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鸟无伤望周知
蜈蚣的身影自入口处徐徐出现,面色无比苍白。
就在刚才,他和维斯提爵士隐秘地大战了一场,而战斗结果以维斯提仓皇逃窜为终结。
虽然双方都没有死斗的想法,但也消耗了他大量的力量。
走入地窖后,蜈蚣一眼就看见了诡异的仪式场地,以及老伯爵的背影。
这仪式所散发的气息,甚至难以用九大准则中的任何一种所精确概括。
四周石碑所篆刻的诡异符文,令他一下就想到了些不好的回忆。
“这是……召唤蠕虫的仪式?”他的面容罕见地有些凝重。
蠕虫,据说从已逝司辰的尸体上诞生,对世间一切都抱有强烈的恶意,它们甚至有办法穿越历史。
若放任它们行动,漫宿与醒时世界都将成为下一个虚界,一切都将被毁灭。
哪怕世间凡人乃至于司辰再打出狗脑子,有一点也是可以肯定的——
面对蠕虫,即便是最厌恶彼此的司辰,也会因此而联手。
他能看得出来,这仪式的目的,正是献祭所有血亲,以此召唤蠕虫!
“借助蠕虫附身来达成另类的复活么……”
蜈蚣的目光凝固在老伯爵的身上,眼中闪烁着无比复杂的情绪。
最后,定格于仇恨。
“老东西,我来送你最后一程了。”
“嗬……”老伯爵的嘴唇忽然颤动一下,发出怪异的声响,就好像还在适应这具身体似的。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扯起一个僵硬的笑容,道:
“爱德蒙·唐泰斯,当年你没能做到的事,你以为现在的你,就能做到了吗?”
若是于勒在场,听见这话,内心定会掀起惊涛骇浪。
蜈蚣竟然就是爱德蒙·唐泰斯,就是开膛手,就是《基督山伯爵》中的主人公!
蜈蚣擦了擦嘴角血迹,道:
“当年的你虽然残暴,但终究是出自你的自由意志。而如今,你不过是蠕虫的一具傀儡,可悲。”
说完,他身形如电光般一闪,直接出现在其身前,手中抓住一把匕首,猛地刺向老伯爵的腹部!
老伯爵却不闪也不避,嘴里只是嘎吱嘎吱嚼着。
匕首刺中了老伯爵,却连一层皮都未曾戳破。
蜈蚣眼睛一眯,迅速退后,避开老伯爵的反击攻势。
“你把它的锋利概念给吞噬了?”
老伯爵不语,只是露出渗人笑容,一步步靠近。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便又交手了数十个回合。
终于,蜈蚣因为体力不支,被抓住破绽,腹部被一下开了个大口子。
“咳咳……”
他靠在墙边,身上满是鲜血,有对方的,但更多是他自己的。
老伯爵摇摇摆摆地靠近,面露诡异微笑:
“你身上的复仇味道,会相当美味的,这是一壶沉淀了数十年的佳酿……”
他的眼中甚至没有半点杀意,而只有无尽的食欲。
蜈蚣吐出一口鲜血,淡淡地道:
“你似乎忘了,多年前,我最后是怎么赢你的。”
老伯爵的面色微微一僵,但旋即便恢复如常:
“秘史对能穿越历史的蠕虫来说,的确有效——但你以为,它能被随意召唤吗?当年你能成功,不过是走运罢了。”
“那可说不定……”
蜈蚣面无表情,抽出匕首,直接刺入自己的脖颈,在自己的颈部到肩部之间划出了一道无比可怕的伤口。
伤口蠕动,却并不渗出血液,而是显露出一根钥匙模样的骨头。
“伟大秘史的具名者,穿梭诸史的旅人,吾以基督山宝藏之钥为祭,请您降下投影,斩杀蠕虫……”
……
此时的于勒恰好没打算与大部队汇合,因此得以绕过那些阻拦者,直接赶往了蜈蚣所在的方向。
他能感应到,那边出事了。
“似乎有与秘史相关的气息出现……”他思忖道。
他正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忽然,脑海中响起提示:
【因仪式召唤,第六史碎片·开膛手杰克暂时自失落中回归】
【进度将会继承,但碎片中的内容与目标将会发生改变】
【请注意,因仪式特殊影响,六十秒后,碎片就将再次失落,若在此之前进入,将可令碎片暂时稳定,时间流逝趋于无限延缓】
第80章 血杯教主
这一次进入碎片,与过往很是不同,没有任何提示出现。
于勒觉得自己的头脑有些浑噩,仿佛陷入了一场悠远的梦。
梦境空无一物,唯有黑暗。
然而,在黑暗之中,却似乎有一道形似伤口的裂隙张开。
从裂隙中,他隐约看见,有一物在蠕动。
它比黑暗还要深邃,又如宝石般光滑而闪耀。
他盯着那物,不知怎地,心里一阵厌恶,伸出手,直接将其捏爆。
那蠕虫模样的东西,尽管被捏爆,但似乎却并未彻底死去,而只是在黑暗中翻滚丶哀嚎。
似乎,就连死亡这个概念,都并不存在于它的身上。
【隐藏要素收集:完成开膛手的执念】
【当前秘史统合度:100%】
直到提示响起,沉入梦境之中的于勒才猛然惊醒。
也就在此刻,随着他的苏醒,这块短暂归来的第六史碎片,也骤然破碎。
【第六史碎片·开膛手杰克崩解,从此彻底失落】
【当前剩余第六史碎片:印斯茅斯的阴霾(未完成)、羊脂球(未完成)】
回归现实后,于勒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从那种昏沉的状态中醒来。
“这是怎么回事?”他眉头皱起,细细品味着先前的感觉。
那股感觉十分奇妙——他像是短暂擢升为了更高维度的存在一般,以一种全然不同的视角打量世界。
可惜,还没来得及体验多久,这块第六史碎片就崩溃了。
“仪式……为何会突然有仪式召唤第六史碎片?而且,我还顺势完成了开膛手的执念?”
他忽然有个猜想。
也许,举行仪式的,正是那“开膛手”。
于勒下意识地想要奔跑赶路,刚动起来,心脏却就突然一抽,令他整个人直接半跪于地,脸色苍白。
“心脏的伤势在恶化……不能再拖了。”
……
蜈蚣不紧不慢地剖开老伯爵的腹腔,当看到内容物后,他眼神微凝。
所有的内脏都完好,只有胃不翼而飞。
他甩了甩刀尖的血,漠然道:
“告诉我,胃被藏到哪去了,这可是你们血杯教团最重要的仪式材料之一。”
闻言,老伯爵艰难地转过头来。
他的身体已经没法移动——四把尖刀正充当着镣铐的作用,洞穿了他的四肢,深深地刺入大地中,将其固定住。
一旁,还蜷缩着几条已经“死去”,但却仍在蠕动的蠕虫,上面沾满了新鲜的唾液。
老伯爵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道:
“血杯教团名存实亡,你追寻此物,毫无意义。”
蜈蚣眼神森冷,道:
“我看不见得——告诉我,那位主导了对赤杯血裔屠杀的血杯教主去哪了?”
老伯爵面不改色:
“教主早就死了。”
蜈蚣淡淡地道:
“哦?是吗?可局内最近得到消息,那位教主再度出现了,而且,他应该来找过你,对吧?”
见老伯爵目光有些躲闪,他的脸色冷了下来:
“现在,你好好回答,或许能有一个体面的死,而威灵顿家族的血脉也可得以延续。”
老伯爵盯着蜈蚣,语气满不在乎:
“少要假惺惺,威灵顿家族的血脉,早就在先前的仪式中死绝了。”
“呵……”
听见这话,蜈蚣低笑:
“像卡尔·霍克利那样的私生子,你应该还有两个吧?他们可不在庄园里,而对于你来说,这应该是你在世间唯一的遗留了。”
老伯爵陷入了沉默,半晌后,方才嘶哑道:
“你们为何会知道的?”
“防剿局虽然废物不少,但总得有些干活的人,不是吗?”蜈蚣含笑道。
话语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自明。
老伯爵感到有汗珠自斑白的鬓角淌下,流进了嘴中。
有些咸涩,有些微苦。
他闭了闭眼,无力地道:
“好,我说。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
他最终还是做出了妥协。
蜈蚣盯着老伯爵,淡淡地道:
“血杯教主为何会突然再次现身?”
“他当年只是假死,而这次之所以现身,是因为与赤杯做了交易,要替祂杀死一名身负浪潮象征之人。”老伯爵平静回应。
“赤杯不计较自己血裔曾被屠杀的事?”
“不过隔了无数代的血裔罢了,这世上不知还有多少……祂自然不会在意。”说这话时,老伯爵的眼神堪称冷酷。
显然,他代入了自己。
蜈蚣凝视着老伯爵,半晌,道:
“那么,你的胃去哪了?”
他盯着老伯爵,眼神无比锐利。
“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