来参加公爵的葬礼。
太多双眼睛都在盯着这边了,贵族们不敢直接在这么多人面前动手抓走帝国首相,只能耐着性子等着。
贵族老爷们在心里嘀咕:嚯,没想到这伯劳鸟挺重情重义的,还真的跑过来悼念了。
不过等到葬礼结束之后,他们就会强行把布彻尔给抓起来,对方带来的人手看起来不少,但跟贵族的骑士们比起来就根本构不成威胁力了。
而且伯劳鸟不知道是不是犯糊涂了,居然没有把那个武力值恐怖的骑士带在身边——简直是天佑吾也。
贵族老爷们信心满满:这一局,绝对是优势在我!
吊唁的队伍慢慢移动,没过多久,就轮到了肖鸟。
她走上阶梯,站在都铎公爵的棺木旁,整个人面向人群的方位。
肖鸟静静地站立在那里,站立在展台最前面的位置,以确保所有的人都能够看见自己。
她目不斜视,看都不看一眼周围那些已经不怀好意地围在展台之下的骑士,一阵耐人寻味的沉默,贵族们已经停止了低声讨论,而阶梯下的人群在等待着布彻尔首相开口说话。
已经将近十秒过去了,广场上喧哗的声音渐渐停息了,只有衣服相互摩挲的细碎声响,诺大的广场居然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她这是在利用沉默。
能够自如地利用沉默是一位演讲者身上最为可怕的特质,在所有的演说技巧中,沉默是最为强大、最富有感染力的。
在沉默的时间里,听众的心态就像是在铸铁锅中融化的黄油、每一秒钟都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当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时候,肖鸟便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卷捆扎蜡封起来的羊皮卷。
“我怀着敬仰、哀悼的心情,来为尊敬的巴努尔·都铎公爵致以悼词,”肖鸟提高音量,大声对底下的民众讲道,“我受他的子女所托,于公众面前宣布都铎公爵生前所留下的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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