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明同学
卢卡斯没有跟着姐姐一起进城,但有好几个家族骑士都亲眼看到了他。
格温妮丝已经派人去通知母亲了,很快彭布罗克堡内的所有人也都会知道这个消息,马上就会有数不清的事情需要她去处理,格温今天一整天都别想闲下来了。
但在这之前、在这之前,或许她还能偷到一点小小的闲暇。
马车驶进了都铎家的院子里,这里有诸多骑士保卫,已经很安全了。
格温妮丝紧张地看着那辆平平无奇的马车,觉得嗓子有些干涩,心脏也扑通扑通杂乱地跳动起来,她说不出清楚自己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红月骑士放下手中赶马的鞭子,转身撩开马车的布帘、上半身探进后车厢中,又过了一会儿,红月把小鸟连同她裹在身上的毯子一起抱了出来。
她显得十分安静,脑袋因为惯性伏在红月的肩头上,而红月骑士则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就好像孩童保护着自己最重要的宝物。
“……小心一些,”格温妮丝不由自主地把声音放轻了,“我带你到楼上去,右边有一个朝阳的房间。”
“好。”红月骑士朝她点头。
格温妮丝率先走上
宽阔的台阶,红月骑士跟在她后面,并没有其他仆役随同,她们慢慢地走进走廊,走上盘旋的楼梯,进入格温所说的那个房间。
房间并不算特别奢华,但就像格温所说的那样、是间向阳而空气流通的屋子,呆在里面会非常舒适、用来休息再好不过。
床是新铺好的,红月骑士把小鸟轻柔地横放在床上。
随后,房间里的两人相互协作,动作有些笨拙的帮着小鸟脱掉了外衣,那张睡了很久、沾着灰尘和汗水的毯子也替换了下来。
在这个过程中肖鸟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像个柔软的布偶一样任人摆弄着,若不是胸膛仍在稳定地起伏,格温妮丝简直要怀疑小鸟是否还活着。
这就是罂粟花奶的效果了:无论是在战斗中负伤、还是被疾病所折磨,只要喝上那么一小杯,就会立马拥有婴儿般的睡眠。
睡眠时间长短也是因个人体质而定的,同样的分量,有些人一个下午就能消耗掉药性,有的则要睡上整整一天一夜。
“明天就会醒的,”红月骑士对格温解释道,“那个学士说,布彻尔大人耐性不太好,比想象中久。”
格温妮丝点点头,有些念念不舍地看了小鸟最后一眼。
然后她慢慢合拢门,和红月骑士一起离开了房间,
————
——
卢卡斯还活着的消息果然在城堡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格温妮丝费了很大的劲才把所有人都安抚下来,随后又马不停蹄地去与城外的军队交涉,直到深夜时分才勉强消停下来。
她稍微坐下来休息了一会儿,去厨房里找了点东西吃,然后就义不容辞地扭头钻进了暗道里。
格温妮丝在狭窄的暗道里摸索着行走——这条暗道是她小时候在城堡里探险时发现的——她顺着记忆中的方向拐弯,然后十分顺利地来到了肖鸟睡下的房间。
小鸟对格温那份坚定的信任真的是大错特错:肖鸟来自于自由开放的现代社会,她原本以为中世纪的人思想很古板来着!
谁能想到,我们的格温妮丝小姐居然拥有这样灵活机敏的道德底线。
什么叫做监守自盗?这就叫做监守自盗——简直像是叫饿馋馋的野狼去看守滩羊肉排一样令人发指!!!
格温没有点灯,而是耐心地等着眼睛适应黑暗,然后慢慢地走到床边。
朦胧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那个躺在床上的人儿依旧睡得很沉,被柔软的鸭绒被子裹着、看上去仿佛比平时还单薄一些。
格温妮丝站在床前,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小鸟,心中并无任何打算,格温甚至觉得自己就只是这样安静地看着她,焦虑的心情便奇妙地得到了舒缓。
看了一会儿,格温妮丝自然地伸出手来,轻轻地挨在肖鸟的额头上。
有些烫,但半人的体温素来是要高些,这还处在正常的范围,格温又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像是在试探着什么一样,慢慢地低下头。
“布彻尔?”她轻声呢喃着。
肖鸟没什么反应。
格温妮丝的胆子大了起来,她模仿小时候母亲在睡前亲吻自己的样子,在小鸟的额角轻轻啄了一下,而后者依旧没什么反应,格温于是又凑近了一些,呼吸越发急促,她轻轻吻上耳垂。
肖鸟似乎被凑近耳边的呼吸弄得清醒了些,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格温妮丝都来不及心惊胆战,小鸟就又没了反应。
格温撑在床铺上的手有点颤抖,她的目光停留在小鸟烧得干裂的嘴唇上,然后就像是触电那样飞快地移开了。
她有些挫败地把发烫的脸埋在床铺里,在心里暗自唾骂自己趁人之危、无耻至极,说出去简直骇人听闻,不管怎么想都没得救了。
格温妮丝的自我谴责大概持续了五秒钟,然后她就破罐子破摔了,诚实地把手伸进被子里,摸索着抓住了小鸟的右手。
格温妮丝在床边的小凳上坐下,放松地趴在床沿,歪着脑袋看向陷入深眠之中的肖鸟。
后者就那样温顺地躺在床上,手指被她勾着也不会生气,指节绵软地没有任何力气,只能乖乖被自己捏在掌心里把玩。
格温妮丝头轻轻地靠着肖鸟被褥下的身体,呼吸声变得很慢。
她长久地凝视着小鸟沉睡时的侧脸,失而复得的情绪让女孩的眼角酸涩到了极点。
她拉着她的手,默不作声地握紧了,一点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第九十五章 让你澄清不是让你成亲!
格温妮丝是被一阵略有些尖锐的惊呼声吵醒的。
“天哪,格温小姐,你——”
她很快地眨眼、以适应明亮的光线,杯盏在托盘中摇晃的声音让格温妮丝清醒过来,她下意识地把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她看到手里捧着托盘、满脸震惊的女仆。
这位女仆一直以来都负责照料格
温的生活起居,所以格温妮丝没有在第一时间意识到周围不对劲的地方。
她甚至于对小女仆冒失的行径感到有些不满。
就算现在已经到了起床的时间,也不该用这样尖锐的声音来吵醒主人家——但这位女仆平日里性格也并不冒失啊?否则也不会被母亲安排来照顾她了。
格温妮丝在心里暗暗嘀咕着,她很快感觉到身上有点冷,肩膀和腰也酸得厉害,并且左边整只胳膊都麻得没有知觉,就像是被枕着睡了一晚上那样。
咦?
格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抬头看了一眼有些陌生的天花板,又望向表情惊恐、脸上写着‘啊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嘛’的女仆小姐。
格温妮丝就像是木偶一样僵硬地把脖子一点点扭了回来。
安静地躺在床上的帝国首相首先落入了她的视野之中——感谢诸神,这人还没有醒——然后她垂眸,发现两个人的手指还勾在一起。
格温妮丝刚醒没多久,还在迷糊着的大脑开始运转:哦,我现在是在布彻尔的房间里,我昨晚溜了进来,并且不小心睡着了。
括弧,睡得衣冠不整,括弧完。
我可以解释的,格温冷静地想着,我什么都没……我又没有做到那一步。
那个目睹了这一切的女仆显而易见地慌乱起来,她捧在手里的托盘以正在经历地震的惊人气势摇晃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掉到地上摔个粉碎。
可怜的女仆小姐只是进来送一些水和食物,她得到了夫人的指示,来送水的同时顺带看一下那位客人有没有醒——她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在房间里发现自家小姐啊啊啊啊啊啊!!!!
格温妮丝瞧着女仆小姐有下一秒就失声尖叫的倾向,顿时就急了。
她不顾从身体各处传来的不适感,迅速起身飞奔到女仆跟前,一边不容置疑地接过了铜制托盘,一边匆忙地开口:“停!你别喊!”
女仆小姐虚弱地嘤了一声,把嘴给闭上了。
格温妮丝小心翼翼地端着满是易碎物品的托盘,扭过头紧张地往床上看去,在发现肖鸟仍没有苏醒迹象的时候,她那颗悬着的心才轻轻地落了下来。
格温妮丝当时就决定要给那位调配罂粟花奶的学士写两千字的感谢信。
她又转回来,看向满脸害怕的女仆小姐,心想:不好,我得澄清一下。
格温于是干巴巴地开口:“你不要说出去,知道嘛?这就是个误会。”
女仆小姐从眼角挤出泪花,她觉得格温小姐眼睛里有字,左眼珠子是杀人,右眼珠子是灭口。
她于是颤抖着在脸上拼凑出一个笑脸,比哭难看。
格温妮丝看了她一眼,想:算了,我还是直接威胁她好了。
总得来说,格温妮丝表现得十分有恃无恐。
这里是她家,她现在是都铎家管事的那个人——自己只要稍微暗示一下,女仆就绝不敢把自己昨晚在布彻尔房间里过夜的事情说出去。
根本就没什么好慌的,她信心满满。
格温妮丝当时太过于紧张了,她并没有注意到,躺在床上的那个人指节微微颤了一下。
—————
——
肖鸟真正意义上清醒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
她从陌生的床上醒来,只觉得意识混沌、身上无一处不痛,对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才逐渐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大部分人应该都有过这样的体验,要是一觉睡得太久,身体反而会觉得很疲倦。
肖鸟扶着自己浑浑噩噩的脑袋,小声嘀咕了句什么,她看到床头柜上摆着水壶,于是伸手给自己倒了杯水,有些急切地凑到嘴边咕隆咕隆地喝下。
她下床的时候脚步还有些摇晃,肖鸟赤着脚走到窗边,把厚实的布帘拉开,透过窗户,小鸟很清楚地看到了在城外驻扎着的军队。
映入眼帘的事物让肖鸟安心下来:并没有出现意外,他们没和高庭人起什么冲突,军队扎起营帐在城外休息,还有专人在负责烹煮食物,炊烟从远处升起来,一切看起来都是井然有序的。
她又摇摇晃晃地回到床边,脑子仍旧混沌着,肖鸟觉得身上有点软,于是在床沿上慢慢地坐下来,她深呼吸、无意识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统子?”肖鸟低声喊了出来,声音里带着点哑。
然而这一次她并没有像以往的无数次那样得到系统的回应,耳边没有嗡嗡的电子音,太阳穴也没有热涨涨地发痒。
肖鸟又试了一次,系统还是没有回答她。
她并没有太过于慌乱,这段时间统子一直都很少同自己交流:仔细回忆的话,大概是从出征回来之后,系统就变得沉默寡言了很多,偶尔也会出现自己呼唤而它并不应答的状况。
这种状况当然让小鸟感觉到了不安,但系统给她的解释也只是能量不足,需要更长时间的休
眠,在最近的一两个星期里,它基本就只在肖鸟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会出现了。
利用因果点数进行兑换的功能是可以正常使用的,可耳边少了那个絮絮叨叨聒噪的声音,小鸟总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她惆怅了一会儿,然后就像是为了分散注意力一般,开始观察屋内的陈设摆件:这里随处可见玫瑰主题的家具,从雕刻着玫瑰图样的椅子,到一块绣着荆棘花边的枕巾。
她现在正身处都铎家族的心脏之中。
就在这时候,肖鸟突然注意到,被单的左侧似乎有一个十分明显的凹痕。
肖鸟坐在床脚的位置,根本没有碰左边的床铺,所以那个印子肯定不是她留下的——而从形状来看,那个凹痕看起来就像是有个人曾经趴在上面一样。
中世纪的床铺质量没现代社会这么好,但要留下这样明显的痕迹、并且直到现在都没消退,起码也需要躺在上面好几个小时才行。
肖鸟怔怔地看着那个凹痕,脑子里突然弹出了一些破碎的记忆片段。
她在半睡半醒间感觉到有温暖的呼吸声凑近耳边、轻轻呢喃着什么,她还梦到有人在暧昧地揉弄着自己的手指、耐心地捏过每一个指节。
肖鸟原本以为那只是荒诞不经的梦境,可现在却突然有些不确定起来,梦里发生的种种细节似乎在此时都带上了真实的热度,小鸟的耳朵不自觉地有点发烫,脖子也有发烧的迹象。
她伸手抚了一把那处凹痕——当然了,格温妮丝留下的体温早就散干净了——入手是一片冰凉,痕迹也很轻易地被她抹平,这让肖鸟更加疑惑起来,难以分清那到底是不是自己所臆想出来的场景。
不等她继续深入思考下去,房门便从外面被敲响了。
肖鸟本能地有点紧张,她提高音量,警觉地发问:“谁?”
屋外的人停顿片刻,随后,红月骑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是我,大人。”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清是红月的声音之后,肖鸟心里突然感觉到有些失落,但她并没有把这一点表现出来,而是开口让红月进到屋里来。
红月骑士为她带来了城外驻军最新的动向,在肖鸟昏睡不醒的时候,红月便承担着同碧儿她们进行联络的职责。
高庭人总体来说对她们十分友善,很乐意行这个方便,碧儿于是把这两天里发生的事情都整理起来写在纸上,让红月骑士直接捎给小鸟,也不为难这个笨蛋去记这么多句子了。
肖鸟快速读着副官写下的报告:和都铎家族的沟通还算和谐,已经送还了都铎公爵及其长子的棺木,格温妮丝·都铎派人送来了额外的粮食和物资……
尽管肖鸟已经承诺过不需要都铎家族为她带来的人提供粮草,但格温妮丝还是为城外的驻军送去了大批新鲜的农作物,也为他们补充了部分稀缺的资源。
这报告写得十分简洁、详略得当,很有碧儿的风格。
肖鸟很快读到了报告的最后一行:格温小姐似乎已经发现了您女性的身份。
她为那几个单词楞了一下,很慢地眨眼,反应了几秒钟。
然后炸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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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格温妮丝拖着疲倦的身体离开会议厅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已经把这辈子所有的话都给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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