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明同学
箭矢并没有射中她,关键时刻,红月骑士及时赶到砍飞了它。
红月在对着屋外的骑士大声喊着什么,但肖鸟此时已经听不见了。
她脑袋里的某根神经在一跳一跳地弹动着,胸口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压着似的,连一口气也吸不上来,窒息所带来的痛苦让肖鸟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但手指却麻到几乎无法握紧。
她甚至都没有意识到,有那么几秒钟自己其实已经失去了意识。
红月骑士在肖鸟身形摇晃的时候就立即伸手搂住了她,随即整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极度慌张的神情。
肖鸟的身体僵硬地绷着,嘴唇发紫,右手无意识地攥着胸口,脊背控制不住地弓起来,整个人呈蜷缩的姿态窝在红月怀里。
她的眼睛并没有完全闭上,但却看不清任何东西,大脑因为窒息感而一片空白,瞳孔涣散着、没有聚焦,后颈处也跟着冒出冷汗。
红月彻底慌了起来,她去掰小鸟紧紧攥着胸口的手,却发现对方的手腕根本没有任何力气,只能任由自己拉开手臂,皮肤也冷得吓人。
肖鸟失去意识的时间并不长,就只有十几秒钟,很快身体便颤抖了一下,哆嗦着呼出一口气来。
她缓缓地阖上眼睑,整个人绵软地栽进红月骑士怀里。
红月骑士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搂着她,轻柔地像是在对待一件脆弱而又珍贵的瓷器,她感受到小鸟胸腔深处杂乱无章的心跳声。
红月骑士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但凭着本能感觉到肖鸟又‘活’了过来——直到现在红月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就好像她也像是小鸟这般遭了一回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观察着小鸟脸上的表情,慢慢开口询问:“大人?您还好么。
”
红月的声音中满是后怕的意味:“您受伤了么……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肖鸟竭力喘息着,她的手指颤抖着搭在红月骑士的肩膀上,轻轻摇头。
“……没事的,就是心脏突然有点不舒服……现在已经好了,”肖鸟眼睛闭着,软软地靠在她怀里,“红月……你别和其他人说。”
“可是——”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肖鸟努力打起精神,“有多少刺客,我们的伤亡如何?”
“那些人不是刺客,大人,”红月骑士回答道,“只是些蹩脚的山贼,看到有人路过便想要劫掠一番。”
红月骑士突然回想起来自己刚刚打断的那支箭矢。
她不清楚肖鸟到底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才突然变成了那样,可那伙山贼却是实实在在地威胁到了肖鸟的生命安危,她在心里痛恨地唾骂着自己,为什么偏偏要在那个时候离开。
肖鸟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眼睛也迷迷糊糊地看不清东西,但红月骑士的话还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肖鸟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不是刺客,只是山贼而已。
还好、还好,事情远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她的行踪暂时还没有被发现,目前应该仍是安全的。
她暂时还不能被那些人发现,这样计划才能顺利地进行下去——关于接下来该怎么做,肖鸟心中已经有新的打算了。
但在这之前,她还要与自己这副破破烂烂的身体做一番斗争。
肖鸟不知道那是心脏麻痹还是休克,总之在那一瞬间她半边身体都麻得动不了了,气也不怎么喘得上来,实在是难受得厉害。
红月骑士扶着她慢慢地站起来,肖鸟花费了一点时间才重新稳住身体的平衡。
她再次看向面带担忧的红月骑士,小声地叮嘱。
“记得,不要告诉别人。”肖鸟说道,“特别是……不要告诉格温。”
第一百零六章 小鸟:之后每次想起来都要扇自己一巴掌
今天早上的时候,统领着河间地的领主威廉·加德纳收到了一个特别不好的消息。
他的近卫骑士长将一封印着狮鹫纹章的加急信送到了他手上。
威廉伯爵看到信封图案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了一下:那是一封从宫廷里寄来的信笺,信中以帝国皇帝的名义要求他率领家族骑士驰援战场,加入到‘保卫正统皇室的神圣战争’中去。
除了这些之外,信纸中还写明了要求征用到他治下的领民和城堡中的粮食——如果他愿意照办,那么皇帝将会在胜利之后给予加德纳家族丰厚的赏赐,并赐予他本人公爵的爵位。
威廉读完了信纸的内容,他将信封丢到桌案之上,手撑住桌面,整个人俯下身来看着那封信。
威廉伯爵并没有表现得太过于惊讶,他就只是冷静地想道:来了。
皇室向地方领主求援的信件,终于是送到了他手上。
此前他一直装聋作哑,对于外界发生的事情能避就避,尽力维持着领地内的稳定与安定。
威廉·加德纳不想打仗,尤其不希望战争在河间地打响,然而当都城的军队踏上他土地的那一刻开始,一切就都不再受他的控制。
今年他手下的领民已经缴了四次税,一次粮税、三次战争税,农民去年剩下来的口粮基本都拿去交税了,如果今年的春耕无法正常进行下去,到冬天的时候城里就要闹饥荒。
因为离首都很近的缘故,威廉不敢于抗税不缴,因为都城的军队只需要几天就能来到他的城池之下。
现在的皇帝解决问题的能力或许不太行,但在用鞭子抽打臣民的时候却生猛地跟打了鸡血似的。
而到了这种关头,都城还要把自己领地里的主要劳动力押去战场上送死:说是征用领民,但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他们这是在征集炮灰。
这是一封要求自己站队的信件,但从看到它的那一刻,威廉伯爵心中的天平便彻底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倾斜了过去。
他听说,格温妮丝·都铎在攻破城墙之后绝不会打扰城内的居民,有些人不相信她所说的、主动献出粮食来以求免遭抢劫,却也都被她原样送了回去。
本来格温的这些举动摆出来单独看好像也没什么,但有着都城的皇帝搜刮居民口粮的案例在先,两相比较起来,民众顿时就觉得荆棘女王贤明得简直天上有地上无。
所以说啊,在民心这种事情上,单凭自己努力是起不了多大作用的。
还是要靠同行承托啊!
威廉伯爵在心里感叹了一番,但是当再看到那封倒霉信的时候,还是感觉到十分棘手。
他已经决心站到肖鸟这边,但却不清楚自己该如何回应皇帝的征召:装病拒绝掉?还是干脆假装没有看见、就这么一直硬拖下去?
河间地具有很重要的战略意义
,皇帝绝不可能对他放任自流,威廉伯爵如果装死太久始终不给出回应,那么很可能到时候征粮的军队就会直接出现在他的城墙之下。
就在伯爵大人在书房中纠结不以的时候,城堡内的大学士突然推开门匆匆地走了进来,附耳到威廉身边:“老爷,布彻尔又折返回来了,说是要找您。”
威廉伯爵浑身一震,连忙让大学士把人带到书房来,并叮嘱走暗道进来,不要让其他人瞧见有人进了他的书房。
大学士打发走仆役,尽可能小心地行事,把肖鸟和红月骑士领进了书房之中。
“布彻尔,”威廉伯爵看见肖鸟便迎了上来,“怎么突然折回来了?这样风险也太大了,路上你没被人发现吧?”
肖鸟朝他摇头:“路上不顺利,我们的路被军队挡住了,根本就没法越过去。”
“也难怪,”威廉伯爵也跟着拧起了眉毛,“那个传闻我也听说了,都城的那些人知道了你在河间地,肯定会想方设法地把你给困住。”
他略微停顿几秒,抄起桌上的信递给肖鸟:“……不说这个了,布彻尔,你来看看这封信。”
威廉伯爵直接就把皇室寄来的信交给小鸟看,这毫无疑问是在表达自己的立场,他在递出信的那一刻,便等于是已经做出了选择。
肖鸟看到了信封上的狮鹫印泥,她对此并没有感到太过于惊讶,只是伸手接过信,快速地阅读起来。
没过一会儿,小鸟脸上出现了一种十分微妙的表情。
威廉伯爵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我现在该怎么回应这封信呢?直接无视掉肯定会引起皇帝的警觉,你觉得我装得了肺痨怎么样……”
肖鸟把信纸捏在手里上下晃了晃,说道:“写得挺好的,答应他们吧。”
威廉还在继续往下讲:“或者说水痘应该也行?得了传染病应该不至于还会逼着我出兵吧————嗯?!”
“啊,”威廉·加德纳呆呆地看着肖鸟,“啊,啊?”
肖鸟把手中的信纸放下:“你没听错,这封信来得很是时候,你回信过去吧,就说整个园丁家族都会为了皇室而效力。”
威廉伯爵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眉毛皱得能夹死蚊子,定定地看了肖鸟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想做什么?”
肖鸟倒也并不隐瞒,她把自己的计划对着威廉和盘托出。
这一次,伯爵沉默的时间更久,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确实是个主意,但你知不知道这么做了到底会背上多少骂名……”
肖鸟眼睛都没眨一下:“债多不愁虱多不痒,平时我被人骂的难道还少了么?”
肖鸟:“你也不用操心,事情是我提出来的,结果肯定由我来负责,你要实在不放心,到时候就挂我的旗帜办事。”
“简直是疯了,”威廉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就算成功了你能得什么好处?皇帝到底是什么样的你难道还不清楚么?到时候她要是——”
“我不在乎。”肖鸟满不在乎地说道。
威廉伯爵哽住没话说了。
他嗫嚅片刻,才放弃了一般地讲道:“好吧,随便你。”
肖鸟视线在房间内转了一下,默不作声地落在自己手上。
威廉伯爵问了最后一句话:“……要把这事通知都铎一声么?”
肖鸟摇头:“消息现在传不出去的,何况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就不跟她说了,肖鸟在心里想道。
——————
——
很突兀的,又是那种不详的预感。
就像是心尖上的某个位置被针给挑了起来,伤口细小但却在痛苦地滴着血,让她一口气卡在喉咙里,被难以言喻的惶恐占据心神。
似乎从军队进入河间地开始,这种感觉就变得强烈起来了。
格温妮丝努力忽略掉心中那股不详的预感,她看向远方,耳垂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荡,带来细微的痒意,她很快收拢心神,让自己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斥候身上。
斥候正朝她汇报着战况:“大人,斥候部队已经前去侦察过了,他们把所有的部队都集中在了三叉河边上,预计步兵的规模应当在三万人左右,并不是像是他们自己所宣扬的五万大军。”
格温妮丝在心中稍稍估算,这个结果是在她的预料范围之内的。
在这几个月局势的变化过程当中,她和肖鸟认真估算了汉密尔顿家族所能够争取到的铁杆支持者,并预计在最终战役里他们能够凑出大约10个军团的兵力。
只有领主才能训练并供养骑兵,而现在帝国内部的领主基本一半倒向都铎,一半仍归皇室,所以双方的骑兵力量相差不大。
但是在步兵的数量上,格温妮丝比对方少了整整六千人。
格温妮丝又看了一眼那位半跪在地上等待回话
的斥候,问道:“有布彻尔的消息了么,现在能不能确认他的安危?”
之前小鸟去到河间地的消息其实是从格温妮丝这边传出来的,她手底下混进来了一个心怀不轨的投机份子,一边给她卖命一边悄悄把情报卖给皇室,东食西宿、两头下注。
格温妮丝用十分残酷的手段处置了那个走漏情报的叛徒,并借此机会对内部进行了一次清剿——但不管她事后如何补救,情报都已经传了出去。
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收到过小鸟的信,也得不到任何有关她的消息。
“暂时还无法确认布彻尔大人的安危,”斥候回答道,“帝国军那边最近防范地很厉害,我们的人既没法进去也没法出来。”
格温妮丝略有些失望地应了一声,但也没有责怪那位斥候,就只是吩咐下去:“任何跟布彻尔有关的消息都第一时间转告我……去把帝国军的兵力和布防情况告诉其余几位将军吧。”
这种规模的军事调动不可能掩人耳目,在两军接触的时候就能够看清彼此之间的兵力对比了,格温妮丝知道了对面的情况,而自身的兵力状况显然也会被敌军将领得知。
眼下的战况仍旧艰难,远没有到锁定胜局的地步,格温妮丝的幕僚和将领在听完斥候的汇报之后,心情都有些沉重。
格温妮丝或许确实是一位优秀的骑兵将领,中部地区也是最能发挥骑兵优势的平原地形,可是在指挥大规模集团军作战这点上,她却几乎没有任何经验。
而皇室那边却不一样,他们当初毕竟也是实打实靠兵马打下的江山,就算最明亮的那颗将星已然坠落,但在这诺大的国家里,也总能找出几位能人。
都快被人撵到城墙下了,皇室自然也意识到了事态不妙,几位叔伯子侄相互争权夺利互捅冷刀一番之后,倒也真的把压箱底的两位老将给派了出来。
这两位老将虽然不如巴努尔将军那样用兵如神,但也都是这一领域的佼佼者——他们是经验丰富身经百战之人,构成的阵线不会轻而易举地就被人突破。
同时汉密尔顿家族把自己能够召集到的所有军队全部押了上去,他们为这一仗赌上了血本。
而格温妮丝这边在人数上存在劣势,再加上主帅经验不足,结局到底如何还真不好说。
唯有一点无比确认:这将会是一场硬碰硬的苦战。
即便先前的数次战役都是败少胜多,甚至有过一日之内三度奏响凯歌的辉煌战绩,但临到决战时刻,格温妮丝还是不由得感到了紧张。
她知道自己现在一次也不能输,而皇室的人却可以输无数次,甚至就算在此役中战败了也能够龟缩到都城中去,依仗着坚固的城墙同格温妮丝继续耗下去。
格温打不起消耗战、打不了持久战,她的军队是经历长途跋涉来到这里的,人数上处于劣势不说,粮草也无法长期维持下去。
决战势必会在很短的时间内爆发,而她很可能就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不能一鼓作气干掉对方,先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会功亏一篑。
但格温妮丝也并非毫无后手,她在河间地还有着一位秘密的盟友。
格温妮丝想着:到现在都还没有传消息回来,利维应该是折返回去,和她们的盟友会合了。
两个人相处久了之后就会有这样的默契:不必言说也不必深入思考,只需一个眼神、甚至只是下意识的直觉,就能够猜到对方下一步会做些什么。
格温已经很熟悉小鸟的思维模式了,她知道当情况出现变化的时候,对方也会跟着随机应变。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这意味着小鸟已经把自己隐藏了起来,还没有被皇室的人捉到。
她现在是安全的。
这让格温妮丝从心底里生出一丝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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