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明同学
贵族的队伍之中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乱,之前肖鸟并没有提过致悼词的事,他们窃窃私语起来,不知道是否应该打断对方。
“不,”乌木达突然反应过来,“快阻止布彻尔,不能让对方继续说下去了!”
他急得快要上火,可是周围的贵族却并不是很乐意听他的指挥。
贵族们用‘你丫哪根葱使唤爷爷我’的目光看向乌木达
乌木达气恼地去推搡骑士,要求对方上台去抓人,可骑士十分为难地望了一眼周
围的大小领导二三四五,犹犹豫豫着不肯迈步。
而高台之上,肖鸟还在继续着自己的演说。
在刻意的控制之下,她的声音微微嘶哑,显得极其富有感染力。
“各位朋友,各位同胞,我受人所托,来埋葬我们所敬爱的巴努尔将军,荣耀的军团总督,帝国的大将军。”
所有人都仰头看着她。
“大家都知道,帝国曾经的大皇子,现在已经登基成了新的皇帝——我们现在应该改口称呼他为查尔斯一世。”
“现在我得到了查尔斯一世和他旁边那些尊贵的大人的允许,来到这里,来为我们的巴努尔将军说几句话。”
第九十章 乌木达之死
肖鸟的行为在贵族的队伍之中引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可在刚刚的言论中,肖鸟似乎又并没有否认查尔斯继承的合法性。
这让贵族们变得犹豫不决:因为在他们先前提出的条件之中,有一条就是要求肖鸟承认登基的合法性。
说不定布彻尔现在就是要趁这个机会替查尔斯宣讲呢?
说起来,如果帝国首相愿意倒戈向他们这边,那么整个文官体系就不会对政变产生太大的抵触。
等到合法性被承认,查尔斯甚至可以尝试直接调动帝国军,那样局势就彻底在他们的掌控之下了。
况且还有这么多双眼睛在看着,就这样粗鲁地打断、直接把布彻尔从高台上拉下来,不就更显得他们心里有鬼了么?
贵族们决定耐下性子,先听一听肖鸟是要说些什么。
而在高台之上,肖鸟的演讲仍在继续。
“军团的将士们,你们都知道巴努尔将军是一个怎样忠诚、正直的人,他在讨伐珈蓝王的战役后获得了无数的赏赐。”
肖鸟看向底下的人群:“将军把赏赐得来的金币都分给了受伤的士兵,可查尔斯一世却说他是国家公敌——当然了,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这只是一个误会。”
广场上的人开始交头接耳,但是声音很小,大家都在认真听帝国首相的发言。
“那些年轻的士兵牺牲在了战场上,巴努尔将军则怀抱着慈父一般的心肠替他们收殓尸骨,让他们在荣耀的战斗过后获得安宁,但查尔斯一世却说将军是国家公敌。”
“对,昨天他是这么说的。”肖鸟补充。
这个补充的效果很好,人群中的士兵开始骚动,肖鸟不得不提高音量:“——可怜的狮鹫骑士团,我听说骑士团里的每一个年轻人都被割下了头颅,而查尔斯·汉密尔顿负责带领这支队伍,哦对了,查尔斯是我们合法的皇帝。”
站在底下的查尔斯气得肺都快要炸了。
肖鸟明明没有任何一句话在否认他的皇位合法性,却又句句都在怼着他的脸阴阳怪气。
该死的伯劳,你现在骂人可真高级啊!
查尔斯哆嗦着举起手指,恼羞成怒地指着小鸟喊道:“够了!你念悼词就念悼词,老提我干什么!”
肖鸟嘟哝两句,在诸多骑士的注视下慢吞吞地点了下头,转而举起手中的羊皮卷,向广场上的人展示那上面的蜡封。
“这是都铎公爵的女儿交给我的遗嘱,这上面盖着公爵大人的印章——我知道你们都认识都铎家族的标志。”
“但是很可惜,我的朋友,正直的帝国居民,”肖鸟遗憾地放下了手臂,“我不能把它读给你们听。”
“你们不应该知道巴努尔将军是怎样爱护你们,不应该知道他将自己的财产分给了你们——正直、勇敢的帝国军人,当你们听见这份遗嘱,一定会惹出可怕的乱子。”
肖鸟夸张地摇着头:“不行,我不能说。”
她嘴里虽然这么说了,但却丝毫没有要把那张羊皮卷收起来的意思,反倒把它明晃晃地摆在每一个人面前。
这就像是一场戏剧,舞台已经搭建了起来,而听众就是广场上的都城居民。
底下的听众已经被她吊足了胃口,他们高声叫嚷起来,要求肖鸟公布那份遗嘱。
“你们不能忍耐一下嘛?你们一定要我念出这份遗嘱嘛?”肖鸟的声线越来越高,“可我若是告诉你们遗嘱的内容,怕不是会惹得那些用刀子杀死巴努尔将军的人不高兴——我怎么敢让那些尊贵的大人们不高兴呢!”
肖鸟开始往台阶下走,那些骑士环绕在高台的两侧,而来悼念的人群则在高台的正前方,她朝人群靠近,而人群也不由自主地朝她凑了过来。
有个半人走上前来,站到肖鸟身边,把一个东西高高地举了起来。
那是一件满是血迹和刀痕的衣袍,那位半人慢慢地移动着,向周围的人展示那件袍子。
“你们这些上过战场的士兵,都能认出来这是巴努尔将军的袍子,”肖鸟指着那件衣服,“在战胜珈蓝王的那一天,他就穿着这件袍子——看吧!这一刀是
查尔斯一世的舅舅刺进去的!这些豁口是查尔斯一世的骑士砍出来的!”
“这件袍子上全都是血,这上面有埃里克·都铎的血!他在那些骑士残暴的围攻下保卫自己的父亲,就像他曾经在珈蓝骑兵的冲击下保卫你们——这个年轻人现在就躺在我左手边的棺木之中!”
肖鸟又倒退着往台阶上走,回到了都铎公爵的棺木边,人群已经开始朝着高台周围移动了,他们的数量远远多于那些站在两侧的骑士。
“这是在鼓吹叛变!是叛国!叛国!”威尔逊亲王在底下歇斯底里地咆哮,“把布彻尔拉下来!让他闭嘴!”
然而这些话语被逐渐响起的喧哗声盖了过去,根本无人在意。
“我无意挑起你们内心的悲痛,可我不能让这份真相就此蒙尘,”肖鸟将手放在棺木之上。
“我现在要宣读这份遗嘱了,正直的帝国人,巴努尔将军说,他会以个人的名义给每个在战争中伤残的士兵一金五银的抚恤,在死后,他愿意将自己三分之一的财产分给穷人。”
“可我们的皇帝!我们的新皇帝查尔斯一世,他霸占了巴努尔将军的宅邸,私吞了将军的财富,在一位可怜的父亲面前杀死了他的长子——我们的合法的皇帝查尔斯一世!”
因为过于激烈的语气,肖鸟身上的羽毛已然炸了起来,她的目光透过骑士组成的围墙,望向表情越来越扭曲的查尔斯。
肖鸟就差没指着他的鼻子骂了:“劳伦斯陛下的死讯宣布不过两天,这位孝顺的儿子便迫不及待地从父亲手中接过了那个位置!”
“——合法的皇帝,我想问一问你八岁的弟弟在哪里?这几天里可有任何一个人见过瑞肯殿下的身影!”
“你雇佣一个劣迹斑斑的杀人魔作为你的幕僚,”肖鸟几乎是在咆哮了,“人人都知道他是一个嗜杀成性的恶魔!可你却纵容着这个恶魔杀死了你的弟弟,以为这样就不必弄脏自己的手——可在我看来,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这是致命的指控。
所有的人知情人都在遮遮掩掩地掩盖这件事情,哪怕是凯瑟琳皇后本人,在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之后,为了自己长子的声誉,也选择了含泪隐瞒。
谁也没想到肖鸟会在众目睽睽下直接说出来,都城近乎所有的人都站在这里了,现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查尔斯害死了自己的兄弟。
民众的脑补能力是非常丰富的,他们还会进一步联想到:劳伦斯陛下的死或许也充满了种种的阴谋。
这等于直接往查尔斯脑门上刻字:各位,都看过来!这厮人人得而诛之。
除非查尔斯能耐一把,把这里反对他的人全都给鲨了,否则他这辈子都别想再跟‘合法继承人’这几个字沾上一点边。
查尔斯甚至还得动手干掉一部分自己这边的人:因为参与宫廷政变的很多贵族其实都是中间派。
他们原本是劳伦斯的支持者,但在某些政令下达之后,这些人手中的权力不可避免地遭到了稀释和剥夺。
这让他们最终选择了暗中站在大皇子这边——因为查尔斯向所有贵族许诺,会恢复他们失去的权力和地位,并重新允许庄园主蓄奴。
这些中间派是最容易摇摆不定的,一旦查尔斯失去了法律上正统性,他们很可能就会转而变成他的敌人。
——————
——
高台之下的另一边。
乌木达在肖鸟说出有关小皇子遭到谋杀的指控时,便十分清楚地明白,自己已经输了。
他输了,又一次输在同一个人手上。
过往犯下的罪孽在此刻终于抓住了他,而这一次,命运将置他于死地。
他死定了,事情败露之后,凯瑟琳就再没有了忍气吞声的理由,她会杀了他泄愤。
其他的仇家就更别说了,肖鸟也好,都铎家族也罢,还有无数曾经遭受过自己迫害的半人,都绝不可能会放过自己。
要逃么?可是又能逃到哪里去呢,离开都城,离开帝国,像狗一样被人追来撵去,最后像狗一样地死在街头?
不,不,他绝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乌木达从某位骑士腰间拿走了一把短剑。
肖鸟现在孤立于高台之上,而一直以来都贴身保护她的红月骑士并不在身边,这将是乌木达最后的机会。
乌木达身量颇高,由于体内珈蓝人的血统,他的力气也大得惊人。
他推开周围的几个骑士,不顾周围响起的惊呼声,直接蛮横地快步冲上高台。
乌木达把握着短剑的手背在身后,因为过度用力而额角青筋暴起。
而肖鸟却仍旧背对着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位刺客的到来。
乌木达已经看准了肖鸟身上的一个破绽:他杀过太多的人了,不会犯新手的错误,连续而又无用地捅上好几刀——他会一击毙命。
这样
的距离下谁也来不及救下她,而肖鸟本人也没有任何可能在短兵交接之中胜过乌木达。
这已经无关最后的胜利与否了,现在是私人恩怨时间。
乌木达要拉着自己的宿敌垫背。
在这时候,肖鸟似乎才终于在底下市民的惊呼声中注意到了他的接近。
她转过身来,脸上并没有显得太过慌乱,像是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切的发生。
乌木达注意到,肖鸟的右手里正端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把燧发枪,一把已经填好了弹丸,灌满了火药的燧发枪。
因为很清楚自身在力量上的薄弱,肖鸟紧紧地把手肘贴在了腰侧,让整条手臂呈现一个标准的“L”形,这能在射击时稳住她的手臂。
她略微上扬枪口,对准乌木达的胸膛。
黑火药激发时的动静刺目而又响亮,空气中迸发出了一股强烈的硫磺味,随后是一声巨大的响动。
“砰!”
乌木达手中短剑已经扬了起来,他只要再往前两步就可以把刀砍到帝国首相身上。
但他挥砍的动作却就那样僵硬地顿在了半空,就好像只在一瞬间,所有的力气都从身体里流失了,四肢沉重地就像是灌了铅。
而在枪声响起的那一刻,肖鸟的腕部也因为后坐力被重重挫伤,她的身体被带得后退,手臂也软软地垂了下去。
乌木达感觉身体似乎很奇怪,他把头低下来,发现自己胸口正中的部位出现了一个樱桃大小的血窟窿,那个窟窿正在飞快地往外涌出黑红的血浆。
短剑从手中滑落,当啷一声掉到地上,乌木达本能伸手捂住胸口,想要用手掌堵住那个破洞,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几个瞬间里,直到那可怕的巨响过去之后,贵族们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广场已经因为这突然的刺杀行为乱成了一团。
阶梯下的市民与士兵冲到了高台上,赤手空拳地同骑士们扭打了起来,威尔逊亲王高声呵骂着想要拔出剑来,但也很快地被人潮所淹没。
视野内一片人头攒动,每位市民脸上都带着遭受了蒙骗后强烈的恼恨,到处都是提起拳头宣泄着愤怒的士兵。
查尔斯亲眼看见一位全副武装的骑士被七八个市民按倒在地上,手中锋利的长剑也被夺走、反过来捅穿了主人的喉咙。
噩梦,噩梦,他的周围环绕着骑士,而骑士保护不了他。
查尔斯厉声尖叫。
那些跟随着肖鸟而来的半人也开始了动作,他们把手中的白花高举过头顶,紧紧地聚拢成一团朝着高台移动。
这只显眼的队伍向前走着,似乎已经快要失去理智的人群在看到他们时却如同潮水般自动分开了,让出了一条通往高台的道路。
半人们是要去接应小鸟,把她从这个混乱的地方带走。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要准备那么显眼的花束,因为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会知晓这是利维·布彻尔的队伍!
士兵们会自发地保护帝国首相,而贵族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从眼皮子底下离开!
一切都已经完了,他们现在不可能再控制住场面,陷入狂怒之中的都城人会生撕掉每一个不幸陷入人潮中的贵族老爷。
御前护卫拱卫在查尔斯一世身旁,他们在大声催促着新任的皇帝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
——
乌木达在两位骑士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往后方撤退。
这两人都是布兰登家族麾下的骑士,当乌木达即将倒地的时候,他们便及时冲上了高台,在对方被暴动的市民抓住之前带走了他。
乌木达的上衣已经被大量的血液浸透,蔓延的血痕几乎要将他变成一只血葫芦。
他痛得不断嘶嘶抽气,但却丝毫不敢停下脚步,身后的暴民在步步紧追,那些骑士组成的防线迟早会崩溃,他必须离开,他得尽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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