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鸟无伤望周知
“满足干渴之欲的表现么……”
此刻,那具骸骨在吸收了这座教堂里所有的水分之后,血肉已经饱满了不少,甚至隐约开始生出皮肤来。
见状,于勒提前将残钟碎片握在了手中,随时准备激发。
然而面对眼前骸骨的变化,洛丽塔仍旧是面色恬静,仿佛这一切都事不关己。
待得血肉生长开始蔓延至骸骨的头部后,她手掌轻轻往下一压,光芒骤盛。
骸骨猛烈一颤,血肉的生长缓慢了许多,胃部发出低吼,像是被扼住了咽喉一般。
“安静。”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随着她话音落下,骸骨上的血丝迅速萎缩,血肉开始干瘪,像被抽干了水分。
只不过,见到这一幕过后,于勒却忍不住眉头一挑。
不对劲,很不对劲。
堂堂飞升仪式,六阶存在全力施为的产物,并且背后还有着司辰的影响,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松地解决了?
他忽然心有所感,猛地一个回头——身旁的壁画不知何时长出了一张狰狞巨嘴,噬咬而来!
刺啦——
猝不及防之下,这活化的壁画竟直接生生地从他手臂上扯下一大块肉来!
“有点意思。”于勒退后两步,捂着自己的手臂,冷笑一声。
接着,血之潮汐激发,血肉中蕴含的鲜血直接将整座壁画刺穿,分解为可悲的碎石块。
但他并未放轻松多少。
因为他看见,更多的东西正在活化。
就连那边已经死去的深潜者尸体,有的都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化作了行尸,开始撕咬起同伴的尸体来。
于勒知道,它们正渴求着血肉。
而对它们有着最致命吸引力的,正是祭台之上的洛丽塔!
教堂内气氛骤紧,血腥味浓得呛人。
洛丽塔站在祭台上,手掌压着骸骨,幽蓝与深红光芒交织,压制着血肉的复苏。
骸骨低吼,胃部抽搐,血丝挣扎着想再蔓延,却被她死死锁住。
“叔叔,能暂时保护我一下吗?”她声音温和,目光却紧盯骸骨。
于勒点头,淡笑道:
“放心好了,交给我吧。”
他站到她身前,握住手中法杖,扫视着四周。
周围,扭曲的食欲已经扩散至了整座教堂。
墙壁上,一副又一副壁画活化,张开巨嘴,獠牙滴着涎水,撕咬着所能撕咬的一切。
地上的深潜者尸体也都尽数起身,眼眶空洞,嘴里发出饥饿的嘶吼扑向彼此。
而当眼前同伴的血肉被啃噬殆尽后,它们空洞的眼神就望向了祭台之上的两人。
于勒抿了抿嘴,低声问道:
“大概需要多久?”
等了半晌,没见洛丽塔应声,他疑惑地转头看去。
却只见那骸骨已经停下了先前的萎缩之势,甚至开始重新有血肉生长而出。
而洛丽塔的额头上则满是汗珠,小脸止不住地颤抖,看起来连说话的空闲都没有了。
“不太妙啊……”于勒心头一沉,看向周边那些活化的怪物,杀意涌现。
他不知道该怎么在这里帮上洛丽塔的忙,但有一点肯定是没错的——
把这些怪物杀了,哪怕没用,起码不会让它们过来添乱!
祭台边的石柱忽然弯曲成螺旋状,石缝扭曲成的大嘴贪婪地探向洛丽塔,想要吞噬她的血肉。
于勒冷哼一声,手中法杖随意一挥,锋利的概念直接将那石柱切开。
紧接着,他手腕伤口炸开,一道血箭射出,将扑来的行尸头颅贯穿。
尸体虽然倒地,却仍在抽搐,似乎想要起身扑来。
他一脚将其头颅踩爆,血液飞溅到脸上,却没能让他提起半分清理的心思。
因为此刻,又有两根烛台飞跃而起,嘴巴就像是七鳃鳗一般,要钻入他的身上吮吸血肉。
“该死,怎么这么多……”
将烛台解决后,没等于勒喘息,身后两具行尸也随之扑来,腐烂的手爪抓向他的肩膀。
他反手一挥,法杖划出锋利的弧光,头颅滚落,污血溅了一地。
“没完没了……”
他咬紧牙关,目光扫过四周。
墙壁上的壁画已经全数活化,巨嘴一张一合,涎水滴在地上,腐蚀出缕缕白烟。
就连地上的淤泥都开始活化,从中伸出了诡异的淤泥手掌,掌心的嘴拖拽着碎石和尸体,试图靠近祭台。
甚至,有的几乎已经离他身旁的洛丽塔只有一步之遥!
面对这一幕,于勒不再犹豫,狠狠地在自己手臂上切开一道狰狞伤口。
鲜血直接从伤口中喷出,化作无数利刃,横扫而出。
壁画被撕裂,淤泥被斩断,行尸被贯穿,教堂内瞬间血肉横飞——只不过是由石头或是泥做成的,真正的血肉少得可怜。
然而,那些被摧毁的怪物并未停下,残破的肢体蠕动着重组,食欲驱使它们再度扑来。
于勒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该怎么打?他的再生能力只是很强,但可不是无限的。
而且,他最重要的是要保护洛丽塔!
在混乱中保护其他人,可比保护自己的安全麻烦多了。
念及此处,他咬了咬牙,将手里的法杖渐渐举起。
若是这样的话,那就只能试试引导黑骸的力量了。
那枚残钟碎片他想要留给血杯教主——眼前的场景虽然可怕,但还没到需要动用它的地步!
手臂上的完好处开始炸出些微的血花,但于勒不为所动,只是死死地握住这根法杖。
也不知道这根法杖上的宝石是什么东西,但总之,他能借助它引导属于黑骸的力量。
浪潮之心的每一次搏动,都仿佛令他体内的力量与眼前的法杖产生一丝共鸣。
这个过程在他的感受里十分漫长,但落在外界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
黝黑光芒以他的法杖为中心开始扩散,笼罩了周遭的所有活物。
除了被幽蓝与深红光芒笼罩的洛丽塔。
这股黑色的光芒瞬间将教堂内的扭曲悉数吞没,所到之处,空气都变得沉重了许多。
光芒如潮水般扩散,触及之处,活化的怪物纷纷崩解。
壁画碎成齑粉,淤泥手掌干涸龟裂,行尸的腐肉迅速萎缩,化作一滩滩黑灰。
整个空间仿佛被冻结了一般,只有祭台上洛丽塔的幽蓝与深红光芒依旧闪烁。
于勒感到,汗水混着血液滑下面颊,手臂上的伤口仍在淌血。
他喘着粗气,手中的法杖微微颤抖。
黑骸的力量在他体内翻涌,每一次搏动都带来刺骨的痛楚,就像是被冰冷的潮水狠狠地拍在岸上一般。
这本是浪潮之心用于吸收强化本身的力量,是属于黑骸的毁灭性力量,而如今他不过是用了取巧的方式将其调用而出。
浪潮之心能承受得住这毁灭性力量的冲刷,但他可未必。
不过,好在结果看起来还不错,起码暂时清除了所有的活化怪物。
忽然,于勒听见身旁的洛丽塔闷哼一声。
“怎么了?”他一下转头,却看见洛丽塔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他连忙伸手将其托住,洛丽塔咳了咳,虚弱地道:
“它要活了。”
话语简短,但其中透露出的信息量却极大。
于勒眉头紧锁,道:
“我该怎么做?”
没有回应,洛丽塔竟直接晕死了过去。
眼见这样的场景,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臭不可闻。
“浪潮,都是你害的!”
此时此刻,他自然是将全部的怒气都发泄在了浪潮的身上。
要是洛丽塔能轻松解决这里的一切还好说,连浪潮自己都没把握,祂好意思送人进来?
我呸!
怒归怒,但眼下的危险还是必须先解决了。
此刻,那具骨架甚至已经在血肉的支撑下缓缓站了起来,身体修复得愈发完善。
新生而出的皮肤看起来滑嫩有弹性,只是看一眼,就能勾起人类所有的复杂欲念——乃至于食欲。
于勒将洛丽塔轻轻放在地上,提着手中的法杖,缓缓靠近那具骨架,眼神决然。
大不了就引导自己体内所有的黑骸残余力量,试试能不能和这玩意儿同归于尽!
他的左手也握住了那片残钟碎片。
虽然这东西很宝贵,但若是黑骸的力量都不起作用,那他只能用掉这块山铜所铸的碎片了。
血肉渐渐凝实,于勒这会儿才奇异地发现,眼前的骨架,似乎是一位……女子?
没错,女子,虽然笼罩在深红色光芒中,让人有些看不真切,但的的确确是一位女子。
他正要动手时,骸骨上,那只刚形成的红唇轻声开口了:
“亲爱的,你真的要痛下杀手吗?”
嗯?于勒悚然一惊。
这倒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别的想法,而是因为这声音几乎和洛丽塔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这一愣神的功夫,血肉便生长完毕,出现在他眼前的面容令他一阵失神。
淡金色的发丝垂下,哪怕隔着光芒,仍然能看出那窈窕的身体曲线。
最让于勒感到惊异的是,那张惊艳的面孔他明明从未见过,却诡异地有股熟悉之感。
他眨了眨眼,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洛丽塔,然后又抬头看了看那骸骨上刚长好的面孔。
怎么感觉……像长大后的洛丽塔?
“亲爱的,你也看出来了吧?”
那骸骨轻笑一声,话语中满是无尽诱惑:
“我与她本就是同样的存在,她的一切特质,在我的身上都能找到。”
“何不抛弃那已然逝去的过往,投向新生事物的怀抱呢?”
她温柔地张开双臂,眼神中充满了柔情蜜意与神圣的母性。
刺啦——
于勒只是表情漠然地伸出法杖,将眼前美人的大脑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