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29岁扶墙离开
……什么速度?!
他抬起头,试图理解现状。
小真冬松开手,咬着嘴唇,左手抓着裙摆,右手虚掩在胸前,雪白脸蛋飘起淡淡的红晕,清澈明亮的眼眸在对上浅野枫目光的瞬间,又像触电一般迅速弹开,又在片刻后仿佛做好了觉悟,莫名认真起来,和他重新对上视线。
浅野枫继续理解现状。
以小真冬的性格,她应该还在纠结所谓奖励的事。而此刻的觉悟,或许是已经决定用最实际的行为表达——
“等、等一下!”
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事,浅野枫一个翻身跳到了沙发后,伸手制止:“真冬姐姐,如果你还介意之前的事,那就用真金白银奖励我吧!我一介学生,所求不多,无非是张游戏显卡——实在不行给我选几套衣服,恰好最近天气冷了,我过冬的衣服不多……诶诶诶,咱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
见桐须真冬越过沙发,带着奔赴战场的气势越走越近,浅野枫承认现在的他已经慌到找不着北:“停下!STOP!汝再近一步,余便破门而出……”
“我没说过不给你奖励。”桐须真冬绷着红到发烫的脸蛋,指着旁边柔软到可以睡觉的沙发,“躺下。”
“呃~~”
浅野枫瞄了眼离自己不过几米的玄关,完全可以安然离开。
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桐须真冬幽幽道:“承诺。你在母亲面前说过会让我幸福,所以你现在的做法是什么?在我提起勇气的时候选择逃避?”
“…………那、那种事——”
“连膝枕也不行?”
“啊?!”
浅野枫以为自己误会了,只是膝枕的话,他当然没有拒绝的必要。
可当他看向桐须真冬的时候,对方却冷淡道:“躺下!我、我……”
冷不到一秒,桐须真冬又开始红着脸结巴:“反、反正你都说了我已经是个不洁教师,母亲也不反对,那就……就稍微满足一下你的龌龊想法。”
这就是大人的决心吗?
明明和他前世差不多的年纪,他以前刚下这种决心吗?
浅野枫几欲走人。
可桐须真冬却在他震撼时,先一步来到玄关口,堵住了去路:“去躺、不,你先去洗澡,衣服我去你家里找。”
“…………我还是个孩子。”
“洗澡去。”
浅野枫默默转过视线,落在了阳台附近——以他的水准,应该能安稳落到楼下的阳台上吧?
可行性很高!
“你想从阳台逃跑?”
“…………没有。”浅野枫转过身面向浴室,“睡衣在我房间衣柜的第二层,我比较喜欢短袖和长裤……”
“你先把衣服脱了。”
“啥?”
“我不想回来后见不到人。”
“……全、全脱?!”
“内、内裤不用……”
浅野枫彻底无语了。
第五百二十八章 莫惊云雪落,羞把枫色浓
浅野枫认为有必要回忆一下自己和前世的人生。前世今生,他和异性最亲密的行为仅是亲吻,再进一步的发展从未遇到过——对他来说,恋爱和Do爱既有本质区别,也有先后之分。
当然,小真冬应该还没勇气去直接快进到最后一步,可能也就主动对他表示亲近?也可能是有一点点刺激、但真正做起来又不会太为难的事?
“冷静冷静……”看到篮筐里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浅野枫眼角微颤,迅速换上,旋即目光落到门把手上,迟疑许久后才缓缓转动把手,“待会看到小真冬一定要表现出云淡风轻,先在气势上压住她。之后再各种讲道理、剖析出小真冬乱糟糟的情绪,指明这种行为是情绪冲动的产物,谈不上奖励……”
他边走,边在心里做预案。
然而一到客厅才发现仅存的光源是一盏小夜灯和电视荧幕的光芒,而桐须真冬正从抽屉里翻出碟片,一张又一张的光碟很难看清。
片刻后,似找到想要的那张,桐须真冬盯着光碟看了许久,连浅野枫已经来到她身边都不知道。
“这是……”
“!”小真冬本能被吓了一跳,借着微弱光线看清是他后,闻到空气里熟悉的沐浴露气味,脸颊微烫,心底忽地出现些许躁动,好在声音足够冷静。
“是以前花滑比赛的录像。”她摸着光碟,“怀念。在决定成为教师的时候,我一直以为自己不再会把它们翻出来。它们承载着我的过去,一个失败花滑运动员的过去……和你相遇前,它们对我来说就是段不值得提起的过去,再耀眼的光环也因为我的选择,彻底失去了再次绽放光芒的未来。”
浅野枫在旁边听得非常真切。
她的声音带有些许落寞,却在提起过去时,第一次能够听出释然。
如他所想,桐须真冬在小片刻的沉默后,继续自顾自地说起来:“可我过去的人生真的失败么?成为教师的当下也失败了么?其实没有……借口,逃避,在第一次和你说这些事的时候就该察觉到的——那只是一个小女孩在为怯弱的自己找理由逃避。”
“真相。”她把光碟缓缓放进放映机里,而后看向浅野枫,眼眸映着电视机微弱的荧光,神色却不真切,“你所认识的桐须真冬,只是一位不管选择哪个未来,只要遇到挫折就会去质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的笨蛋而已。”
“这么一个笨蛋,你真的有信心给她带去幸福吗?”她轻声问,每个字都在微微发颤,一如此时的心情。
浅野枫慢慢凑近,借着电视机荧幕的微光,看清了小真冬垂下的眼帘、染了绯色的脸颊、微微张阖的嘴唇,像只既怕生又想被亲近的刺猬。
“男人最不能去违背的,就是亲口做出的承诺。”浅野枫牵起她的手,双手掌心轻贴在手的两侧,目光和她抬起的视线直直对上,“我这人一向不服输,也不认输,已经做出的承诺,再难我也会贯彻到底。我无法保证你的未来一路坦途、不会再遇到挫折,我所能做到的就是让你明白——不管正确错误,无论成功失败,都会有人陪你烦恼,也会有人陪你一起试错、陪你分享所有的快乐与痛苦。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所期待的幸福,那或许并不重要,因为小真冬可以尽情地、任性地、一点道理都没有地相信着我的一切。”
“……就算是笨蛋也可以?”
“你什么时候产生了,你在我面前有过不是笨蛋的时候?”
“#!”
桐须真冬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看录像。”浅野枫云淡风轻地错开视线,摁住放映机的启动键,旋即扭头看向还在气鼓鼓的小真冬,“再不坐回沙发的话,我就抱你过去咯。”
桐须真冬撇过脸,寸步未动。
“我明白了。”
浅野枫二话不说,走上前一手揽住她的肩膀,一手托起她的膝盖弯,以公主抱的姿势将还在呆愣、没有反应过来的小真冬迅速抱到了沙发上。
然后自己坐到她旁边,双腿盘在沙发上,无事发生般地看向电视,还随口问了句:“这是什么时候的比赛?”
“……高一的关东地区赛,我唯一一个拿到亚军的比赛。”桐须真冬回神来,目光从荧幕移到他身上,整个人莫名扭捏迟疑了一会,轻咬了一下唇瓣,俏脸红扑扑地浅野枫凑近。
“!!”
手背传来的温热让浅野枫的心跳陡然漏了半拍,之前洗澡时的种种猜想与担忧瞬间把心提了起来。
好在小真冬除了贴过来、十指相扣以外,没有再进一步的危险举动,因此浅野枫悬着的心暂时安稳落地。
“遗憾。那是我在最意气风发的时候第一次品尝到落败的滋味……”
像在说悄悄话般,桐须真冬的肩膀轻轻靠了过来,手挽着手,腿贴着腿,他的体温比任一时刻都要热、他的气味也比任一时刻都要好闻,仿佛有什么在轻挠着内心,让人不想满足于此。于是又在小片刻的扭捏后,脑袋轻轻压在他的肩膀上,似小猫般磨磨蹭蹭,又因后知后觉的幼稚而闹红俏脸。
“?”浅野枫投去疑惑的目光。
桐须真冬故作不知,依在浅野枫的身边,一边看着录像,一边用回忆的口吻缓缓说道:“也是因为这场比赛,第一次体会到天才之间也有差距。那位冠军的母亲是俄罗斯的花滑健将,父亲是北美第一的花滑运动员,可以说她的出现就是为了花样滑冰……即便是一两分的微小差距,在天赋第一的花滑世界里,可能就是天才和神的差距。”
“但我记得之前看到的奖杯里,你之后取到了日本大赛的桂冠……”
“她没有参加。当时我还比较……比较内向,输了比赛后就喜欢一个人待在角落里发呆。但她找到了我,说自己很期待接下来的全国大赛……”
浅野枫试探道:“从故事发展的方向考虑,她该不会已经……”
看出了他想说什么,桐须真冬浅浅白了他一眼:“没有车祸没有癌症,偶尔邮箱里还能收到她获奖的照片。她是因为父母的工作变动,不得已离开日本回到俄罗斯生活……再后来,就是听到她在世运会和奥运会夺奖的消息。”
“比起懊悔没有和她再比一次,更懊悔早早放弃了花滑,放弃了能在世界赛场上扬名立万的可能性?”
“乱猜。别把我说的好像会一直抱着遗憾和懊悔活下去一样。”桐须真冬轻哼了声,“只是偶尔回想起来,总会有一点不舒服吧。”
浅野枫点点头:“确实。”
“感觉你是在敷衍我。”
“的确。”
“#!”
“嘶——!”大腿被捏了一下,浅野枫急忙道,“我错了姐姐!”
姐姐……
好奇怪。
明明只是一个很常见的称呼,可在他道歉时喊出来,心里暗爽的同时还有种暖洋洋的、随时会沉醉的感觉,到最后化作了咕噜噜的冒泡声:“我现在会不会很奇怪?”
“嗯?”
“身为大人,我应该拿出成熟女性的气度来面对各种问题,应该在你面前表现出游刃有余的风采才对……可每次到最后都要你来点醒,每次都会不知不觉地选择依赖你……特别难看,很丢脸,一点大人样都没有……在你面前,桐须真冬应该很奇怪才对。”
浅野枫犹豫片刻,像在看一个总是喜欢和自己闹别扭的小女孩,伸手将她的肩膀揽住,看着录像里在冰面上翩翩起舞的小小真冬,轻声道:“依赖、眷恋、羁绊、血脉……我们本来就会不同时期里和不同的人扯上关系,可以很美好,也可以很糟糕。亲情、爱情、友情等等,能用来依赖的情感很多,而能依赖谁、被谁依赖,也是一种幸福。”
“……所以你也可以依赖我?”
“展现能力,展现价值,让我看到可以依赖你的可能性……真冬老师要是觉得能做到,那就尽情——!?”
浅野枫骤然睁大眼睛,目光惊恐而缓慢地朝下面移动。那只没有和他十指相扣的手,此时居然在他的……
二弟!!!
……上面。
他一点一点地转过脖子,脸和耳朵全在发烫,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你……你要做什么?姐姐?真冬姐姐?我我我……我们有话好好说……”
“是、是你说要奖励的!”桐须真冬懵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手触电似地弹开,转念间又迅速拍回到之前的位置上,红着脸强硬道,“而且只要实现你想要的奖励,本质上也是能力与价值的体现,是可能性……所、所以说!我我我我……我想帮你……”
她来真的!?
“理性、逻辑、回忆——我从来没说过想要那种形式的奖励。出于情绪上的冲动、感情上的不理智而采取的报恩行为,事后往往会伴随后悔、羞耻、不敢见人的负面情绪……你再好好想想,今晚真真真……真帮了我,以后你还能好好和我相处交谈吗?!”
“否定。我是成年人,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而乱到自己都没法理清。”听完浅野枫慌乱里夹杂理性的分析,桐须真冬原本还害羞紧张的心渐渐冷静了不少。
如果浅野枫知道自己一番道理非但没有说服小真冬,还让对方冷静到相信自己没有做过,估计得吐血。
然而,此刻非乱想之时。
见小真冬越说,目光越坚决,浅野枫咬着牙转动大脑回路,控制吸气声冷静道:“能作为奖励的事物有很多,而报恩也不是非得朝夕内完成,我们的未来还很长,可以慢慢认识彼此,可以风花雪月,也可以柴米油盐。因为一时冲动而让未来难堪,这绝非……”
“奖励是奖励,恋爱是恋爱,你不要混为一谈。”这是桐须真冬第一次感到如此清醒,“还是说……在母亲面前表现得那么稳重的你,其实本质就是个容易害羞的小鬼?还是说……你对我的喜欢不值得我去帮你?”
“呃——”
不得了啊小真冬。
“那什么……很疼的……”
“嗯?”
“你的手……压在它上面……很疼的!”浅野枫近乎咬牙切齿,向来冷静的脸色逐渐走向崩坏。
可惜足够清醒的小真冬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松手,只是从正上面稍微挪到侧边,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双冰晶般的瞳孔除了羞意与决心,浅野枫还能体会到正在被北极熊凝视的恐怖气势,牙齿微颤:“就算你把这种行为定性成奖励,和在以后恋爱什么的没有必然关系,可我、我现在还没有毕业……你都说了经常想那种事会给自己的精神带来负担,消磨意志,降低专注,怎么现在又——”
话没说完,桐须真冬直接打断。
“偶尔帮一次的话,比起在心里乱想,这样做更健康点……”
“呃?哈?啥?”
浅野枫懵逼了片刻,开始意识到自己黔驴技穷,旋即面色发狠:“小真冬,别忘了我可不是普通人,只要我想,现在就能施加催眠术,让你彻底忘掉你想做什么!以后怎么都想——”
等等,我好像说了句……
桐须真冬冷冷道:“正好。既然你担心以后不能好好相处,那就在得到一奖励后,让我忘掉——前提是,你的良心足够卑劣到让你这么做。”
“嘶!”
冷静,还有招……
浅野枫:“真冬,请你好好想清楚自己究竟在面对什么人。此刻坐在你面前的,是个对感情极度贪心,企图成为照耀所有人的太阳,对恋爱极有可能不会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小鬼,你现在的付出只会让你在未来懊悔……太阳固然能温暖所有人,可如果没有拥抱太阳的勇气与能力,越是接近太阳,就越有可能被太阳的温度灼伤……”
对于他的长篇大论,桐须真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直言道:“限度,再拒绝下去的话,我可以强制执行。”
浅野枫苦恼道:“为什么你会对那种事如此执着……”
“喜欢。”
“啊?”
“我想让你知道——喜欢。好感、恋慕、爱情……我一直都在害怕,不可能办到的,恋爱这种事。爱和被爱,这些事我真的不懂……可我还是会由衷期待着,期待自己会有奋不顾身喜欢上他的那一天。所以、至少……我想让喜欢的人感受到我的喜欢,想让他知道他的心情不会被辜负……所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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