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鸟无伤望周知
能证明幕后凶手的,仅有那几滴避过了他的感知,悄然渗入里维尔体内的鲜血。
“……是他?!”罗杰斯抬起头,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
他一下就想明白发生了什么——那新晋探长凭借操控血液的能力,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埋了手段!
就在刚才,这几滴血液突然发难,直接在一瞬间杀死了里维尔!
“有些意思……”罗杰斯舔了舔嘴唇,嘴角挂上笑容。
他想起来,上次威灵顿家族委托自己杀掉的那名警官,好像就与这新晋探长有关。
“看来,最好趁这机会把他给解决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再度融入阴影之中。
……
烈火熊熊燃烧,吞噬着这座繁华的庄园,吞噬着威灵顿家族。
一名年老的贵族跌跌撞撞地逃到战场边缘,见到眼前之景,只有惨笑。
小时候,爷爷常和他讲,他们的祖辈携着无上的荣耀,驱使着改变世界的火焰,带领英格兰走向伟大。
然而,如今的他们作为当年祖辈的后代,却早已抛弃了那份荣耀,堕向欲望的深渊,最终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自作孽,不可活啊……
他的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密教徒受死!”
“吼!”
“救命……”
混乱不堪的嘶吼声与哀嚎声融为一体。
为了活下去,各种血腥的仪式都被展开,一切只为了杀戮。
原本,防剿局探员里还有人对剿灭威灵顿家族心存疑惑,但在见识到这一切的真面目后,他们心中最后一丝怜悯也破灭了。
这里,就是一个藏污纳垢,残害了无数人的可怕魔窟!
在这混乱的战场中,唯有一人不受影响——
蜈蚣。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他的身形如鬼魅一般,穿过战场,径直往一个方向而去。
玫瑰庄园的布局大致呈正方形,而东北方向的角落,向来是严禁任何外人进入的禁地。
别说外人了,就连威灵顿家族的成员,都无法进入。
除了那几名家族高层,即便不小心闯入其中,都得关上十天半个月的禁闭。
此时此刻,这里都仍然有着仪式生效,检测着任何不属于威灵顿家族血脉的存在,阻止他们的进入。
蜈蚣自然也不例外。
杯之准则的影响充斥于空气中,令他身上的血肉开始翻腾起肉芽,鲜血自其中潺潺渗出。
但他只是眼神漠然,轻轻一挥手,无形的锋锐之意就将身上的肉芽悉数斩断。
与这些肉芽一同断裂的,还有不远处一棵环抱粗的大树。
轰——
巨树轰然倒塌,露出了其树干中千疮百孔的场景。
无数只剩下血肉的肉虫在其中蠕动,将树干早已啃得一干二净。
甚至可以说,这棵所谓的树,除了外围那一层树皮,其实完全是由这里面的虫子所构建而成的!
蜈蚣看着这一幕,面上露出嫌恶之色。
“多少年了,还是这般恶心。”
他只是念头一动,里面拥挤的肉虫就瞬间全部爆开。
留下的,却都是散发着腥臭气息的人类血肉。
随着这些肉虫的死去,弥漫于此的影响也逐渐消退。
哒,哒,哒。
忽然有皮鞋踏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蜈蚣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维斯提爵士,语气平静:
“维斯提先生,我带着女皇谕令而来,劝你不要拦我。”
听见蜈蚣竟然申请到了皇室谕令,维斯提爵士眉头一皱,顿了顿手杖,道:
“这不一样!你这是在灭绝受控之火的血脉,帝国绝不会容忍!”
听见这话,蜈蚣淡笑一声:
“我何时下达了灭绝令?身高未及车轮者,皆可生还。”
维斯提爵士眉头挑了挑,刚想说些什么,蜈蚣的身影骤然破碎,只留下一句讥讽之语回荡:
“当然,他们会不会把车轮竖起来我就不知道了。”
第79章 伟大秘史的具名者
滴答。
鲜血滴落于血泊之中。
现任伯爵闭上眼,嘶哑道:
“仪式还没完成吗?”
“快了,大人。”负责布置仪式之人回答道。
听见这话,他叹了口气,抚摸着手中的羊皮卷轴,心情无比复杂。
上面记载着一份奇怪的召唤仪式,其形式与他所见过的任何仪式都不相同。
过去,里维尔曾声称,这张卷轴上的仪式能复活老伯爵,但他始终心存怀疑。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此前,卡尔说借助赤杯的力量,还有几分可信度,毕竟他父亲就是杯之准则的超凡者。
可这上面的仪式,别说杯之准则了,其诡异程度,甚至让他觉得,不属于九大准则中的任何一种。
而且,其条件也苛刻至极。
“需要献祭相同血脉之人……”他的手掌几度紧握,又几度松弛。
罢了,都到这地步了,纠结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地面上的喊杀声逐渐清晰,令现任伯爵的脸色逐渐苍白。
他牙关紧咬,心头后悔不迭。
忽然,身旁传来欣喜的声音:
“大人,仪式完成了!”
听见这话,现任伯爵徐徐睁开双眼。
血池像块发黑的琥珀,半点波纹也未曾被掀起。
七具苍白的尸体蜷缩在池边,喉管切口整齐得过分。
而他们的内脏则被全数掏空,腹腔敞开,里面挤满了恶心的食腐昆虫,正在互相厮杀,吞吃着血肉。
从面相上来看,他们甚至都是威灵顿家族之人。
然而,看见这一切,现任伯爵的脸色却并未有半分波动。
“吼!”他听见,身后的铁门内,传出老伯爵所化行尸发出的嘶吼。
他缓缓走到血池边,惨然一笑:
“父亲,最后再帮我一次……”
匕首划过咽喉,鲜血飞溅。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过往荒唐如走马灯一般浮现。
最后,定格于自己父亲,老威灵顿伯爵那远去的陌生面孔。
扑通一声,他整个人跌入血池之中。
血池如沼泽一般,将现任伯爵徐徐吞没。
那负责布置仪式之人见状,叹了口气,接着转过身,打开了身后的铁门。
紧跟着,他也如现任伯爵一般,跃入了其中,就此被吞噬。
随着他们两人的死去,仪式似乎达成了某种正式条件,血池中心开始旋转起一阵漩涡。
从铁门中,缓缓走出一名鬓角发白,双目空洞的行尸。
若是于勒在此,定然能认出——正是老威灵顿伯爵!
他的嘴角流下涎水,呆呆地望着眼前的血池。
不知为何,他好渴。
他趴了下来,开始豪饮起这血池中的腥臭血液。
尽管他喝的速度极快,但这血液却好似无穷无尽一般,丝毫不见减少。
而就在此时,那七具尸体中的昆虫厮杀,也终于分出了胜负。
一只外貌诡异扭曲,形似蠕虫的生物爬向血池,随着血液被一同吸入了老伯爵的腹中。
在蠕虫被吸入腹中后,老伯爵死寂的眼眸动了动,忽然带上了一丝神采。
……
原本探员们和密教徒们之间的战局还称得上焦灼,但随着地窖中仪式的落成,顿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上一秒还在交战的敌人,下一秒就毫无征兆地暴毙,浑身生命力都被抽走,死得不能再死。
而且,死去的都是威灵顿家族的成员。
“怎么回事?”
普通的探员们都松了口气,而那些对神秘学认识较多的探长,眼神却变得更加凝重。
“何等邪恶的仪式……”
“快去支援蜈蚣大人!”
他们正要行动,前方忽然出现一大批打扮相同的探员,阻拦在了众人身前。
“抱歉诸位,我等奉命行事,维斯提爵士大人命令,谁也不准再往前一步。”
虽然前来阻拦的亲贵族派系力量整体上更弱,但反贵族派系前不久刚经历大战,状态实在称不上好。
也因此,双方陷入了诡异的对峙。
趁此机会,罗杰斯负手而立,扫视着前方。
渐渐地,他眉头紧锁:
“那小子呢?”
他没看见于勒的身影!
对方不和大部队汇合干嘛去了?总不至于死这里面了吧?
他眼神微闪,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
“咳,咳……”
寂静的地窖中,突然响起咳嗽声。
“该死的维斯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