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鸟无伤望周知
“神使大人,您这是……”
对于身边人的问候,于勒停都没停一下,而是直接冲入了教堂内。
此刻的教堂,似乎正在举行某种活动中。
于勒看见,艾伦手里握着一本布满了干瘪青苔的圣典,仿照着印象里主教的一举一动,有模有样地正在讲些什么。
“大衮是天父,是我们的救主,要将我们从这污秽的尘世中救出……”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卡壳了。
“神使大人,您……怎么了?”
艾伦小心翼翼地道。
在他眼中,这会儿的于勒虽然看起来面无表情,但却给他一种择人欲噬的感觉。
教堂内烛光摇曳,映得墙壁上的影子晃动不定。
于勒站在门口,胸口起伏,目光如刀般扫过大厅。
艾伦手里的圣典还举着,但姿态却不自觉谦卑了许多。
周围信徒的目光也齐刷刷转向于勒,带着疑惑和敬畏。
“你们有见过洛丽塔吗?”于勒声音低沉,但却透露着一股掩盖不住的急切。
艾伦愣了一下,放下圣典,快步走过来,道:
“神使大人,您说的是那位小女孩?她不是和您在一起吗?”
于勒眼神一沉,没答话,直接迈开步子穿过人群。
教堂里的人自动让出一条路,低声议论着。
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回荡在安静的大厅中。
“所有人听着,”于勒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众人,语气冷硬,“我只是神使,而她,是父神真正的神子,地位比我尊崇千万倍!”
接着,他话锋一转:
“可是现在,她失踪了。”
要想发动这些大衮信徒,最好还是在语言上下点功夫,让他们有“为了父神”的觉悟。
否则,只靠大棒的威严强行驱使他们,只会适得其反。
随着于勒话语落下,众人面面相觑,大部分人都敏锐地意识到——出事了。
“现在,放下你们手里的东西,去印斯茅斯每个角落找她。”于勒面无表情,透露出一股隐约的可怕威压。
见众人窃窃私语起来,艾伦连忙站到台上,高喊道:
“神子消失了,这正是我们为父神立功的好机会!只要我们立下足够的功劳,父神定会在我们死去过后,将我们接入神国,永享极乐!”
很快,陆陆续续就有人走出教堂。
脚步声杂乱响起,混着门外传来的海风,教堂瞬间空了大半。
艾伦跟在于勒身后,小声道:
“神使大人,您别急,她是浪潮神子,应该不会有事。”
“应该?”
于勒的语气透露着诡异的平静:
“我不想听应该,我想听绝对。”
若是此地没什么异常,他还能百分百确定洛丽塔不会有事。
毕竟对方好歹也算是个接近三阶的真正强者了。
但是,这里可是飞升仪式的场地!
万一洛丽塔落到某些危险地方怎么办?
之前在第六史碎片里,哪怕面对的是还未开始多久的飞升仪式,他们都险些功败垂成,洛丽塔更是直接昏死了一段时间。
他不敢想,万一拖久了会出什么事。
艾伦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多说,忙转身招呼剩下的人加快行动。
于勒走出教堂,站在石阶上,目光扫过远处的海岸线。
晨光刺眼,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没能让他的心绪宁静下来,只让他感到一丝怒火。
他现在看见海,就想到浪潮。
一想到浪潮,他就想骂娘!
这帮子司辰,就没几个好东西!
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渔民推着车,妇人提着篮子,孩子跑来跑去,嘴里嚷着玩闹的话。
印斯茅斯恢复了生气,可这热闹对于勒来说,只像一场无意的嘲讽。
哪怕没有任何人针对他。
他寻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大马金刀地坐在墙角,微微闭上眼,开始回忆起那日的“沉默”。
玛蒂尔达说,只要保持那种特定的沉默,就能呼唤到她。
暂且试试吧……
循着记忆里的线索,他努力而笨拙地模仿着那种沉默的感觉,却始终感觉哪里差了些什么。
“是因为我太急躁了吗?”
反复模仿失败后,于勒终于确定,是自己的急躁,干扰了“冬”的法则。
冬,是静默与死亡,铭记与消逝的准则,在它的影响下,事物将变得凄美而缓慢。
“因为急躁才会想着通过这种方式联系,但越急躁,却反而越联系不上么。”他摇摇头,嘴角掀起一抹无奈的笑容。
调整了一段时间后,于勒终于让心情宁静了下来。
当那种特定的沉默彻底成型后,玛蒂尔达轻柔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
“已经过去三日了,是出现了什么变故吗?”
三天了?看来时间流速果然出了点问题。
于勒抿了抿嘴,刚想说话,玛蒂尔达的声音就再度回荡:
“你不必说话,只需要保持沉默,我能读懂它。”
闻言,他轻轻闭上了眼睛。
透过沉默,两人进行着静谧无声,却极度高效的交流。
他并未告诉玛蒂尔达任何关于第六史碎片的消息,但也将洛丽塔莫名失踪这个消息传达了出去。
并且,还通过隐晦的方式,表达了这里的仪式可能已经被他削弱。
对此,玛蒂尔达在他脑海中轻声回应:
“倘若她因为莫名的力量失踪了,那么,你或许可以到存在类似法则的地方找,也许会有某种神秘学上的吸引,让她不自觉靠近那里。”
“此外,我会努力再拖延我那父亲的到来,同时研究你所制造出的仪式薄弱点,尽量找到将你带出来的方法。”
于勒嘴角微翘:
“多谢。”
这句话是他从嘴中喃喃出来的。
当他话语落下时,沉默被打破,两人的交流就此终止。
于勒站起身来,走出小巷,看向远方魔鬼礁的方向。
“会是那里么……”
他眼神闪动,直接迈步而去。
这会儿,魔鬼礁的码头仍然破败,只不过沿途上却多了几分生气。
他甚至还能看见些许大衮的信徒也来到了这边。
海风腥咸,夹着湿冷,吹在于勒脸上。
他站在魔鬼礁码头边缘,目光如刀,扫过破败的木桩和远处翻滚的灰浪。
脚下朽木吱吱作响,海水拍打礁石,如野兽的喘息一般低沉。
他没停留,迈开步子,沿着码头向深处走。
周围几个大衮信徒钻入废弃的仓库搜寻着,时不时翻开堆积的渔网,拨开散落的木板,嘴里念念有词。
“教主,您来了。”
忽然,一个熟悉的沙哑声音响起。
圣地亚哥?于勒诧异扭头,道:
“你怎么还在这?”
但他马上就想起来,自己之前是和第六史碎片里的圣地亚哥说的话,见证改变的并非眼前的圣地亚哥。
这会儿的印斯茅斯,虽然有好转的迹象,但仍然只能说是治标不治本。
圣地亚哥扯了扯嘴角,道:
“我听说,神子失踪了。”
他显然已经和大衮信徒通过气了。
于勒皱了皱眉,道:
“怎么,你有什么线索吗?”
“线索……我不知道。”圣地亚哥摇摇头。
就在于勒脸色变沉,以为对方拿自己开涮玩时,圣地亚哥却忽然又道:
“但我这几天时间观察到,魔鬼礁那边有异动。”
“而这异动,在今天早晨达到了巅峰,之后就迅速消退。”
于勒微微一愣。
今天早晨,那不就是自己回归的时间吗?
他的呼吸一下急促起来。
难道,洛丽塔如今在这一重历史的魔鬼礁下面?!
第115章 血杯教主至
在与圣地亚哥交谈了一会儿过后,于勒有种直觉,洛丽塔很可能就在如今的魔鬼礁下方。
告辞过后,他一个人悄然潜入水中,往魔鬼礁的方向游去。
海水愈发冰冷,他心头也逐渐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压了一般,有些喘不过气来。
直到最后,他还是在魔鬼礁旁不远处停下了。
那股压力越来越可怕,他毫不怀疑,若是自己贸然接近,整个人会直接炸开。
“这是飞升仪式进行到末尾的原因么……”反复尝试过后,于勒终于放弃。
以他的实力,甚至无法做到接近,更遑论进去寻找洛丽塔了。
“该死的浪潮……”他咬了咬牙,心头无比恼怒。
但此刻,再如何愤怒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弥补这一切。
他站在码头,蓦地转头,看向大衮教堂的方向。
……
站在教堂地下的祭台前,于勒深吸了口气,眼神逐渐郑重。
他要向浪潮祈祷——但并不祈求什么,而是质问,祂到底把洛丽塔给甩哪里去了!
就算大概率在魔鬼礁下方,但万一有可能在其他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