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鸟无伤望周知
“你是赤杯?”
虽然大脑被捣得粉碎,但这有着一副洛丽塔成熟之后面容的骸骨却仍然只是轻笑:
“是与不是,何必分得那么清楚呢?某些概念,当它存在过后,便永世不会消磨,无论如何细分,它的本质仍旧不会改变。”
“切,开小号下场就开,何必说的这么玄乎。”于勒撇了撇嘴。
他算是听出来了,对方说的虽然神神秘秘,但核心思想不外乎就是表达自己并非赤杯,但又是赤杯。
女子并不因于勒的话语而动怒,只是淡笑一声,道:
“我可以给你充足的时间考虑——对于凡人来说,他们的漫长岁月,也不过弹指一瞬间,我等得起。”
于勒扯了扯脸皮,露出一个僵硬笑容:
“我倒是挺好奇,为什么你会突然想着来劝降我。”
“哈哈……”女子笑得弯下了腰,“何为劝降?难道,你真的奉献自身于无垠深海的伟大事业之中了吗?”
听见这话,于勒眼神闪了闪。
对方说得的确没错,自始至终,他都没明确表示投向浪潮。
哪怕浪潮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帮了他很多次,但同样地,有不少次若是没有浪潮,他也压根不会身陷险境。
女子似是看出了于勒的犹豫,红唇轻启,语气无比诱惑:
“你是在担心身旁的小女孩吧?不用怕,她与我本就是一体,我会和她融合成一个全新的人,从此与你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说着,她不忘扭动了一下身体,眼神挑逗:
“我想,你一定有过类似的想法吧?别怕,大胆面对你内心的欲望,某些东西压抑着是不能解决的,须得释放出来……”
对于眼前女子的诱惑,于勒只是面无表情:
“说的什么狗屁玩意儿!”
他狠狠地再次刺出,这次,将眼前女子的心脏捣毁。
只不过,看起来仍旧是无济于事。
“噢,亲爱的,不必急躁嘛,我们之后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聊……”女子笑得花枝乱颤,对于于勒的威胁浑不在意。
“那位给你开出了什么条件,能让你如此死心塌地?须知,不过一介死人而已,还能给出怎样的价码……”
于勒盯着眼前女子,一字一句地道:
“我对你们,都不感冒。”
末了,他还补充一句:
“特别是你!”
他一记手刀划破自己的身体,从肩部至腰部划出一道无比狰狞的伤口,血液四射,直接将眼前的女子切得粉碎。
“真是可惜啊……”
哪怕被切得粉碎,女子仍然没有倒下,只是笑叹着看向于勒。
“没关系,我这个人,最爱夺人所好,越是反抗,我越是兴奋,因为这代表当其沉溺于欲望之中时,那幅图景更加美妙……”
她的胸膛忽然裂开,整只胃化作血盆大口,以惊人的速度直接将他整个人吞下!
他甚至都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待得再度重获意识时,眼前呈现的,却是血色的肉壁。
它将整个世界都包裹住,地板上还淌着些许鲜血与灼人的粘液,令人感觉分外恶心。
“这是……胃里面?”
于勒有些迟疑。
难道,是某种类似于空间扭曲的技法,其实胃里面自成空间?
“不知道赤杯又要耍什么花招……”他的眼神谨慎了些许。
同时,他也再次感到有些恼怒。
赤杯竟然再次下场,对自己出手。
而且,真当他是三岁小孩,说什么就信什么?
就按赤杯之前那表现,他估计就算自己缺心眼了改投赤杯,多半也会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永远沉溺于欲望之中,不得自拔。
于勒警惕了半晌,没发现有什么危险,眉头微皱,试着出手攻击了一下肉壁。
肉壁弹了一下,表现出惊人的韧性,半点损伤都没出现。
无往不利的“锋锐之语”头一次如此无助。
“一定有别的办法出去……”他观察着四周。
此时,他的耳边忽然响起一阵诱惑的低语:
“你饿了吗?你渴了吗?你渴望繁殖吗?”
声音柔媚而阴冷,带着某种无形的压迫感。
这些不和谐的低语其语言技巧堪称拙劣,但却诡异地能够牵动人的心弦。
“少废话了。”于勒冷哼一声,法杖再次猛地刺向肉壁。
黑骸之力涌出,深黑光芒划破血色,却只在肉壁上留下一道浅痕,随即被蠕动的血肉填平。
同时,手臂伤口炸开,鲜血化作利刃横扫而出。
肉壁震颤了一下,粘液飞溅,却依旧完好无损。
“还是没用……”
于勒眼神阴沉,低语却更响,像嘲笑般钻进他的耳朵:
“饥饿吧,渴求吧,释放吧。”
肉壁开始收紧,血丝如触须般探出,缠向他的脚踝。
他挥杖斩断触须,血花四溅,但更多的触须从四周涌来,速度快得惊人。
半晌后,触须被他斩尽,却仍然没有任何新的变化出现。
“该不会赤杯打算把我困在这一辈子吧?”于勒有种不好的预感。
娘的,以这家伙的性格保不齐真会这么做?
“渴求吧,释放吧……”
仿佛赤杯本人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一般,甚至真的勾起了他身体的几分火气。
于勒强行将其抑制住,继续寻找着可能的薄弱点。
就算赤杯不讲武德,导致任务的难度可能已经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但他不会放弃任何希望。
他一扭头,眼前忽然出现的一抹雪白令他愣住了。
那是一道成熟的窈窕身影,曲线曼妙。
他看见,此刻她正看向自己,怯生生地道:
“于勒叔叔……”
第112章 隐藏目标:见证通往伊苏的航路
望见这一幕,于勒几乎想也不想,就冷声道:
“赤杯,连这种下作手段也使出来了么?”
没有回应,只有他的冷笑回荡在这片胃部空间之中,像是在嘲笑他自己似的。
“叔叔在说什么呢……”洛丽塔怯生生的声音再度响起,“这里好冷,我想出去……”
于勒盯着对方那与洛丽塔有七八分相似,却成熟了许多的面孔,心头不自觉蹿起一股无名邪火。
在这一瞬间,他有种感觉,他想扑上去疯狂地释放属于野兽的本能欲望,接着将眼前的鲜嫩血肉吞吃而下,在灵与肉上让两人彻底合为一体。
扑通。
浪潮之心有力地跳动着。
有如擂鼓砸下,将周遭的一切都从迷茫中解脱出来。
借着这短暂的清醒,他猛地移开视线,看也不看,直接一记血箭射向身后的女子!
“叔叔别动手!你听我说,我也是被抓进来的!”洛丽塔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听见这话,于勒原本果断取其性命的动作下意识顿了顿。
就是这一顿,身后之人在血泊中翻滚的声音响起,随后便是血箭刺在肉壁上的闷声。
他缓缓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跌坐在地上的洛丽塔——或者说,自称是洛丽塔的“人”。
“赤杯,我知道你很会利用人性的阴暗面,但你真觉得,这样就能威胁到我吗?”
于勒的嘴角勾起讥讽笑容:
“你甚至不愿意花更多的力气,编织一个更容易让人上当的骗局。”
“不,”洛丽塔捂住胸口哭喊道,“于勒叔叔,我真的没骗你,她把我也抓了进来!”
“而且,她还说,只有我们俩……做那种事,才肯把我们放出去!否则,就要把我们困在这里一辈子!”
“荒谬,”于勒脸色阴沉了许多,“赤杯,你觉得我像是会为了活下去而做那种事的人吗?”
话音落下,似乎有模糊的窃笑声响起。
“你是能活下去了,毕竟你不怕死,可是洛丽塔呢?真的要弃她于此不顾吗?”
“她拼了命地帮你,却落得如此下场,不可悲吗?”
并非赤杯在发问,倒像是他的本心在质问自己。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感觉——从头到尾,赤杯其实都并未出现过。
原本所以为的“赤杯化身”,其实不过是一介他的思绪被杯之准则影响后,欲望遭到扭曲所呈现的幻影罢了。
于勒不得不承认,这话问到了他的死穴上。
他是大可以潇洒离去,可洛丽塔呢?万一她被留在这里怎么办?
而且,虽然眼前这洛丽塔大概率是假的,可是……万一是真的呢?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此刻,在他眼中,身前的洛丽塔不再显得那般虚幻,而是带上了几分楚楚可怜的真实意味,令人忍不住心生爱怜。
“于勒叔叔,”她轻声说着,“可以吗?就当是为了我,我不会怪叔叔的……”
她的眼神中充满着期待,似乎是笃定了这样就能让于勒回心转意。
“你说得对,也许洛丽塔不会怪我……”
于勒盯着她,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令她为之欣喜。
但她却丝毫没注意到,这话语中,已经隐隐将她与“洛丽塔”这个身份分割开来。
接着,于勒哂笑一声:
“但,我无法原谅我自己。”
他手中光华一闪,一枚古朴的山铜碎片出现在掌心。
“赤杯,我数十次,如果你不撤掉你的手段,我直接把这里的一切都给砸碎。”
他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也许赤杯压根不在乎,谁知道呢?
但除了手里的残钟碎片,他也没有更多的办法能与赤杯相对平等地对话了。
于勒眼神冰冷,手掌紧握碎片,深吸一口气。
“十。”
他冷声开口,声音在胃内回荡。
“九。”
肉壁微微震颤,像在嘲笑他的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