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屑六名
任何人都没有丝毫犹豫,几乎在他们拿出炸弹的那一刻,倒计时便已经开始进行了。
“我们的生命就是帝皇宝贵的货币,而将货币花费出去,将可以从地狱中赎回那些珍爱之人的生命!”
“我们牺牲的作用越大,作为货币所能赎回的生命就越多!”
此刻再无需过多言语,既然这些凡人士兵们都已经不再吝惜自己的生命,敢于无视任何危险悍然赴死。
那此刻任何劝阻的话都无异于在侮辱他们。
斯温和三名战斗兄弟立刻捏住了快速烟雾弹,然后以雷霆之势将这四枚烟雾弹尽可能的向远处抛去。
当烟雾弹突然被抛入走廊之中时,叛变阿斯塔特的火力便如同骤雨般猛然倾泻,甚至有一位投掷烟雾弹的战斗兄弟被呼啸而来的炮弹直接打没了一只手臂。
血花在空气中飞溅。
但这位战斗兄弟丝毫没有言语,就仿佛伤口没有任何疼痛一般。
他只是默然向自己身旁的凡人们点了一下头,随后率先冲在了141团士兵的前面。
他是阿斯塔特,是强于凡人的超人战士,为了鲁斯和全父的尊严与荣耀,他不允许凡人战士死在他的前面。
因此即便是冲锋,也至少要让他用自己这已经残缺的躯体为他们挡下尽可能多的危险。
这位太空野狼将自己所携带的所有远程武器和弹药尽数丢给了其他兄弟,就这么提着自己那柄剑斧,挡在了发起冲锋的141团士兵和呼啸而来的弹雨之间。
坚固的动力甲挡下了绝大多数向他打来的攻击,而一发可能直接取走他性命的等离子炮弹则被他手中的剑斧所接下。
这一把从他成为阿斯塔特开始便一直伴随自己的武器也倒在了忠诚的道路上,最终在损毁之际替他挡下了一发致命的攻击。
正常来讲,等离子炮弹应当在破坏这柄剑斧之后继续向他飞来,但那枚炮弹所迸射出的破坏却近乎被这剑斧给吸收殆尽,没有一丝能量作用在自己的身上。
而直到此刻,他已经冲过了走廊的三分之一。
他计算着那些叛徒们下一次发射等离子炮弹的时间,并默默的估算自己什么时候才需要进行必要的闪避。
还剩五秒……自己左臂的肩甲已经被爆弹所彻底贯穿。
还剩四秒……胸部装甲被爆弹炸出了一个大洞,但不妨碍奔跑。
还剩三秒……左臂因撕裂而脱落,爆弹再度攻击到了那里。
还剩两秒……全身的装甲已经达到了极限。
最后一秒!
“就是现在,躲开!”
他用尽全身的力量向高处跳跃,眼睁睁的看着第二发等离子炮弹擦着他胸部的伤口呼啸而过,阵阵热源将他的伤口灼烧到焦黑碳化。
但他却没时间顾虑这点伤势,因为自己每躲避一秒,在他身后的那些141团士兵就要承受一秒的弹雨覆盖。
自己有着动力甲的掩护,还可以勉强无视。
但141团的士兵不行,哪怕是口径再小的爆弹,也足以轻松要了他们的性命。
在自己的估算之中,这一条走廊已经跑过三分之二了,就差一点点!
即便失去了双臂,连胸部都被破出一个碳化的大洞,但这位太空野狼依旧没有停止冲锋。
他当初就是这样穿过了芬里斯那白雪皑皑的雪原并最终抵达了狼牙堡,成为了鲁斯一名光荣的子嗣。
而在今天,他将会以同样的方式掩护这些士兵穿过这一条呼啸着弹雨的走廊,最终以荣耀的牺牲来证明自己不负鲁斯与全父的荣耀!
“就差一点!”
轰——隆!
眼看着马上就要穿过最后一段烟雾,一发突如其来的呼啸热熔将他即将迈出的左腿轰成了滚烫的血气。
突然失去平衡的身体轰然倒地,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这些叛徒设下了陷阱!
他们在掩体之间埋伏了一门热熔炮!
第二发热熔紧随而来,但这次却并没有攻击自己,而是向他身后的凡人士兵们呼啸而去。
在太空野狼那近乎绝望的注视下,近乎所有紧跟他冲锋的凡人士兵瞬间化作一团同样的血气,只有一个运气比较好的稚嫩面孔还活着。
可即便如此,他的下半身也已经消失不见,而上半身仅剩的躯体也只有一条手臂。
他像自己一样倒在了地上,自己能清楚的看到对方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
这是一个刚刚加入141团的新兵,可能才刚刚从卡迪亚白盾被转交过来。
行动失败了,他们需要第二次冲锋……
没错,他刚刚是这么认为的,直到自己看见新兵用砸落在地上的残躯将热熔炸弹抛向了敌人的阵地。
新兵还没有死,但死亡距离他已经不远了。
已经启动倒计时的热熔炸弹散落一地,他们身旁已经没有可以冲锋的友军了。
而这里不足以让热熔炸弹破坏到敌人的阵地……
敌人似乎也以为他们死亡殆尽,因此并没有进行下一步攻击,只是在那可悲的阵地上发出隐隐的嗤笑声,似乎在嘲笑着自己这些人的遭遇。
“过……来,我……我还能动……”
新兵以扭曲的面孔向他小声嘀咕着,对方似乎还有着完成任务的办法。
“你……来……做腿,我……来当……手。”
太空野狼这一刻愣住了,但很快,他就意识到对方想要做什么。
两个都只剩下残躯的战士就这么相互对视着,随后太空野狼率先向这名新兵爬去,仅剩的右腿一点点推着身体向新兵靠近。
直到他用牙咬住了新兵身上的甲壳甲之后,才开始继续向敌人的阵线爬去。
因残躯被拖动而带来的恐怖剧痛让新兵忍不住想要痛苦呻吟,但他现在绝不能将有限的气力浪费在痛呼上。
他能感受到生机在从身体中一点点逝去——自己的时间快不多了。
但任务绝不能失败,自己那驻守在克拉夫棱堡的父母正面临着危险,如果这座黑石要塞不能被摧毁,那父母的最后一线生机也将被彻底断绝。
他的行动直接关乎父母的安危。
视线在晃动,手臂的力量在不断减弱,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过自己的躯体。
为什么不能再强大一点?
为什么不能再无惧痛苦一点?
哪怕再多保留那么一秒的生机也好!
至少让他把任务完成!
让他用自己的命给家人留下最后一丝活下去的机会!
黑暗逐渐袭上视线,他已经快撑不住了,但他还没能摸到那些热熔炸弹。
是幻觉吗?
他好像看到了一座堡垒和一条断掉的强壮手臂。
有谁在自己的耳边说话?
‘当人类能坚定自我的意志,那即便用拳头也可击碎顽石。’
‘不要辜负自己的生命,竭尽全力让别人高看自己!’
声音十分严肃,不带一丝感情,仿佛他所说的一切皆为这世间既定的事实。
力量如泉水般重新涌现,甚至本来不算强壮的手臂也在这一刻隆起了曾经不存在的金色灵能肌肉。
这条灵能手臂甚至比自己整个上半身都要粗壮。
视线再度清晰,他甚至可以穿过烟雾看清敌人阵地的确切位置。
咬着自己甲壳甲的阿斯塔特战士在将自己一点点的推向那些热熔炸弹,那些可憎的敌人依旧在向自己发出轻蔑的嘲笑。
喜欢笑是吗?
我这就让你‘啸’出来!!
那绝不属于自己的强壮手臂同时抓起了旁边的两枚热熔炸弹,最后以超越音爆的速度将它们扔向了敌人的阵地。
剧烈的爆炸声和汹涌的热浪传来。
被抛出的热熔炸弹让那帮该死的叛徒也体验了一次被热熔轰成血气的感觉。
原来这些可憎的敌人也会慌张与害怕。
他们甚至还不如自己。
年轻的战士没有停下动作,因为他不知道这样的状态还能维持多久,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所有热熔炸弹全扔出去!
一颗又一颗,被扔出的热熔炸弹源源不断地在敌人的阵线中爆炸,连续的热浪甚至已经快要将自己的头发燎到卷曲。
直到最后一颗热熔炸弹被抛出,这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才瞬间褪去。
席卷而来的剧痛令他快要迷失的心神最后清醒了几分,或许是希望让自己在临死前能再多听几声敌人的哀嚎。
“你叫什么名字。”
依靠快要无神的双眼注视着面前共同赴死的阿斯塔特战士,他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从齿间厮磨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多恩。”
“你为这个名字赢得了荣耀。”
他在生命的最后一秒看见了一个如同山岳般的男人,他不认识对方,但自己刚刚所用的力量肯定来源于此人。
他就这么目送着自己回到一尊巨人的手中,随后才低沉地说出了一句话。
“你可以休息了,另外……好名字。”
“我也这么认为……”
在这一次冲锋中,仅剩下的这名太空野狼仍然活着,身后的友军在想办法将他拖回去,但他却踢开了抛来的铁钩。
自己这副残缺的躯体即便回去,也只能是累赘。
而他不想当累赘。
两条手臂的伤口已经凝血,大腿处的伤口也已经碳化,胸口的伤口已经无法医治,自己跟个死人就剩一丁点区别了。
那就是自己还可以用这副身躯再带走几个叛徒陪葬。
“给我再扔过来一个!”
“约拿!你疯了吗?!”
“我没疯,趁他们还处于慌乱,再扔过来一个!”
他已经听到了再次充能的等离子发射器,尽管这些叛徒还处于慌乱状态,但他们已经开始尝试重整防线了。
尽管斯温还想再劝说一下,可一旁的符文牧师却拉住了这位狼主。
“全父在呼唤着他,在那金色光芒的国度,全父已经为我们所有人准备了一桌佳肴美酒,让他先去一步,替我们尝尝味道吧。”
斯温就这么死死的盯着这位符文牧师。
他认为这样的话语简直就是在开玩笑,可自己却无法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任何一丝玩笑的神色。
符文牧师启动了一枚电磁炸弹,这种爆炸物是专门用于破坏等离子武器而设计的。
其爆炸时所迸发的紊乱电流和磁场影响会立刻将等离子武器的稳定状态给破坏掉,能量回馈会让等离子发射器原地爆炸,将周围的一切都波及在内。
现在正是使用这种武器的最佳时刻。
就让跃动的电光和璀璨的色彩来送约拿最后一程。
符文牧师精准的将电磁炸弹抛向了约拿嘴巴的所在位置。
而后者直接亮出了自己的獠牙,在咬住了用于抓握的把手之后,依靠着上半身和蜷缩的右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这名曾经奔腾的太空野狼即便失去了一条腿也要向着敌人冲锋,用自己的躯体将死亡带到敌人身边。
原本正重启等离子发射器的叛变阿斯塔特在听到有序的响声后立刻掏出了武器,等待着从烟雾中可能出现的敌人。
但令他们感到惊恐的是,下一秒从烟雾**现的并不是冲锋的太空野狼,而是一个仅剩一条腿的残躯。
操纵热熔炮的叛徒立刻扣动了扳机,呼啸的热熔将约拿的最后一条腿也给夺去。
但他根本不在乎了!
他现在的确是个失去利爪的野狼,但锋利的狼牙依旧可以要了这些敌人的命,口中的电磁炸弹已经伴随自己的残躯飞到了等离子发射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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