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鸟无伤望周知
于勒有种感觉,如果他愿意的话,只需要顺着那股感觉、那股欲望,就能引导出刚才蕴藏在钟声里的力量。
“所以,这就是之前那几名主教引导钟声力量的真相么?”他沉吟了会儿,将手里的法杖握的更紧。
若是这样的话,这东西更要保护好,说不定等会还能用敌人自己的力量反将一军。
水压愈发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淤泥里。
深潜者巡逻的频率变高了不少,但它们扫过于勒的目光只是停留一瞬便移开。
见状,他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混乱之力还在生效。
他尽量表现得没有异常,仿照着自己先前所见的另外一名深潜者主教的行动,佝偻着走向钟楼的一角。
没有深潜者发现他的异常,仅有稍远的几名深潜者主教似乎意识到有什么异常,疑惑地朝这边看了一眼。
但也都没什么收获,很快便将视线收回。
跟着深潜者大部队,于勒发现,这些深潜者聚在这里不完全是为了守护钟楼,似乎还在准备什么仪式。
亦或者说,也有可能是准备某种守护仪式。
“呱,哇啦!”
一旁忽然响起叽里呱啦的声音,于勒下意识扭头看去。
只见一名深潜者正看着自己,用那已经变成蹼的手掌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海底礁石,一边说着一边比划。
这次,都不用听得懂,于勒也看得出来,似乎是让自己站到那座“祭台”上。
那块海底礁石长得就像一只枯瘦的巨大骨爪,将走入其中的人包裹起来,只留下入口朝向钟楼的方向。
他看见,远处也有几名和自己打扮一样的主教走上了祭台,在上面盘坐着,将手里的法杖举向钟楼的方向。
于勒轻轻点头,神态自若地走上祭台,如其他主教一般盘坐了下来。
这种时候,要的就是胆大心细。
自己若是表现得畏畏缩缩,反而可能会引致怀疑。
唯有让一切都表现得和寻常主教没什么区别,才能让混乱之力更好地蒙混过关。
他坐在祭台上,悠闲地打量起其他深潜者主教的行动,并有模有样地也把法杖举起来,模仿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钟声再次落下。
这一次,于勒却出奇地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所有主教——包括他,手中的法杖上所镶嵌的宝石,都在同一时刻光芒大盛。
怪异的歌声混合着钟声响起。
随着它们歌声的落下,他发现,似乎在钟楼的四周,有一道无形的“墙”在被筑起。
虽然没有亲自感受过,但这仪式所散发的可怕力量让他断定,当仪式落成,自己将再无破坏那口钟的可能!
“可惜仪式出现了纰漏。”于勒嘴角微翘。
他这一角祭台,属于出工不出力,仪式落成之后,自己这里将会成为最薄弱之点。
法杖轻微地颤抖着,上面的暗红色光芒开始有向黝黑转化的趋势,红得发黑。
于勒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把法杖,想从上面看出些什么来。
这把法杖能引导钟声的力量,必然与黑骸或是赤杯有关。
在之前,他感应到自己只要顺着那股赤杯的“欲望”,就能掌握这把法杖之上的力量。
然而这会儿,似乎发生了些改变。
当暗红色的光芒逐渐发黑后,他体内的浪潮之心跳动似乎变快了些许。
像是在……渴求。
只要他不再压制浪潮之心的“渴求”,他就可以篡夺这份力量,将其引导入体内,让浪潮之心吞噬。
于勒眼神微闪:
“浪潮之心在渴求着这股力量?”
浪潮与黑骸同源,黑骸继承了部分浪潮的权柄,这算是浪潮对于收回自身权柄的一种尝试?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浪潮和黑骸似乎并不是很对付。
可能是祂俩都想当本体吧……
钟声渐趋休止。
随着钟声的停下,宝石逐渐发黑的光芒也停下了变黑的趋势,并且再次向深红转化。
见状,于勒不再犹豫,直接顺着浪潮之心,引导起钟声中残余的所有黑骸力量!
嗡——
本已几近停止的洪钟,忽然再度发出震响!
这一异变显然让其他所有深潜者都没料到,那些扭曲的脸庞上纷纷露出了人性化的恐惧与迷茫之色,就连那些主教也不例外。
于勒则气定神闲地端坐于祭台之上,法杖高举,暗红光芒转为黝黑,周围的光像是都被吞噬一空。
有的主教注意到了于勒这边的异常,开始恐惧地嘶吼起来,有不少深潜者试图冲过来阻止他。
然而,当深潜者冲到附近过后,却又只在祭台口附近干瞪眼,没有一个冲上来的。
于勒冷眼扫过那些深潜者,嘴角微扬。
看起来,是祭台周围的无形屏障挡住了它们。
他稳坐不动,法杖上的黝黑光芒愈发浓烈,仿佛吞噬一切的深渊。
钟声轰鸣不绝,海水剧烈震荡,水压仿佛要把人碾碎。
深潜者们嘶吼着,却只能在外围徒劳地挣扎。
主教们的歌声变得有些急躁,显然是想快点完成仪式,腾出手来将于勒干掉。
见状,他深吸一口气,高举手中法杖。
浪潮之心在胸膛里狂跳,他能感觉到,随着心脏有力地搏动着,黑骸的力量正顺着法杖涌入体内。
冰冷刺骨,却又带着一丝熟悉的亲切。
浪潮之心贪婪地吞噬着这股力量,像是要将失去的东西一点点夺回。
那口钟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力量正在被篡夺,开始反抗起来。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后又强行令其稳定下来一样,它在原地开始了极其高频率的细小震动,所发出的声音比此前更加刺耳。
嗡——
这声音落下过后,于勒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似的,两眼一黑。
但他同时还看见,周围的深潜者也都面露痛苦之色,无一例外!
这说明,那口钟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会带来的威胁!
咚,咚,咚。
心跳逐渐与钟声频率相同。
最终,在一个节点,钟声毫无征兆地停下了——
接着,訇然作响!
……
“咳,咳咳……”
于勒哇地吐出一口鲜血,颤巍巍地从祭台上爬了起来。
“刚才我竟然被震得失去意识了……”他的眼神有些凝重。
他刚想查看周围的情况,洛丽塔担心的声音就从他背后响起:
“于勒叔叔,你还好吗?”
于勒愣了一愣,转过头去。
只见洛丽塔手里正握着一只深潜者的残肢,几度放在嘴边想要啃下去,但最终还是将其嫌恶地丢开。
她的身后,是一堆互相啃噬,将彼此都吃得只剩白骨的深潜者。
而更多的深潜者,则似乎还在刚才那钟声的震颤下陷入了昏迷,一动不动。
于勒抹掉嘴角的血迹,站直身子,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海底。
钟楼已成废墟,但洪钟并未破碎,而只是悬浮在这片废墟之上,仿佛亘古之前便已存在。
有不少深潜者的尸体堆叠在一起,白骨森森,显然没能撑过刚才那一次钟鸣。
海水混着血腥味,沉重而冰冷,但于勒的心情却轻松了不少。
“没事,”他看向洛丽塔,声音低沉,“你怎么来了?”
洛丽塔甩了甩手,嘟囔道:
“还不是看叔叔这边有大动静!我悄悄看了看,发现叔叔和那些怪物都昏迷了,但有的怪物好像离得比较远,就醒得快一点,想对叔叔不利,我就来帮忙了。”
她的眼睛里像是闪着星星:
“怎么样?我是不是帮到叔叔了!我可比以前变厉害了好多哦!”
于勒揉了揉洛丽塔的小脑袋,笑道:
“这次,还真是多亏你了。”
哪怕洛丽塔已经是即将迈入二阶的存在,他仍然无法将眼前的小女孩和轻松击杀了那几名深潜者的存在联系在一起。
他抿了抿嘴,提起身边法杖。
其上的黝黑光芒已完全消散,宝石恢复暗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于勒明显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浪潮之心的跳动厚重了许多。
某种变化似乎正在悄然发生,但此刻还未转变彻底,他暂时无法探知浪潮之心将发生怎样的变化。
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悬浮的洪钟上。
钟身虽未碎裂,却已黯淡无光,锈迹斑驳的表面不再闪烁,仿佛失去了生命似的。
海水缓缓流动,血腥味渐渐散去,周围寂静得让人不安。
“走吧,去看看那口钟,”他收回视线,看向洛丽塔,“最好快些离开,这地方不安全。”
洛丽塔点点头,蹦跳着跟在他身边。
很快,两人就缓缓游到了那口钟附近。
于勒在钟旁站定,轻轻伸出手,摩挲着这布满陈锈的钟身。
眼前洪钟的信息也逐渐在他脑海中被解析。
【伊苏之钟·仿】
【品质:六阶奇物】
【效果:钟声将撼动一切不可撼动之物。】
【介绍:永恒皆畏其钟声。此为岁月冲刷过后的拙劣仿制品。】
六阶……于勒的眼神有些深邃。
一件仿制品,就有六阶,那么它所仿制的对象,又该是怎样可怕的存在?
长生者?具名者?甚至于……司辰的级别?
“永恒皆畏其钟声”,这句话看起来相当有意思。
何为永恒?畏惧它,是因为它能威胁到他们的“永恒”吗?
这让于勒不免想到了之前那枚山铜夜明珠的信息。
【山铜夜明珠】
【品质:三阶奇物】
【效果:在特定的月光下,它将照见通往伊苏的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