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鸟无伤望周知
可是,不知为何,从前两年开始,它对于我们的祈祷响应愈发微弱,近期更是几乎不再响应祈祷,我们总担心,是不是父神抛弃我们了……”
在教主絮叨的同时,于勒则一直紧紧盯着那根骨头。
在他的感知中,那根漆黑的骨头外表虽然平平无奇,但从中却隐约传出潮汐之声。
无论是血之潮汐的声音,还是真正“浪潮”的声音,都足以让他确认一件事——此物,绝对与浪潮有关!
难道,造成居民异变,成为“深潜者”的源头,就是它吗?
【残破黑骸】
【品质:五阶奇物】
【效果:浪潮劣化后的残留物,可用作仪式中沟通司辰“黑骸”的媒介。】
【介绍:学者认为,赤杯曾饮干了名为浪潮的司辰,并把其遗骸赠予大海,终有一日,那位司辰会重返世间——却并非是以祂想要的模样,而永无餍足者会乐见其成。】
看见信息后,于勒眼神一凝。
黑骸?
他从未听说过这位司辰的名讳,哪怕在防剿局里,都没见过有人提起过祂的名字。
而下面的介绍,更令他在意。
似乎,浪潮的复活还有猫腻——赤杯在其中貌似扮演了某种暧昧的角色。
看目前的模样来说,浪潮死后的遗留,已经化作了名为黑骸的司辰。
然而,他知道,浪潮本身其实并未死去。
历史有多重,而漫宿仅有一重,身居漫宿的司辰,自然是诸史唯一的存在。
怎么会多出来一个?
难道,黑骸的诞生如介绍里一般,有赤杯的推手?
于勒沉吟半晌,忽然转过头,道:
“告诉我,你们平常是怎么祈祷的,让我来亲自操作一遍。”
第87章 外地人
【当前失落次数:1/∞】
【是否回归原本历史?是/否】
【若选择否,第六史碎片将再次轮转】
于勒猛然惊醒。
点滴阳光自门外渗透而入,令他的心情有些沉重,有些迷茫。
“怎么回事?我刚才不是在举行仪式吗?怎么莫名其妙就死了?”
他眉头微皱,努力回忆起先前的场景来。
然而,那一段记忆却仿佛被某种极度可怕的力量生生抹去,再也忆不起半分。
这种感觉,于勒并非没有经历过,所以他很快找到了一种可能。
最离谱,但也是最合情合理的可能。
“……司辰?”想通这一点后,他瞳孔微缩。
刚才的情况,除了黑骸,大概率没有第二位存在!
于勒将手掌轻轻覆上心口,所感受到的令他为之一愣。
浪潮之心的跳动,似乎快了些许。
他立刻静下心来感应,所传来的反馈令他无比惊喜。
虽然不知道在刚才的仪式中发生了什么,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他成功寻找到了浪潮的力量,而且还修复了一丝浪潮之心!
“太好了……”于勒的拳头忍不住紧握,眼中满是激动。
看来,走这一趟,果然没错!
虽然此地的浪潮信仰状态十分诡异,甚至信仰的到底是不是浪潮,都得打个问号。
但起码,他能在此地找到治疗自己心脏的办法。
赤杯想震碎自己的心脏来杀死自己,门都没有!
一想到赤杯,于勒的脸色又忍不住阴沉了几分。
他奶奶的,怎么感觉哪里都有这家伙在搞事?
就连“黑骸”的诞生,似乎都有赤杯在背后推动。
他现在觉得,赤杯就是一根跃跃欲试的搅屎棍,哪里能搅屎,祂就往哪里凑!
“……以后找不到凶手,怪赤杯准没错。”
他龇了龇牙,起身打开了门。
蒸汽教堂虽然破败,但这会儿,却在阳光的照耀之下,呈现出几分生机勃勃的景象。
只是,于勒却莫名觉得,这阳光有几分刺眼。
“奇怪……”
很快,他就招呼了洛丽塔起床吃饭。
“啊——”餐桌上,洛丽塔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她迷迷糊糊地望了望周围,道:
“昨晚上那个大哥哥呢?”
于勒将培根夹在面包里,一口咬下,含混不清地道:
“大哥哥一大早就走了。”
在他打开艾伦房间的门时,对方似乎已经离开了有一段时间。
而房间里,什么东西都没被动过——若非被子歪歪扭扭地躺在床上,甚至都没有东西能证明这里昨晚上住过人。
离开的时候,床上还被放了一张字条和几枚便士,字条上写着:
“我要去工作了,晚上还会回来的,我没什么钱,这些是我能给出的全部报酬了。”
回想起前不久的所见,于勒忍不住笑了笑。
不错的一个小伙子。
但他随即想到一件事。
自己在第六史碎片中所见到的那名教士,似乎长得与艾伦有几分相似,但明显成熟了许多。
“如果按时间算的话……有可能是艾伦的父亲。”他眼神微闪。
洛丽塔将餐盘里的肉席卷而空,抬起头,看向于勒,困惑地道:
“咦,于勒叔叔,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于勒有些诧异。
洛丽塔认真地打量了一会儿于勒,道:
“总感觉,叔叔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大海味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于勒收拾餐盘的动作顿了顿,道:
“我知道了。”
他尽力让自己的表情平静,不影响到洛丽塔。
他面色平静地转过身,但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转化为深潜者的最显著标志之一,就是身上会出现所谓“大海的味道”!
他立刻想到自己前不久进入过的“印斯茅斯的阴霾”碎片中,那道独特的提示。
【提示:本碎片为特殊存在,每次失落只会令进入者受到进一步的侵蚀异变,而不会令碎片崩解;同时,想要进入碎片,必须身处当前历史的对应地点,否则无法进入。】
侵蚀异变……
他叹了口气,自嘲地笑笑。
自己之前还在猜测,这侵蚀异变会不会影响到现实,现在看来可以盖棺定论了。
若是自己在里面死得多了,恐怕现实的自己,也会彻底化作深潜者!
“所以,我之前觉得阳光刺眼也是这个道理……”
于勒抿了抿嘴,眼神凝重了些。
他可不想变成深潜者那样的怪物——虽然也许能保留自我意识,毕竟他与浪潮的联系远比外人紧密。
不过,他可不想赌。
“也该去镇中心的广场问问了……”
老神甫说,镇中心有几名外地人,他们或许能解答自己的疑惑。
多问一问,也许就能知道,为何大衮异教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
印斯茅斯的白天,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富有生气。
和第六史碎片中的不同,现实里的印斯茅斯,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鬼气森然”。
离开蒸汽教堂后,于勒瞧见,街道上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薄雾,像一块陈旧的纱幔,给周遭景致都蒙上了诡异的色调。
许多三楼与阁楼上的窗户都被严密地遮着,即便是在那些保存状况最为完好的建筑物中也是如此。
他忽然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循着那股下意识的感应,他微微抬头,望向一旁的阁楼。
很快,那股感觉就消弭于无形。
见状,于勒的眼神森冷了些。
“有点意思,看来我这外地人的长相,比蒸汽教会的长袍还要惹眼。”
念及此处,他快步往镇中心走去。
脚下的石板路布满青苔,滑腻湿冷,稍不留意便会让人趔趄。
路旁的野草从石板缝隙中肆意钻出,枯黄的叶片在风中沙沙作响。
一路上,于勒遇见的行人寥寥无几。
那些人都行色匆匆,低垂着头,对他的存在视若无睹。
他们的身影在薄雾中显得虚幻又缥缈,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蜡黄或灰青色,五官有着印斯茅斯人特有的怪异特征,眼神空洞而麻木。
中途,他路过一处废弃的仓库,巨大的铁门半掩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于勒忍不住往门内瞥了一眼,只见里面堆满了破旧的渔网和腐朽的木箱,角落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传来一阵轻微的“簌簌”声。
见他投来目光,内里的那东西似乎受了惊吓一般,停止了蠕动。
“……没劲。”
他倒希望,里面那东西直接应激,一下扑出来。
这些深潜者目前给他造成的麻烦,甚至可能不及印斯茅斯交通规划的半分。
弯弯绕绕,还没有公共马车,只能靠自己的双腿走。
虽然如今心脏修复了些许,但如此高强度行走起来,还是让他感到一丝疲累。
那些外人避之不及的可怕深潜者,在他眼中,最多比普通凡人强一点。
唯有那些或许真正掌握了无形之术力量的,才会令他稍加忌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